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当你哥们》带柯基看海

26、他的生日，我们的初吻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姑姑打点着大大小小的事，场面还是体面的，不像他在的时候那么落魄，见过的、没见过的亲戚都来了。我在该哭的时候哭，没人的时候就放空自己，发呆。很累，心是空着的，乏的是躯体，像是□□镶嵌了铅，总觉得身体不注意就往地上坐。
　　这一个星期，我都没有学习，因为那会被当做不够悲伤，我唯一的娱乐就是晚上的时候，一个人在房间打开收音机，听兴哥的电台，然后每晚疯狂拨打电话，当然，被接通电话的那种事情，从来就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一个星期之后，当我过了走道，上了楼梯，走进后门，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有同情，有鄙夷，有不屑，很是有趣，这或许就是尚未成熟的世态。
　　曹旭东，作为班长，作为看起来高冷又极力讨好每个人的一个人精，他才不会放弃嘘寒问暖的机会。比如体育课的时候，会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想说些宽心的话：“有事情别一个人闷着，你也可以对我说的。” 要不是喜欢李康易，我可能要被这样的帅哥给蛊惑了，我可是晓得他对男生女生都是一样热心，即使短短的接触，我就觉得他是个只可泛泛而交的人。
　　这天下午，语文课上，老师稍微解读了一下《红楼梦》：“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接来颠倒看，横也丝（思）来竖也丝（思）。” 并调侃说：“今天我就这么一说，假如那天你们真收到手帕或者丝巾，你们也该知道怎么回事了，当然，我们学校是严厉禁止早恋的。”
　　第二天早上，李康易一大早就起来了，早餐没吃就出门了，早自习的时候他气喘吁吁地踩着打铃声坐到我旁边。课间操回来的时候，我看他在掏书包，无意瞥见一支精美的包装盒，表面是透明的塑料盖，上面还打着蝴蝶结，里面是一条漂亮的蓝色丝巾，这时候几个男生打打闹闹，把桌子磕到，那盒子落地，一群人过来围观。
　　“咦，这么漂亮的蓝丝巾，李康易这是要送顾濛濛啊？” 其中的一个男生起哄。
　　他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是从从容容，我看到了别人从不会注意到的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下意识地又瞥了顾濛濛一眼，果真是紧张得不行，嘴微微抿着，些许是有些期待吧。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这可是我用来孝敬母上大人的。”
　　我明显看到顾濛濛的眼神暗了一层，虽然很卑鄙，但是我是真的很开心，至少他还不是谁的。这个丝巾我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第二天，没什么特别的，放学之后，在傍晚时分那个无人的街角，他递给我一个盒子，跟昨天的不一样，打开一看，是丝巾，一条红丝巾。
　　“你送我这个？”我一脸不可思议。
　　“嗯，你要吗？”他的眼神很坚定地看着我，倒是像只哈巴狗盯着肉。
　　一直以为按照心理年龄来看，他应该早就步入中年了，但是在这方面还能这么稚嫩，我倒是没想到，也对，青春的自己，容易高估了年龄，低估了单纯。
　　我的心，在那个时刻跳动得很快，快得像是总缺了一口气用来喘，他的意图已经如此明显，可是自己还是假装淡定：“嗯，虽然我并不觉得丝巾这种东西适合我，还有，红色不是我喜欢的颜色。”
　　显然，他早就把我看得透彻，嘴角上扬。然而，昨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蓝丝巾是给他妈的，那个一年见不到一面的女人。显然，他知道我喜欢蓝色，可是蓝丝巾注定不是我的了。
　　出事之后，李奶奶就坚持要我住她家，至少先缓过这阵子，就这样，我就跟李康易一起挤在他的小房间里，这也是我的房间了，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挂到他本来就有点挤的衣柜，在他洗澡的时候，我偷偷地把自己的外套套在他最喜欢的衬衫上，高高兴兴地看着它，看了好久好久，直到他打开房门，我才慌慌张张取下外套。
　　“男生可不能带丝巾出门吧？” 我坐在床边，一脸嫌弃地看着它，红色，太过强烈。
　　“那你就好好收藏着。”
　　“你送人礼物可一点都不实用啊，你好歹送我个手帕啊，我运动的时候好歹还能擦擦汗。” 我故作鄙夷。
　　“非要我说得再明显一点吗？送你的是心意，你好好收着就好。” 他一脸严肃。
　　“好吧，照你说的，我好好收藏着，藏在心底，藏在柜子最深处。” 我挑眉。、
　　“小程。” 我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话哽在那里说不出来，过了许久：“我这周六生日，你想去哪吃？”
　　“你每次不都会跟你的狐朋狗友一起庆祝吗？” 我坏坏地看着他。
　　“可是今年，我想过得特别一点。”
　　“我会好好准备礼物的。”
　　周六的时候，很不巧，琪哥跟许靖高高兴兴地去约会了。
　　他生日那天，他邀请了许多人，大多数都是他高一时候的同学，我基本都不认识，虽然也有现在班里的同学，但也都跟我不熟，狭小的餐馆一房间，人却是满满的，鲜少的情侣或者正在暧昧来往的一对一对都是挨着坐，还好，我挨着他，我这么想的。
　　席间，一群高中生，本不该喝酒，却几乎个个都喝着酒，吃着，闹着，对，起哄着让他表白，不过显然要表白的对象不是我，而是跟他能组成金童玉女的顾濛濛。即使情况略有点尴尬，他还是挂着永远不会变的笑容：“你们说什么呢，不考大学啦？”
　　顾濛濛旁边的小姐妹插了一句：“那你意思是上大学了再谈恋爱呗？”
　　顾濛濛的脸霎时红了，急忙抽出一只手拍打了她的手背，那女生倒是觉得好玩，不止得打趣着今天的女主角。
　　“所谓缘分，既要是对的人，也要是在对的时间，将来的事，谁知道呢，你们是吧？”说罢，他举起倒满了的啤酒杯：“感情的事暂且不谈，这高中过去一年多了，我最开心的，还是能遇到你们，感谢你们能跟我做朋友！”他俊朗的脸，带有英气的眉宇间，却是透着藏得住的市侩圆滑，那顾濛濛究竟是不是对的人？她究竟是不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他？这让我不禁想象他将来人到中年，即使有略微凸起的小肚腩，也无法阻挡他“呼风唤雨”吧？呵，好个对的时间，对的人，不过这话却隐隐刺痛了我的心，即使我是那个对的人，这个世界真的会给我们对的时间吗？
　　他的生日不属于我，我坐在那里只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他朋友，而我却不是在座的任一他人的朋友。所以，我们俩生日的区别就在于，他的生日属于所有人，我的生日只属于他。
　　吃完饭，散了伙，住宿生要赶门禁，住家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我和他自小就住同一条街，自然也就是我们一起走了。起初的一段路，我们都没有说话，他不断用手搓自己的脸，似乎要让自己更加清醒。
　　“酒量不错啊，喝了挺多也没见你脸红。”
　　他看向我，眼睛眯成一条缝：“谁说没醉？我今晚看你就觉得你特别好看。”
　　竖起中指给他作为回应，他一把抓过那根手指。
　　“放开。”
　　他摇摇头。
　　“今晚干嘛不干脆表个白，把顾美人追到手？”
　　我多少明白他的心意，倒是很享受在这无人的街道上，看着月亮，用手指去感受他温度，微凉的秋意也就不凉了。
　　又到了这个街角，这个以前是我们分别的地点，他依旧抓着我的中指，拐到昏暗的一边，连月光都照不到的一边，他把我拥入怀里，我们就躲在街角的树下，没有光亮，我却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左方的心脏还能这么温暖，感受到自己右方的胸膛也有心跳的感觉，他的，那一刻就是我的。
　　“我喜欢你。”可以感受到他炽热的鼻息，低沉厚实的声音，像是带有倦意。我的双手不知所措，拥抱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我愣在他的怀里，眼泪却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滚下，跟他的温度一样炽热，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抽泣起来，他什么都没说，不止地抚摸着我的头。等我止住了，正要轻轻离开怀抱，他的唇就贴了上来，我鼻子清晰地闻到了啤酒味，分不清楚是我的，还是他的。我们不娴熟地摸索着彼此，我舔到了他上唇还没清理干净的奶油，夹杂着啤酒的味道，很奇怪，但这却成为了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味道。
　　对于初恋来说，至少对于我来说，最大的小心愿就是永远停留在感受他温度的那一刻。我假想着自己进了自己的家门，我假想着他一直看着我，即使我没回头，我也觉得他一直待到了我把点灯打开，然后见到我的影子映在老旧的帘子上，他才会离开。
　　可实际上，我已经没有那个原来的家了，我没有必要再在这个街角跟他道别，李康易在的地方，从今天起，好像就真的变成了我的家。这个家，有爱我的奶奶，跟之前那个家一样，不一样的，就是一个我爱的，还有爱我的男孩。爱这个字，写起来，听起来，说起来，很是腻，甚至会让人起鸡皮疙瘩，但是这样的甜腻在我初尝的这一下，冲散了我所有的畏惧。
　　“李康易。” 我们躺在床上，手牵着手，他身上的酒味还在，淡淡的。
　　“嗯？”
　　“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要好好给你准备礼物吧？”
　　“嗯。”
　　“我要满足你一个愿望，不惜一切代价。”
　　“好，等我以后要用了，我就跟你说。”
　　这样的美好，代价就是，噩梦多了一段，每次因此醒来的时候就是全身冷汗，而李康易从来都是熟睡着的。我喜欢看他睡着的样子，从来都是安详的，细长的眉毛形成的弧线很好看，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用美丽形容他，但是也还是不合适，这个让我喜欢到死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