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当你哥们》带柯基看海

29、“弹钢琴”被抓包

　　其他班都很羡慕我们班，并非因为我们成绩靠前，老师负责（这所学校，估计老师要有极大的勇气才能不认真负责），而是因为我们班上好看的多。琪哥说我算长得好看的，虽然我不这么认为，所以我也自觉地不把自己划在“好看的人”这一类里，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李康易和许靖，而曹旭东和顾濛濛也不知道为何就无缘无故被封为班花班草，更是直逼校花校草。这是我所不服的，论帅气，论俊秀，谁都比不上李康易。
　　他们的青春注定是骄傲的，姣好的面容，骄傲的分数，让他们在阳光下，讲台上，总是闪耀的。如果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他们跟李康易一样，家境好，至今走过的路都是平平坦坦，至少他们看起来不是一个人，而是父母千般呵护关注，这或许是比李康易幸运地地方，虽然，我们都懂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烦恼，并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过，在我看来，他们的大抵就是青春的烦恼，被视为正常的。
　　曹旭东，跟他那孤高的外貌截然不同，作为一名班长，他对所有人都似善意的，自然来自老师和同学的评价都是正面的，有极个别的人应该也是“硬憋”出“看起来假假的”，我个人觉得那应该是出自羡慕或者嫉妒，毕竟我看来他那是所谓的会做人，虽然我也及其反感，不过我是有理由的。我爸还活着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家的事的，总之就是过分的嘘寒问暖。有一次周六的时候，我爸刚检查完身体，在医院了一天，隔天，他就鬼斧神差地出现在我家，没打过一声招呼，而这一切都被李康易撞见了。
　　“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那姓曹的在追你呢。” 李康易在公车上跟我说道，不是很开心。
　　“他那是精地过分了，所谓过犹不及。”
　　“他在班里倒是对你依旧上心。”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所以我说了，过犹不及，我不喜欢。”
　　至于顾濛濛，白皙的皮肤，利落干脆的短发引发了许多男生幻想的她长发该有的甜美，你挑不出她脸上有不好看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你即使再不喜欢她，你也要承认她很漂亮，很优秀，你就是各个方面都比不上她，即使你们性别不同，你也会有我们依旧可以作比较的错觉。至于我不喜欢她的原因，很简单，她是我潜在情敌，而这个情敌，比我强大太多了。
　　从高二开始，顾濛濛和李康易就一直像在重复俗套的言情小说的剧情，各种偶遇，各种暧昧，我看在眼里实在不是滋味。体育课的时候，她会在跑过他身边的时候扭脚摔倒，然后他会温柔地扶她去医务室；数学课的时候，他们可以是最耀眼的两个人，霸占整个黑板，写上复杂的步骤；自习课的时候，他们是最忙的两个人，因为他们身旁总是围满了求知的年轻人。这个地方，最不缺乏的就是发光发亮的人，但他们就是那样可以脱颖而出的人，以至于所有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开他们的玩笑，包括老师。最让我难过的是，我心里深处竟也是认同别人所认同的，觉得他们在一起才会是正确的结局，比起我，他们才是相配的人，即使我浅薄的欲望像是吞没理性的烈火，这种类似美好的画面，我竟觉得可以浇灭我心里的□□。
　　如果爱你从来只是妄想，如果我隐隐约约察觉到的你对我的喜欢只是我的走火入魔，我会希望，至少我们有一个人是幸福的，那时候的我这么想。
　　我和李康易交往的第二天，他跟我说：“我跟顾濛濛说了，我不喜欢她。” 我心里炸开了花，他拒绝她的理由并不是“我觉得现在还是以学业为重”，而是以“喜欢”与“不喜欢”回应另外一个人的心意，这是意义非凡的一件事，他跟我在一起就是单纯的因为“喜欢我”，可是，来来回回想着，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竟然也能套用在我的身上，可每次想到这点，就总是潸然泪下。
　　顾濛濛，是多么骄傲的女生，她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跟曹旭东的距离，可以看得出，她开始享受新的暧昧和真正的追求。于是乎，班上的金童玉女就变了人，不变的是，人们看八卦的眼神。他们在公共场所也会偷偷地牵手，虽然小心翼翼，不像许靖和湘琪那般明目张胆，但也是公开了。顾濛濛，依旧还是充满魅力，被男生众捧的女神，曹旭东依旧是三好少年，所有的人不得不说他很好。
　　这两个人，只是我和李康易人生中的匆匆过客，但却是不得不提的人，因为李康易说：“他们都曾经是我们的情敌啊。”
　　我笑说：“他们才是复仇者联盟，或者叫情敌大联盟。”
　　而他们的结局，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他们结婚了，婚礼极具奢华，夸张的是，邀请的同学全都不准带随礼礼金，还会给每位来宾发一些精美的礼物，用许靖的话说就是他们是绝配，家世，人品，长相，你看不出任何瑕疵和不匹配，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也是最适合彼此的。
　　幸福吗？
　　我想，他们才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至少在外人看来，因为婚礼致辞的时候，她哭得妆花地一塌糊涂，我可以感受到，那不是能装出来的。
　　他们能一直走到人生尽头，我有强烈的预感，我也有满怀的对他们真挚的祝福。
　　我就是跟这么一群青年才俊一起上的高三，然而，我并没有料到，这样紧张的一年，李康易会经历他人生中少有的坎坷。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但是这所学校的大多人的高三都是相似的，把几乎自己全部的时间都砸在学习上，分数的竞赛明里暗里热闹地很，而大多数的目标都很简单，不进不退，不吊车尾，那就是半只脚踏进了“名牌大学”，区别在于那牌子听的人多或者少了。
　　而就在这精神的弦紧绷着的时候，李康易的爸妈回来了，等我们晚自习回来，两人神色严肃，秀易姐跟奶奶也围着桌子坐着。那氛围无疑是在透露出有一场暴风雨要来了，我看看李康易，他在担心着。
　　李奶奶勉强地挤出一抹笑来：“小程，自习回来累了吧？” 她从桌子上把一瓶温热的羊奶递到我的手上：“你先上去洗个澡，早点睡。”
　　我只得留李康易一个人在那迅猛刮起的风暴里。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可是依旧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一阵一阵的争吵。
　　心就这么吊着，时间格外难熬，却没法做任何的别的事，我不知道外面到底在发生着不好的事情，但我可以确定他一定在经历着什么，想到这个，心里就像盯着千斤的巨石，胸口闷得发慌。就这样飘忽在胡思乱想与发呆之间，我等到了深夜，听到脚步声，我才赶紧蹿到被窝。
　　李康易开门，灯都没开，把书包往地上一甩，然后上床，从我的后背紧紧抱着我。
　　“被子都没温度，所以你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疲惫。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爸被我妈抓到在外面有别人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却让我更加心疼。
　　“嗯。” 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回应以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叹了一口气：“刚开始很笃定地两个人都说要离婚，非要我和李秀易站队。”
　　“然后呢？”
　　他的微温的鼻息贴在我的后颈，痒痒的，却很舒服：“其实说实话，不管我选谁，都没有什么差别不是吗？从小到大，他们就从来没在家，明年上了大学，那就是离巢的鸟，翅膀硬了，并没有多大差别。”
　　“所以你跟秀易姐怎么说？”
　　“秀易那傻瓜，红着眼睛，还装酷说‘无所谓，你们爱怎么样怎样。’倒是奶奶用我的高考作为筹码，换取暂时的家庭和睦，简而言之，他们不离婚了，明天就坐飞机继续做他们的生意去。”
　　我把他抱在我胸前的双手取下，然后转过身，即使在暗夜里，也能看见发着光的泪痕，我用手揩去一道，在他额头亲了一口，他就像是一个逞强的小孩，装作没事地撕心裂肺着。
　　他轻泣着，鼻音越来越浓：“小学三年前，当他们生意还没做大的时候，他们总有时间陪我和秀易，后来生意越做越好，他们就把我们当寄放的行李一样，扔到奶奶家里，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打的电话，说不来几句话就挂断。不过我跟自己说，他们那么忙，都是为了我和秀易在拼，所以我也要懂事一点，所以我就一直拿着好成绩，哪怕他们在电话里多表扬我两句也算满足了，可是后来他们也渐渐把这些都视为理所当然了。”
　　我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只能紧紧抱着他，任凭他在我的胸口抽泣着，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停止直至睡着。
　　一周上课五天，周六美曰“补差日”，实质就是一整天的自习，各科老师按照排表按时到班里答疑解惑，周日虽然说是“周末”，但大多数学生还是会到学校里并进行“自愿性”的签到。只是渐渐的，李康易去周日自习的次数越来越少。
　　“李康易怎么用没来？” 在我后面的许靖问。
　　“他给我的理由是‘弹钢琴’。” 我答道。
　　“理由还可以更扯一点。” 他一语中的。
　　“我也知道，只是我不清楚他到底去干吗了。”
　　“小可怜，摸摸头。” 他假装善良。
　　“摸你的小湘琪去吧。” 我反击。
　　“对了，湘琪说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今晚跟我们一起去学生街逛逛？”
　　我摇头：“我不是很想当电灯泡。”
　　“你知道电灯泡的英语用法是什么吗？”
　　我摇头。
　　“Third wheel。” 他有点装逼：“我个人的理解就是，两个轮胎就可以骑行的自行车为什么加个轮胎成为笨重的三轮车呢？因为要承载第三个轮胎的醋意啊。”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没有啊，就是想炫耀我高超的英语水平。” 他笑着说：“anyway，你已经许久没跟我们两个朋友出去玩了，今晚就出来吧。”
　　我被说得只得点头，但是我过去的经验告诉我，我就是只能看他们秀恩爱，而事实告诉我，我的经验是会延续成无数个事实。
　　“李康易呢？八百年没见到他了。” 湘琪甜腻地把自己舔过的冰淇淋怼到许靖的嘴里。
　　我摊手：“‘弹钢琴’。”
　　“不会吧，李康易那种三好宝宝也会去‘弹钢琴’？”
　　我和许靖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不会吧？你们都不知道‘弹钢琴’是什么吗？” 换湘琪惊讶地看着我们。
　　“哎呀，你们想想啊，钢琴有什么？”
　　“钢琴架？” 我说。
　　她用力地摇摇头。
　　“琴谱？”许靖说。
　　依旧摇头。
　　“是琴键啦。” 她一脸没有价值的自豪感：“‘弹钢琴’是‘弹键盘’的暗语啦，我们班的那一群男生每周日都不来自习，一起跑去‘弹钢琴’，对了，他们好像跟李康易是挺熟的。”
　　我心里有些惊讶：“哇，李康易不得了了。”
　　湘琪莫名的骄傲挂在脸上：“是不得了了，我知道那家网吧在哪里。”
　　“告诉我。”
　　于是，我杀气浓烈地杀到网吧，刚到门口就嗅到令人作呕的各种烟味，玩游戏到忘情的人，敲着键盘聊着天的人，我极少来网吧，里面的情景就像是我脑中的小禁忌，花时间和花钱上网，那对我来说是奢侈的，更何况忍受这令我充满不安的环境。
　　我从一个大房间穿到另外一个大房间，就立马认出了李康易的背影，他在和隔壁班的几个男生在玩射击游戏，我就站在他背后，静静观察，一会儿不说话，从背后也能瞧见他正脸认真的帅气面容，游戏激烈的时候，几个男生戴着耳机几近吼着进行团队协作，包括李康易。我在家见过他静静地玩单机游戏，也见过他玩过这款网游，只是没见过他大声喧嚷并且夹着笑的样子，也没见过他略带失控地沉迷于学习之外的事情长达数周。
　　他是坐在最外边的，旁边就是走道，于是我自己搬过来一张椅子，往他旁边一放，再这么一坐，他匆匆往我这看了一眼，又以条件反应的速度盯回屏幕，过了两秒，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唉，康易，你怎么挂了啊！” 旁边一个同学叫道。
　　李康易没回答，他木讷地转过脸来看我：“你怎么来了？”
　　“看你‘弹钢琴’。”
　　李康易从座位上抽起，跟他的同伙说：“兄弟们，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咦，陈程，你怎么来了？”
　　我只得苦笑：“没事，有些事情跟康易说下。” 说完，我起身，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拖他走到网吧门口。
　　“小程儿。”
　　他一脸我是他老妈，在网吧抓他个正着的样子。
　　“‘弹钢琴’？” 他不回话，我笑笑：“我就奇怪了，最近的周末都回得那么晚。”
　　“我说过不会骗你，我是真的是‘弹钢琴’。” 他倒是委屈了。
　　我直说：“我很生气。” 他表情真的有趣，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形容，我继续说：“你要出来疯，出来耍，你竟然不带我。”
　　“我不想影响你学习。” 他小声嘀咕。
　　我自觉霸气地靠到他的耳旁：“我说过了，我喜欢你，你到哪我就跟到哪，所以同理，你做什么我也想做什么。”
　　他表情变得真快，这会儿已经是满脸狡黠：“逻辑很奇怪，但是我喜欢。”
　　我把头靠到墙壁，自觉拽拽的：“不就周末自习吗？不是自愿的吗？以后我也不去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行。”
　　就这样，我们每天都只是把作业应付一下，晚自习结束后就跑着到网吧玩一个小时，周末的时候泡上一整天，午饭也只是在网吧买桶泡面，然后用开水泡一下，可是，我们的“浪荡江湖”只持续了一周，因为隔周班主任就打电话到家里，奶奶被叫到办公室被老师做思想教育长达将近一小时，连位置都不让坐的，李康易和我只敢低着头，大字不敢吐一个。
　　回了家，奶奶和蔼地叫我回房间，然后让我见识了李奶奶的另外一面，这也是我唯一一次见她如此生气，她骂的话，我是全都能听见的。
　　“你爸妈把你让我养着，是让我任你逃学玩游戏吗？老师都说你现在作业做得也不认真的，成绩也下滑了，这些我都不觉得丢人。我觉得羞得要钻到地底的是，你自甘堕落还捎上人家小程儿干嘛？我过几年去了地下，你让我怎么见他奶奶？说我孙子把你孙子带坏了？李康易！你能不能不自私？” 奶奶吼着，喘着，可以想象她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我已经内疚地不行了，更别说李康易的那种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了。
　　李康易打开门，灰头土脸一般的狼狈：“看来我们侠侣才行走江湖几天就折了。”
　　我苦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一个道理，在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是精神病患者，区别只是程度的多少，没有谁是真正的健康人。当我窃喜自己能看到他“失控”的这一面，那个我以为只会见到一次的一面，就在所有人的唾骂中，怯弱地躲了回去，回来的是我熟悉得不得了的李康易。只是当我明白了这个道理，已经迟了，为此，之后的我们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我在想，如果那时候的我就该明白李康易不应该只是李康易，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