《谁要当你哥们》带柯基看海

9、尴尬情书

　　卞梁喜欢上了一个女生，虽然平时低俗作品看得挺多，但是一旦“爱情”真的敲门了，他就怂了。
　　他能想到的高招无非就是早上送牛奶加章鱼小丸子，中午送橙汁，晚上柠檬汁，我给他计算了一下，他估计全部的零花钱都花在了上面。另外一招，就是江湖俗称情书，在当年那个年代，其杀伤力甚至比煲电话粥还强劲，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他的文笔最多就是“11月11日晴，当我知道了悲伤双曲线的故事后，我很悲伤。”
　　于是，他死皮赖脸地要我代写：“都说月亮代表我的心，小程，你可是我的月亮啊！” 无奈，我只能妥协，写出了许多浮华的文字，写了两段觉得全是缺少感情的文字，于是我试着从“泡面”的视角写一写。

　　亲爱的米艾：
　　当我要下笔的时候，我想了好久，第一次为没有好好学习而感到懊悔，如果多学一点，或许就不会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了。我平时虽然话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话就少了。我知道自己比较笨，只能在你的桌子上放点吃的喝的，我没有好听的声音给你唱情歌，也没有好看的外貌跟你相匹配，但是我有，也仅有一颗为你跳动的心。
　　你坐在我的左前方的座位，每每我上课乏了的时候，我看你两眼背影就觉得自己又清醒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见过你长发的样子，在班级报到的第一天，你还没剪去你的长发，不过，你的短发和你的长发一样，都能让你如此耀眼。我在脑里不停搜索美丽的文字来形容你的美丽，这竟比解数学题还难。你也不会知道，喜欢你让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睡里梦里全是你，我像是中毒了，而你就是唯一的解药。
　　我们能否不要继续装傻了？我向来讨厌“早恋”一词，我不信成熟的人就会有更好的爱恋，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若是真挚，何来的所谓戒律清规呢。我一直有一种冲动，不仅仅是想和你再走进一步，还有就是为了你变得更好，如果你是太阳，我也要成为茁壮的向阳花。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我们能不能不止做朋友？
　　梁

　　我必须承认，我写的情书肉麻且干瘪，因为我尽力去体会别人喜欢一个人会是怎么想，但是这毕竟不是我自己的内心世界，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又怎么能写出好的情书呢，抄一些美得不像话的句子绝对没有自己的真心更能打动人，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接着，“泡面”把我写好的情书在课间的时候偷偷塞进艾米的抽屉，我们俩一起在位置上看着艾米进门，取出抽屉里的情书，然后她还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我们的时候，“泡面”竟害羞地低下了头，我分明看到了她的浅浅一笑。
　　放学了，我一个人走到了教学楼拐角的停车棚去取自行车，当我回头，我看到艾米站在我的面前。
　　“我知道情书是你写的” 她十分笃定。
　　我一时语塞，想了一会：“心意是他的。”
　　她摇了摇头：“一个连情书都懒得自己再抄一遍的人，我很难相信他的心意，毕竟他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字迹有多好认。”
　　这个傻逼，我心里骂道。
　　她转而笑了笑：“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是个机会。”
　　歪打正着，我暗自庆幸。
　　“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是陈程，我觉得我可能是喜欢你的。” 她说得很小声，低着头，不敢抬起头看我。
　　这是意想不到，我倒没慌了阵脚，脑袋高速转动，首先，我不喜欢她，其次，还算是我朋友的“泡面”喜欢她，最后我竟然有点美滋滋地暗自开心，竟然也会有人会说喜欢我。
　　“对不起。” 我随之脱口而出。
　　她抬起头，像是一脸不可置信，我看到她的背后，就在停车棚拐口的地方，有夕阳斜照印在地上的人影，那明显的卷发，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也只是说可能而已。” 她瞬间变了一张脸，一脸的理所当然的骄傲：“不过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到处说闲话的人。” 说着，应该是特意地撞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实在，还是疼的，然后朝着我背后的方向越走越远。
　　眼前的这个带有卷发的影子也随之消失在我的眼前。儿女情长，我们都小，又懂得什么呢。
　　正当我骑车要离开的时候，在停车棚不远处的地下配电室附近发出了挺大的动静，我顺着声音走下石阶。
　　在配电室的门口，几个人把许靖按在地上，一个人踩在他的脸上，那正是我们班上经常带头欺负他的，叫刘念。
　　“别以为你爸妈收了点钱了事，你就真的可以无法无天了。不就是不打你吗？行啊，有的是法子让你个娘娘腔好受的。” 刘念蹲下去，吐了一沫口水在他的脸上。
　　几个人看见了我，刘念也回头了。
　　“哟，陈程，这没你的事啊，明天见啊。” 刘念“友好”地对我说。
　　我不经意看了一眼许靖，他也看着我，红眼眶里闪着泪，我只能地下了头，我不敢去解读他的眼神，是求救，是失望，亦或是麻木，我硬是逼着自己空了脑袋，拖着腿，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踏了上去。
　　看到了我的自行车，夕阳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夕阳或许是美好的，至少孩子们可以打开电视机，看日本动画，打网络游戏，但于我，却从来都是噩梦，小时候，夕阳意味着要把书藏在榕树下，意味着我要乖乖祈祷爸爸今天不要再打我，意味着索然无味的我的房间，连做作业都需要担惊受怕的地方。骑上自行车，我只希望，夕阳不要变成许靖的记忆，因为我也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同我一样，能让我们哭泣的符号已经够多了。
　　我讨厌夕阳，讨厌黑夜，它们从来都是把我束缚在这个房间，那个房间，当我越靠近我住的地方，我要被困住的房间，外面的世界也就越来越黑暗。大人总是跟小孩说，哪里有黑暗，就不能往哪去，因为危险，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晚上的时候小孩子要回家睡觉，因为家是最安全的。我是认同的，外面的世界，没了太阳，就剩月亮的黯淡，自然是“危险”的，可是呢，家里的灯是开着的，心却是关着的。但愿许靖的家里是亮着的，这么想着，在离姑姑家不远的地方，“泡面”在徘徊着的。
　　我停下了车，纳闷着他是怎么比我快到姑姑家的，见了我，他顿时收起了“失恋”的表情，配上了猥琐的气息，从背包里掏出两本书，跑到我的后面，拉开拉链，硬是塞到了我的书包里。
　　“好了，为师最近搜寻到了两本秘籍，觉得于徒儿甚是有用，程儿啊，不要辜负为师的期望啊！” 他用手轻轻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走了。”
　　“你神经病啊！”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喊道，或许，夕阳不一定就是悲伤的符号，因为我忘了曾经夕阳意味着奶奶的回家，也意味着在李康易的房间或者阁楼看书或者耍游戏，也意味着此时此刻，这个“朋友”用他的方式表现着友谊。
　　我回到房间，趁表哥还没回来，打开书包，两本书，一本叫《风流的青梅竹马》，另一本叫《出轨的浪漫》，我无奈，若是有《金瓶梅》我还是愿意试着读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