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当你哥们》带柯基看海

32、新生活

　　每个阶段都会遇到那时候最好的朋友，尤其对我这种朋友不多的人来说，能称得上朋友的，那就是朋友了。细细数来，也是有趣，小学时候认识的李康易，成了我的男朋友；初中的泡面和许靖，一个占据了中学时期的课间日常，一个跟我一样，在本该欢笑的年纪被世界冷落；高中的时候，曲湘琪，我唯一的闺蜜，她就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大学，我该跟你们介绍了，我的挚友，我的室友，周墨，我们是同志，所以他的路一直不是平坦的，这样可爱的小男生，他的内心却强大到我佩服不已。
　　自从我一个人搬到寝室之后，我的脑子里全是李康易，即使那个走道尽头的无名少年几次跳进我的脑袋，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我只爱着李康易。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才会这样，喜欢他喜欢到死，却还是不自主地会为另一个人而起一丝邪念，即使自己知道这种多余的欲望并不会改变自己忠于爱情的事实，还是稍微带有愧疚，并劝自己那是本能。
　　接下来的几天，我做的事跟其他的大学新生一样，添置日常用品，到超市买脸盆，洗漱用品什么的。我也做了一些跟其他大学新生不一样的事，在附近的商场和商业街道到处逛，路过商店的橱窗或者门口，总会留意有没有招聘讯息，有的话就会进去询问有没有兼职需求，并且把兼职的信息记录，尤其是每小时的薪酬，这是关键，毕竟别的不说，我还欠李康易好几千的补习费呢。当然，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少年的内心，我总是想见我喜欢着的人，于是每天来回两个小时，就为了傍晚的时候能见到他，跟他一起吃个晚饭。我很纳闷，大学迎新期间到底为什么要把学生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学校迎新前夕，我一个人在宿舍，把风扇开到最大，因为那个时候，学校的宿舍是一半配有空调，一半准备慢慢配上，于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大门敞开，看着整层楼全是关着灯的，除了走道尽头的那一间，那人在干什么？自己被自己的想法惊吓到了，赶紧用手锤把胡思乱想的基石砸碎，取而代之的是，我的舍友都会是什么样的人？实话实说，第一次宿舍生活，既是期待，又是紧张，毕竟充满了未知。带着好奇，我看了看贴在床铺下名字，跟我一边的周墨，对面两个，一个叫祝山，一个叫梁海，很好的名字，这样我们宿舍也算有山有水，依山傍水。他们会是样的男生？“墨”字就已经把人带到了具有美感的画卷，即使自己对艺术一窍不通，总是觉得那总该是想当了不起的呢。李康易的室友都是什么人呢？
　　想着这个，我躺到上铺的草席，把脚搭在洁白的墙上，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小程。” 他的声音有点累，旁边还有一些嘈杂，听他说的就是晚上还有新生会议：“你回学校了吧？”
　　“嗯，回了一会了，吃了个炒饭。” 我盯着头上的这堵墙，把脚顶上：“康易，我问你个问题。”
　　“嗯，你说。”
　　“你的室友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啊？你等一下。” 我听到他跟别人说了一会儿什么话，然后就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了：“嗯，就三个江郎才俊呗。”
　　“江郎才俊？长得帅咯？”
　　他不慌不忙：“虽然没我帅吧，但是都是浓眉大眼，一表人才，其中有一个，还长得特别秀气呢，叫本少爷好是喜欢呢。”
　　我知道他的用意：“说实话，你长这么帅是吧，喜欢你的人肯定一大把，你要是喜欢的话，就脚踏两只船，我不介意的，毕竟你憋坏身体就不好了。”
　　“咦，我们小程儿这么贤惠呢。”
　　“贤惠你妹。”
　　“要妹没有，要姐一个，你也知道，上不了厅堂，下不了厨房的那个。”
　　我笑了起来：“我要打电话跟秀易姐说。”
　　“你打呀，长途电话贵着呢。”
　　“那我发□□。”
　　“对了，你舍友都是明天才来吗？”
　　“明天只是迎新，可能后天才来也不一定。”
　　“我希望你的舍友全是丑八怪。” 他笑着说，笑声里没怀一点好意：“最帅的都比不上我们寝室最丑的。”
　　“我可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说着话，他那边却安静了下来，过了几秒：“小程，我先不跟你聊了，我舍友叫我。”
　　“嗯。” 说完，我就等着看屏幕上的通话消失，然后把手机收起，起身，刚下爬下床铺，才发现，那个走道尽头的男生正一脸意味不明的笑着站在我们宿舍门口。
　　“有事？” 我有些紧张，因为我总觉得这家伙并非善者。
　　“小男朋友？” 他继续保持诡异的笑：“挺甜蜜的嘛。”
　　“不关你的事。” 我从楼梯爬了下去，穿好拖鞋，然后站到他面前，因为他个子比我高，所以无形之中总觉得有些压迫感。
　　“你身材不错。” 他那轻佻的态度，即使是这种赤裸裸的“夸奖”也让我丝毫开心不起来。
　　“我并不觉得我很欢迎你。” 我自觉面无表情：“如果有事的话，麻烦您就说，没事的话，不好意思，请您出门，不送。”
　　他点了一下头：“行。刚在楼下，宿管叔叔跟我说，交待一下这一层的新生，如果需要装防盗门的就跟他说下，毕竟开学期间欺诈盗窃的事情多了去。当然，最好还是等到舍友都到齐了再好好商量。” 他说完了，就一脸冷漠地看着我。
　　“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 他倚靠在衣柜上，死死地看着我。
　　“还有事？”
　　“没事了。”依旧的表情。
　　“我好像说过不送了。”
　　“哦，这样。我还以为那个‘不送’是针对第一个假设‘如果有事的话，麻烦您就说，没事的话，不好意思，请您出门，不送。’我没想到它也适用于我有事，但是说完之后的情形。” 能完完整整复述别人的话确实让人吃惊，不过他一脸的自以为是，让我从心底对面前这个人莫名所以，自大地睥睨众人，像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带着自成一派的狂妄，充满了挑衅，却看不到恶意，对他外形的喜欢，那虽然是生理反应，让我对自己又多了一分鄙夷，连自己的心理都控制不了的自己，我很讨厌。
　　“你觉得你有事，说完之后，也就是没事了，你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 我总觉得自己的表情应该要继续这样冷漠。
　　“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他的字典里肯定没有“厚颜无耻”这四个字，就是他这句话，让我的心脏狂乱跳动。如果说，在街角的树下，与李康易的吻是小鹿乱撞，那么眼前这个男孩就是将军在上，率领一支精锐，把我的溃不成军，完全乱了阵脚，而仅仅因为外表而肤浅地乱了阵地的情形让我在疾速旋转中，决定要斩钉截铁地砍断不必要的红杏。
　　“总之谢谢你，请你离开。还有，别来烦我，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
　　他的身体从衣柜起开，点了点头：“行，不过我有个问题。”他等了几秒，见我没接话：“你说谢谢，谢的是我转告了叔叔的话，还是谢我夸你好看？”
　　我死死盯着他，用依旧强装冷漠地表情，我觉得如果此时此刻的眼睛如果漂移开了，那就是输了。于是，我任由他带着得意地笑离开宿舍，然后在他离开宿舍的第二秒，我就“砰”一声把门关起。
　　就这样，我在床上辗转反侧，被这个刚认识的男生搅得不得睡好。“他只是个轻浮的人生过客。” 我这么安慰自己。就这样似睡非睡的状态，我熬到了早上，顶着黑眼圈，今天，我的舍友应该都要来了吧。
　　第一个到达的祝山，一个矮矮胖胖的男生，看起来憨厚老实，一个寸头，厚重的黑框眼镜，当他把行李放到地上的那一刻，他像是冲了个澡似的，完全向夏季的肆虐燥热屈服。不过他却比看起来要外向来的，刚来到就各种搭话，几乎把我的个人资料给摸了个透。跟我一样，南方人，不过他的普通话要比我不标准得多，口音很是可爱。
　　第二个到的梁海，个子跟我一样高，帅帅的，只是太瘦了，说的夸张点，放在我的老家，肯定会被夏季的台风吹走，很难想象他是东北人，这跟我的刻板印象实在不符。不过他的口音，让我瞬间信了他是东北人，不过虽然同样说的是普通话，他说的话，让我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听懂。
　　最后到的自然是周墨了，一个清秀的男孩，让我想起我刚认识的许靖，那样干干净净，他说起话来，总是像一阵微风拂过，虽然轻声细语，却不觉得阴柔地过分，我想，如果许靖没有经过那些，他会不会也是这幅模样，而不是如今那个被梦魇困扰的男生，再强壮的身体也呵护不住自己创伤的心。周墨不是一个人来的，由于是本地人，爸妈大包小包地拖到宿舍里，然后仔仔细细地把床板擦了一般，铺上草席，再装上蚊帐，最后再把他的桌子装饰地整整齐齐，一盏书灯，一排书摆上，笔筒，放桌面的熊猫模样的小垃圾桶。真是一个被父母养得精致的人，我想。
　　“好啦，你们走吧” 他看起来也很无奈：“剩下的我自己弄就好了。”
　　“行吧，周末记得回家。”他母亲依依不舍。
　　周爸爸则双手叉腰，额头渗着汗水：“同学们，拜托你们多多包涵我们家周墨啦，以后有机会到我们家玩，也不远。”众人也笑着点头。
　　人齐了，在收拾好屋子，也到了傍晚，几人遂决定一起去学生后街吃一顿，我们徘徊了一圈，然后觉得选了一家名叫“月亮湾”的小店，里面没有装修，几张桌子，老板看起来人很老实，也很热情。
　　“楼上也有位置的。” 他笑着说：“你们是刚来的新生吧？之前好像都没见过。”
　　“是的。楼上人少点？” 祝山问。
　　“对，今天楼上没人呢。” 老板回答。
　　就这样，我们四人围着小桌坐下，气氛有些尴尬，大家把塑料杯的白开水满上，也都不知道要找什么话说，该问的刚才在宿舍也都问差不多了。
　　“既然我们以后是要住一起的，我觉得我有些事情是有必要告诉你们的。” 周墨一脸严肃：“我喜欢男的。”
　　祝山喝着的水就这样喷了一地，我和梁海则是一脸惊愕地盯着他，我不知道梁海惊愕地原因，我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么勇敢直接的人，被吓到了，也被突然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给惊到了。
　　他一脸镇定：“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以免以后造成更大的不便。”
　　梁海清了清嗓子，咳了几声：“那个，嗯，知道了。”
　　周墨叹了一口气：“每次说这样，我都要补充说明好多。首先，我喜欢男的，不代表是个男的，我都喜欢。其次，我不会喜欢上不喜欢男生的男生，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是所谓‘正常人’的话，放心，我懒得理你们。最后，如果你们因此觉得不能跟我相处，可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伤害我，否则我会采取相应手段保护自己。”
　　“我是不会歧视的。” 祝山把喷在衣服上的小片湿处擦拭了下：“不过你爸妈知道吗？”
　　“他们知道。”
　　“那他们竟然。。。。。。” 梁海的眼睛依旧张得巨大。
　　“我妈理解地多点，我爸虽然表面上这样，那也只是在外人面前，私底下给我找过不知道几次心理医生了，差点信了鬼，说要带我去电击治疗。” 他苦笑：“不过后来，他自己想想，也知道这很荒谬，就甩了我一句‘生活会教你最后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父母都很开明呢。” 我说。
　　“你父母呢？” 他看似波澜不惊的一句话。
　　我很惊讶地看着他，抿了一口水：“我没有爸妈。”
　　这次换他们三人瞪圆了眼珠看着我。
　　“你们都来这么狠的啊，那我也来一个秘密吧。” 祝山故作深沉：“我开学前刚割了□□。”说罢，众人憋住笑。
　　“唉，你们别笑嘛！” 祝山也跟着不自然地笑着：“这是我最劲爆的料了。”
　　“那你的小兄弟现在好了吗？” 梁海继续憋着笑。
　　“掐着时间做的，现在好了。” 祝山竟然一脸得意。
　　“那你不说点什么劲爆的事情？”周墨看着梁海。
　　“嗯，我想想。” 梁海斜着头：“我女朋友出国留学，所以，我接下来估计要进行异国恋了。”
　　众人皆表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