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当你哥们》带柯基看海

27、他给我写了情书

　　突然，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有点微妙。或许可以说是四个人，许靖和琪哥也是。
　　我和李康易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在学校的时候就跟平常一样，虽然他会时不时做一些小动作，跟之前差不多的那种，比如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比如一只腿会拐过来，勾住我。
　　当我们在阁楼学习的时候，他变得没那么专心了，他会经常“开小差”，用纸团丢我的头，突然用手指突袭我的腰部。当我们从阁楼下来，踏入房间，李康易就会把门锁上，然后跟我接吻，我们知道这是在偷食禁果，但是那种近距离跟爱的人分享呼吸，甚至是体温的快感，我赞同它是一种本能，让我们忽略它的毁灭性的后果，即时的愉悦，这是我们共同想要的。但是我们也仅到亲吻为止，我怀疑李康易甚至觉得舌吻是恶心的，虽然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我愿意尝试。
　　我很多天没见到琪哥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跟李康易交待了一下，就提前在琪哥的教室门口逮她，她一见我，我就觉得她快哭了，正逢周五晚上，我们去了之前去过的那家在巷子里的咖啡店，她刚想说话就哽住了。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喝了一小口咖啡：“我们开房了，就在李康易生日那天晚上。”
　　我吃了一惊，愣在那里一会儿：“这不应该是‘’好事‘’吗？”
　　她“呜”了一下就哭了：“他不碰我，连亲我都不亲。”
　　“这说明他为人正直啊。”
　　“我们手牵手睡觉，睡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手掌湿乎乎的，就醒了，结果他在说梦话，他的额头都是汗珠，他在做噩梦。”
　　“他可能梦到了过去的事？你知道的吧。”
　　她一颗硕大的泪珠没从脸颊流下，而是直接掉到桌面：“可是他并不知道我知道他的过去。”
　　“你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这种事情不是急不来吗？”
　　“急得不是我，是他。”
　　“他干什么了？”
　　“他醒了之后，惊愕地看着我，好像是觉得吓到我了，因为我当时在哭。” 她鼻子塞住了：“小程，为什么我现在这么喜欢哭，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哭，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跟我分手？我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
　　“他跟你提分手？”
　　“我知道自己想太多了，我知道去理解，但是他说害怕我在他身上得不到想要的幸福，然后就把我一个人落在那里，自己走了。” 她从书包里抽出纸巾，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脸：“后来我去找他，他没再理我。”
　　好好安慰了她半天，止住了哭泣，送她上了公交车，我就去了学校。
　　晚上，学校的操场难得在周五晚上有寥寥可数的人在打篮球，昏暗的灯光下，年轻的身影。我给许靖打了个电话，我把他约了出来，我就坐在升旗台的台阶上。
　　“怎么啦，好朋友。” 他一脸跟往常一样的轻松，坐到了我旁边。
　　“晚上干嘛了呢？”
　　他的头发有些湿漉漉的：“好不容易能有个时间，跑了一会儿，洗了个澡，准备等会做张卷子。”
　　“你还好吗？”
　　“干嘛这么问？”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操场，看似在看人打球，见我没说话，他转过脸对着我笑了：“我忘了跟你说件事，我跟湘琪分手了。”
　　“她答应了吗？”
　　他笑容止了。
　　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湘琪都跟我说了。” 说完，我就见他脸色变了，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
　　“你都知道了，你还问我。”
　　“我想听你说。”
　　他一声冷笑：“你觉得我很好笑吗？”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觉得你可笑？”
　　“最好的朋友，你有事要说，先找的是我的女朋友？” 他语气加重了。
　　“你不是说你们分手了吗？”
　　“你别给我玩什么文字游戏！”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吸了一口气：“小程，你知道的，对于我们来说，梦魇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一句话让我怔住，我看着他的脸又挂起诡异的微笑：“湘琪不知道我的过去，所以她不懂，很正常。但是你呢？李康易从小就对你知根知底，他又能懂你吗？”
　　他懂我吗？他当然懂我，他在我最稚嫩的时候陪我成长，在我最寂寞的岁月里用书信陪伴我，在我最恐惧的这段时间里带来黑暗中耀眼的光芒，他当然懂我！
　　他嘴角继续向上：“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吗？惊恐，迷茫，还有一些愤怒，愤怒我胆敢质疑你们的感情。”
　　“我没有。” 我冷冷一句。
　　“你在我面前没必要掩饰的，我认识你虽然没李康易久，但是我太懂你了。你爸过世的时候，湘琪哭得比你还伤心，那是因为她觉得你是真的伤心了，但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是见你头朝下的时候偷偷笑了呢。”
　　“你现在是怎么？我在关心你，你却在对我胡说八道。”
　　他歪了一下头：“哦，胡说八道。那你呢？你觉得你最懂我，所以你要跟我说，湘琪是个好女孩，让我不要放弃她？”
　　“对。”
　　“小程，你觉得你很懂我，所以你就能说得动我是吧？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有些激动，跟平常那么温柔沉稳的许靖不一样了。
　　“你现在有些情绪很正常，但是，正如你自己说的，湘琪是个好女孩，她很喜欢你。”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止住了，喉咙咽了一下：“我们去宾馆了。”
　　“我听说了。”
　　他有一点吃惊：“你们感情还真好。” 他咬了一下嘴唇：“那天我半夜被吓醒，你知道我梦的是什么鬼东西。但是，当我看见她惶恐不安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她在害怕我，小程，她在害怕我。”
　　“她是在担心你。”
　　“她不知道我的过去，她如果知道了。” 他看起来难受极了，秀美的五官拧得畸形了：“我不知道她知道了会怎么样。小程你知道我的，我每天都在害怕如果我过去的事被身边的人知道了会怎样。尤其是湘琪，她会不会怕我，会不会躲我。” 他渐渐哽咽：“如果别人知道她男朋友是这样一个人，别人会不会也对她指指点点？”
　　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感受他稍稍的颤抖：“这都不是你的错，喜欢你的人都会知道这一点。你因此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煎熬。”
　　“我真的害怕，小程！” 他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当我们触碰他心底的伤口，终究像是破了洞的堤坝：“我没谈过恋爱，我没见过湘琪那么好的女生，我从见她第一眼开始就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但是我一碰她，我就害怕，我不知道我究竟在害怕什么，但是有的时候就是觉得喘不过气，她那么好，她不可能从我这得到幸福的，我连碰她都不敢，我怎么敢给她许一个明天？”
　　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你自己说的，湘琪不懂你，可是我觉得你更不懂她。”
　　他继续哽咽着，没有再说话，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吹着清凉的风，看着操场上的人打着球，看着被城市的灯光害得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他慢慢平静了下来。
　　“谢谢你了，好朋友。” 他叹了一口气：“可能我只是要冷静一下吧。”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你知道的。”
　　这时候，一颗篮球滚了过来，他捡了起来，起身，然后把球扔了回去，天色昏暗，却还是能认清，打篮球的人里有一个是班上的同学，他喊了一声：“许靖，打球！”
　　许靖突然恢复了精气神：“不了，刚洗了澡！” 说完，他伸出手，我拉住他的手起了身：“小程，我再自己好好想想，我想自己回宿舍一个人呆一会，你不介意吧？”
　　我点点头。自己一个人回了家，到了街角，远远就看见阁楼的瓦片的空隙透出橘黄的灯光，我可以想象到他就在白炽书灯下写着作业，不过我猜错了。
　　我上了阁楼，他一脸笑容地回过头：“你回来啦？一整个晚上跑哪去了？无聊死我了。”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跟琪哥聊了会天。你呢？做了几张试卷？”
　　“一张没写。”
　　“哦？那看了什么书？”
　　“什么书都没看。”
　　我一脸怀疑：“那你干嘛了？”
　　“我给你写了一封情书。” 他看似有点害羞，这样一个大男孩。
　　我不知道要接什么话：“呃，好吧？”
　　他有点不爽：“喂，你什么反应？”
　　我“噗嗤”一声笑了：“在哪呢？” 我把手一伸，他把信封纸一递。
　　“好了，你自己看，我先回房间了。” 他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一共两页，我把纸摊开，他秀气的字就这样映入眼帘：
　　我曾经觉得，每天起来就能看见一抹晨曦是无比幸福的事。
　　但是现在，睁开眼睛看到的若是光，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希望第一眼全是你。
　　哪怕蓬头垢面，哪怕口水流到枕头，哪怕你用惺忪的眼神木木地回应着我，都全是可爱的。
　　我总是在想，我们是彼此的什么呢？
　　我很确定，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但我不确定，我会是你的什么？
　　你是只敏感的猫？你是支不受束缚的风筝？你是游在大洋的海豚？
　　如果是这样，呵。
　　我倒是愿意变成被你把弄的毛线球，从你的爪里，滚啊滚啊，撞到墙壁。
　　我也是愿意变成把你支撑的一阵风，让你的双翼，飞吧飞吧，翱翔天际。
　　我更是愿意变成为你擦肩的暖洋流，递你的音波，去呀去呀，歌泣一生。
　　我说了，你是我的幸福，因为我们的相遇并非是苦涩的等待，而是在最纯净的岁月。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诉说爱情，文字竟如此散乱。
　　我喜欢听你唱歌，不笑你的，只是你并没有机会经常唱，如果我也能唱到你那么好听，
　　我想，我会每天给你唱一首情歌。
　　不过，还好，我可以给你写情话，情诗，情书。
　　是的，我就是这样毫无逻辑地疯狂地喜欢你。
　　你要是觉得尚为少年的我，涉世未深，多余的浪漫理想。
　　你可能会想，我怎么会轻易说爱，在这样的年纪，我又真的能懂多少呢？
　　你可能还是坚持，我年少，我简化了爱情的荆棘。
　　但至少，言不由衷，对我对你，不会存在。
　　这世上，有太多的人不相信爱情的存在，他们觉得那是情感的夸大其词。
　　好不容易，我确信它就在我的手边，任其穿过指间，那才是对懦弱的过度修饰。
　　你知道吗？
　　当你对我也卸下武装，我竟觉得我是凯旋的王者。
　　不是因为觉得已经征服了你，而是可以为了你拿起武器，再战十年。
　　这不是年少意气，而是本性使然，爱你是一种本能，爱你也成了习惯。
　　习惯是可怕的东西。
　　我习惯了你的存在，我存在在你的存在中，我也想变成你的习惯。
　　对我，你可以完全依赖。
　　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也不会放弃在你身边亲昵耳语。
　　我曾经想过，如果生命没有你会是怎么样的。
　　我可能还会是我，可能我的灵魂会无时无刻觉得缺少点什么，那绝对就是你。
　　我相信你也是的，人生没有彼此就会有所不同。
　　我知道的，对我们而言最大的奢侈就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白头。
　　为了这样的奢侈，我可以去撑起整个世界，即使代价是我的生命。
　　你可以跟我一起扛着，你可以跟我一起在暗夜里走着，你更可以完全依靠着我。
　　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既然这是一封情书，你要懂的，我要说的就是，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致我最爱的你。
　　……
　　握着这样的信，泪眼朦胧，不过他说对了，我依旧觉得他涉世未深，我依旧觉得他过度理想，不过这也正是最纯真的感情。我下了楼，我开了门，发现他的背突然坐直了，然后回过头看我，有些紧张。
　　我锁上门，他站了起来，我扑了上去，紧紧抱着他，手臂还能感受到他腋下的温暖，我用鼻子嗅着他柔顺的头发的香味。
　　“李康易。”
　　“嗯？”
　　“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