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军训 ...
-
周墨是个耿直的孩子,军训之前,整个年级都知道了他的性向,除了我们三个,也就是他的舍友们,其他人基本都是避而远之,尤其的男孩子,仿佛跟他走得近了,那就是物以类聚。
这会,燥热的天气让操场皮都快烧起来了,就是这样的情境下,我们开始了军训。虽说初中高中已经经历过了军训,但是本科的强度就不一样。军训开始之前,我偷偷跑去看了一眼李康易,他的军训已经开始了一周有余,已经被晒成了木炭,除了心疼,还觉得好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黑的李康易,秀气依旧,只是看着不习惯了。
他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晒黑了。” 说完自己倒先笑了。
“没事,我不嫌弃你。”
“对了,有东西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着什么东西,见四处没人,掏出卫生巾塞到我的手里。
我一脸迷茫:“你干嘛啊?”
“自己想办法垫到鞋里。”
我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呢,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你女朋友。” 我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不过我觉得我不用这玩意。”
他操纵着我的手,拉开了我的背包,让后把那玩意装进:“你可别,你是扁平足,站一会就累了,本科的军训不比我们中学时候那么放水,整天站下来我怕你吃不消。”
我苦笑:“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摇摇头:“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说着话,操场那边就想起了广播声。
李康易眉头紧锁:“我真恨你坐这么久的车,我都不能多陪陪你。”
我挤出笑:“没事,看你一眼就好。”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他的一只手在我的手臂上温柔地滑了一下。
是的,见他一眼就好,喜欢一个人竟然可以这么容易满足。
回到宿舍,放下书包,取出李康易的“礼物”。
“等等!” 雷厉风行:“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我冷冷看着祝山夸张的表情:“你喜欢你就拿去。” 我毫不客气地伸手给他,他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哎呀,我的程程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嗜好啊。” 他一脸猥琐:“这个,你不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啊。”
“有女朋友的话,她自己不会买啊?” 梁海玩着手机,冷冷回了一句。
祝山咂嘴:“所谓好男友不应该会帮忙买这玩意儿吗?” 他故意学梁海的儿话音,舌头翘得很高,所谓邯郸学步,东施效颦,我很想用手指把他的舌头掰直:“对吧,程儿?”尤其是在我的名字后面加儿话音。
“别问我,我不懂。”
“行,那玩意儿,哥哥我就不客气收下啦。” 祝山依旧那一副猥琐样:“我得好好研究怎么把它弄到鞋垫里。”
“对了,周墨呢?” 我问。
“我刚看他倚在走廊栏杆上,估计在看路过的帅哥?” 梁海依旧玩着手机。
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出门看看他,这些日子,我发现我跟他很投缘,我很喜欢他,不止因为性向,还有他的性格,是我一直都很羡慕的直率真诚。
我见到两只手肘就抵在有点生锈的铁质栏杆上,看着楼下走着的行人:“看什么呢?有中意的帅哥?” 我在他旁边以相同的姿势站立。
“愚蠢的人类。” 他白了我一眼:“我眼睛盯着前方,我就真的心在前方吗?”
“那你这位项公舞剑,意在何方?”
“你别转头太明显,走廊尽头的宿舍,有个帅哥。”
我将头微斜,原来是那个男生。
“帅不帅?” 他一脸莫名的骄傲:“他刚才也往外看了几次,和我的眼睛对视了一次,他跟我是同类。”
“好吧,恭喜你。” 我说。
“他叫刘奕,名字都这么好听。” 他笑着说,我猜他是小鹿乱撞了。
“我觉得很一般啊。” 口是心非。
“你看他看起来瘦瘦的,你透过他的衬衫就能大概勾勒出他强健的体型。” 他的上齿咬着下唇。
“好吧,长得帅,身材又好,祝你好运。”
“你觉得他是哪种类型的?”
“看起来痞痞的。” 我说:“这是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跟我也是同类吧?” 他突然冒出来一句。
我很惊讶,想了一下,才接下话:“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转过脸,认真地看着我,然后笑了起来:“太简单了。”
我也转过脸来,严肃地看着他。
他说:“所谓‘正常’的男生通常是不会跟我聊另一个男生的。” 他一脸得意:“至少,跟我才认识几天的时候。”
我故作镇定地看着他,这是我在面具崩坏的情境下想到的唯一反应。
他继而笑得格外灿烂:“跟你开玩笑的啦,瞧把你吓的。” 他一只手揽过我,由于各自比我爱,搭着我的肩膀,我有点难受,相比他也是同样的感受:“我跟你说,他又往我们这看了。”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全球眼”功能:“你身上长满了眼睛是吧?”
他比了个“V”的手势:“我只是有心罢了,俗话说得好,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也对,他有的是这个“心”。
他自然也把这颗“心”带到了军训里。
他心心念念的刘奕是经济学院的,他们的队伍就挨着我们文法学院,两座尼姑庵,被其他学院的一大群狼贪婪地盯着,更过分的是,两座尼姑庵还被特别编队了。经济学院和文法学院的男生被整合到一块,让两座尼姑庵除去教官就彻底没了男丁。
当两拨男生汇聚到一块的,那是少数波涛汹涌的眼神交融,我的余光反馈给我刘奕对我莫名的眼神,以及他对周墨轻浮暧昧的秋波,周墨那天真至愚蠢的毫无防备,但,这或许又只是我自己暗自描画的。教官叫我们按照身高自己排好,于是乎,个子最高的刘奕站到了最后一排的最右边,不过他也只是一米八三左右,我和梁海个子差不多高,我就把梁海推到刘奕旁边,自己站在他和周墨的中间。
果不其然,这群自以为是的男生,总是用不可描述的眼神偷瞄周墨,有些直接问他一些赤裸的问题,周墨倒是不卑不亢地答,这还是好的,有些就是轻声私语,给个鄙夷的眼神,来自暗处的箭,那才是最难防的。众人见刘奕跟周墨在休息的时候走得近,也都猜到了什么,只是对刘奕,他们都选择默不作声,这令我作呕。
军训期间,我们像是机器一样,基本没了自己的自由时间,何况所谓周末,自然,也没办法跑去看李康易,只能在军训完了,打他的电话,听他的声音,越听越想他了,在深夜的时候总想着,如果他就躺在自己身边多好。还好,军训到了一半的时候,那天中午,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和宿舍三个伙伴一起走向去食堂。
“我在你们校门口呢,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他的声音都是满满委屈。
“你也知道我在军训啊。”
“所以我没生气啊。”
“嗯,我刚结束,我正准备去吃午饭。”
“陪我一块吃吧,操场的铁门门口这里。”
“你怎么来啦?哪个操场?” 我只看见周墨等人用八卦心切的眼神盯着我。
“对面是个体育馆。”
“好,你等下,我现在过来接你。” 我拖着他们几个改了个航道。
“嗯。”
电话一挂断。
“你怎么来啦?哪个操场?” 祝山阴阳怪气并且抑扬顿挫,
“好,你等下,我现在过来接你。” 梁海那永远卷着的舌头。
“谁啊?” 周墨一下搂过我的脖子。
“我朋友。”
“男的女的?” 祝山不可名状的脸。
“男的。”
“切” 祝山一脸扫兴。
“哇。” 周墨一脸兴趣:“长得帅不帅?”
我点点头:“长得很帅。”
“哇” 周墨满脸期待:“给我吃了可好?”
我摇摇头:“不好,我是要带他吃午饭的,而不是让他被当午饭的,何况,你都有心上人了,你何必呢?”
“哎呀,所谓撒网,就是要铺天盖地,又不是已经做出承诺,那就不是过错,缘分这种东西,说好听点那叫要耐心等待,说难听点,不撒网不收网,还想姜太公钓鱼,那是痴人说梦。”
“反正我这兄弟,我是不会把他往火坑里推的。”
周墨表示不满:“对,我就是火坑,狂躁热情,被我吞噬的,那就是要烧得彻彻底底直至灰烬。”
我看见李康易就站在不远处,许久不见的便装,皮肤虽然还是黑的,但还是隐蔽不了他骨子里透出的清秀,我之前从没见过他穿着这样牛仔的蓝色衬衫,领口露出隐隐的白色背心,让我想一把扯掉,他就是怎么穿都是好看,好看极了的那种。
“哇哇哇。” 我的肩膀连中周墨的降龙十八掌:“那边有个优质帅哥。”
“那就是我朋友” 我的自豪莫名溢满。
“哇” 又听见周墨一声哇。
“小程。” 他见了我朝我挥了一下手,标志性的微笑,难度系数为零。
我走到他跟前,对我而言,就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一样的重逢,痛苦的是要将把他紧紧抱牢的冲动咽下,消化不了,就成了积食。
“帅哥,你好,我是周墨。” 这家伙两只手紧紧抓着李康易的手,我很想狠狠甩上去,只是李康易礼貌地慢慢挣脱了。
“你好,经常听小程说起你。”
“小程。” 祝山点点头:“小程。”
“小程。” 梁海跟着点着头:“那我们以后也叫你小程好了。”
“打住。” 我虽然一直被叫着“小程”,但总是希望能够换个称呼, “程哥”,“程爷”无所谓。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李康易。” 我指着他,又指了指另外两个好舍友:“这是大山,这是大海。”
“咦,我们什么时候突然就有了外号了?” 大山憨笑着跟李康易握了手,接着就是大海了。
我们几人到了最近的一个食堂,里面充斥着数不过来的绿帽子,很多心怀不轨的“学长”掂量着走过的一个个学妹,我只是在心里猜测,有多少学长是在暗暗打量着学弟呢。
我不得不佩服李康易的交际能力,他可以跟大山大海聊足球篮球,这是我做不到的,也可以跟周墨聊电视剧,还可以不跟我聊一个话题,就把我的心紧紧抓牢。就一会儿的功夫,他把我的舍友的联系方式都搞到手了,然后我在每个人脸上都看到“这年轻人真好”的那种长辈看到三好青年的神情的错觉。
当天晚上,军训完了,我们轮流洗完澡,我在阳台吹着风,周墨过来了,果不其然,话题是李康易。
“小程。”
“嗯?”
“你说他跟你是从小的朋友?”
“对啊。”
他突然吞吞吐吐:“那个……我不知道怎么问。就是之前你说,你没有爸妈,所以你是在孤儿院长大吗?还是说?”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我向来不喜欢跟别人谈论我的家庭,哪怕是跟清楚知道我的情况的湘琪和许靖,但我看到他那一脸人畜无害,不知道怎么就心无防备,自然而然叹了一口气:“我从小就没妈妈,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我爸两年前也去世了。”
“哦,原来是这样。” 周墨的脸上多少是有我不想看到的同情。
“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认识李康易了。”
“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他的本性暴露。
我假装淡定地看着他:“胡说什么呢?”
他笑得很可爱:“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你看他的时候,他看着你的时候,别人看不到,我不可能看不到。”
被人看得赤裸裸的感觉很难受,但我心里又彻底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又多了一个潜在的能懂我的朋友,我一直以为这辈子大概跟湘琪和许靖一样的朋友不会再有了,我选择不否认,即默认,随即转移话题:“就长相而言,你喜欢李康易还是刘奕?”
周墨眉毛挑起:“这把我拖回思考高考数学选择题最后一题的时候,实在解不出来,排除了两个保证错误的答案,在这里二选一。”
“这跟高考题不一样,那是有标准答案,而且数学是解题解出来的,而不应该是排除来得。这问题多简单啊,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不久好了吗?”
“谁说不一样的?你怎么就知道你的人生没有标准答案?你现在选了李康易,怎么知道自己就会得分?你没等到正确答案公布,在算分对题之前,你并不能保证自己就选对了题目。” 他是在强词夺理,我觉得,他继续说:“即使你在考试的时候,每个步骤在稿子上都算得清清楚楚,结果也是如此,卷子做完,你还有时间再检查一遍,对,这题就是选这个。但是当你拿到题目和答案的时候,你突然心里一惊,咦,这题答案是错了吗?”
“周同学,我只是问你,你觉得他们谁的长相更能入您的眼。”
“我说了啊。”
“什么?”
“我只能蒙一个,既然你跟李康易关系特殊,那我就蒙刘奕呗。”
这时,我们背后的房间走出一同学:“同学,明天还要军训,我们都要睡了,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