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当你哥们》带柯基看海

21、父母的爱是什么样？我不懂

　　最近常常梦见李康易，有的时候我们都赤裸着，紧紧抱着对方，亲吻着彼此，也只有在梦里才会有这样不知廉耻的想法，亦或是，当我醒着的时候，这些想法都是可以被抑制住的。
　　然而，更多的时候，我梦到的是小时候的我，躲在角落里抹着眼泪，我心疼地看着自己，然后他突然看向我的身后，我转过头，骄阳一样的李康易，他俊美的眼眸因为愁容而显得更加深邃，他看着我们俩，不说一句话，他也看着我的身后，我再次回头，看到我爸一步一步走向我，而这时候，我看到自己的手，是小孩模样的，梦境通常都终止在这里，然后醒来的我满身大汗。
　　琪哥和许靖两个人的关系班上所有的人都已知晓，包括老师，两人也三番四次被进行思想教育，可是两人下课还是喜欢坐在一起腻歪，班上很多人都很眼红，因为他们是班上唯一的一对情侣，也是公开的唯二非单身贵族。
　　用琪哥的话说，他们不是因为眼红谈恋爱，而是这群书呆子做不到像她一样，学业爱情兼顾。然而琪哥私下的时候托腮抱怨：“你说许靖那孙子，肌肉那么大，看起来又那么男人，怎么就这么怂呢？到现在我们还没亲过嘴，连第一次牵手都是我主动的。”
　　然而，我们都知道，许靖看似充满灿烂光芒的世界，正是童话故事的背后。许靖曾经苦恼地跟我倾诉：“小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他红了眼眶：“我知道湘琪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只是每次我都会想起两年前的事。”
　　我理解，短短的时间，让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是怎么痛苦的“蜕变”，但是我不是他，我没办法切身体会那份绝望，我至今还记忆犹新，他颤抖着身子，在昏暗的天色啊，声嘶力竭地要我救他。
　　一个男生，对自己喜欢的女生该有什么样的想法，我套用了自己对李康易的心思也就能猜到了，只是现在的许靖，正是在童话世界和现实世界游离不定。我感激我们是彼此的好友，彼此分享着伤口，我们谁也没比谁好，谁也没比谁更悲哀。
　　我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我选了文科，李康易也一样，奇妙的是，琪哥和许靖也一样。
　　第二，暑期开始之后，我就要在外面找份暑期工。
　　“你疯了吗？所有人在暑期的时候都在拼命补习，你要去打工？陈程，你知道自己在什么学校念书，稍微不留神，你就会坠到谷底的知道吗？” 李康易放下手中的笔，生气地看着我，我抬头望向月亮。
　　“第一，我要挣生活费，第二，我也没钱补习啊。” 我没法看他。
　　“我可以给你补习。” 他平静地说。
　　“我可不能耽误你。”
　　“那学费我先替你付了。”
　　“可是我还得挣生活费。”
　　“我先养着你。” 他依旧看着我。
　　“我怕我还不起。” 弯月看似一个奸人狡猾的笑。
　　“我不怕，反正我们是要当一辈子的朋友。” 他的声音很柔和。
　　我看着他，一脸认真：“李康易，你知道我不会接受你的建议的。”
　　“小程，我不是在可怜你，我要做的也不是施舍。你要知道，除了我的家人，我现在只想好好珍惜你。” 说到这里，我看他已经很明显的喉结咽了咽：“我想好好珍惜你，哪怕是一辈子的朋友。”
　　我心里一惊，什么是“哪怕”？听到这样的话，没有人会是不感动的，我的心也随之柔软了下来。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所以我一直都尊重你，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论你会做什么样的事，我都会在你身旁。我不能陪你经历很多，但是我真的想要为你分担点什么，现在，至少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我想要陪你一起冲刺，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你被迫停下，我知道自尊是什么，我也知道它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但是，小程……”
　　他的眼神像是一首诗，我向来读不懂，但是这一次，我大概理解了意境：“小程，至少面对我的时候，能不能放下所谓自尊，能不能让我好好跟你走在一起？我不再想让你一个人独单地面对黑暗，每次看见你的伤口，我都会想如果我可以替你分担一些伤口就好了，我们就一起痛着，而不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但在你看来，我永远在可怜你。”
　　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大概没错，我一直都认为李康易永远都站在比我高的地方看着我，即使他试着跟我平视，可是那样太难了，或许没错，我只是自卑，把所谓自尊当做盾牌，其实，这盾牌压根就不存在。
　　“那你又要供我学费，又要养我，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没有逃避他正在灼烧的眼睛。
　　“放心吧，攒了好几年的，我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有钱。” 他露出了笑容，现在的笑容好像跟以前的都不一样了。
　　“那等我上了大学再打工还你？”
　　他欣慰地点点头，看他的样子，比他过每年都热闹非常的生日要开心得多。
　　我感激我的生命里有他们，曲湘琪，可以待我这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这么真切，许靖，可以陪我在黑暗里一同行走，李康易，可以因为我而开心得多过属于自己的开心。我难以想象，如果没有我身边的这些人，我该怎么一个人面对阴郁的天气，一个人迷惘在所谓的将来的美好，一个人整日承担过重的负荷。
　　在回家的路上，我思索着我的心情，我的意思是对于我爸愈发严重的身体状况，他的心脏越来越不好，对此，我作为一个儿子，该有什么样的心情。难过？可是我明明不难过，至少他没力气打我了。冷漠？我很是关心，我至今还在心存侥幸，既然还完债务，是否他会像别的家长一样，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存着积蓄，如果是这样，我还宁愿他继续健康下去，多给我挣点将来的学费。
　　我握紧自己的拳头，总觉得自己像是众多小说里的魔鬼，可是，如果魔鬼是这样定义的，那我就是吧。
　　如果其他人能够读到我的心情，他们一定会认为我冷血，或者认为我只是个牲畜，连孝顺怎么写都不懂，但是我并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他们享受父母的爱，还不满足地说着父母管太多，对于父爱母爱的电视电影，每次别人看得泪流满面，我都像窒息一样赶忙逃开现场。
　　什么是父母的爱？我的父亲，这个臂弯结实的男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莫名揍我，因此我在内心里责备自己千遍万遍，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我妈才会离开，所以我爸才会打我，我至今都记得在天台上被他拽着衣领的时候喘不过气的那种无助。
　　我的母亲，她唯一的照片都被我慈祥的奶奶给狠狠烧毁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很疼，指甲像是要嵌到肉里了，我推开门，厨房的灯是开着的，我走了过去，他在桌上喝着酒，身体倚着墙壁。
　　“姑姑要我盯着你说不能喝酒。”
　　“没事，就喝一点。” 他都没回头看我一眼。
　　“那也得少喝点。”
　　“啰嗦了啊。” 他咂了嘴：“你也坐下喝两杯吧，我们父子还没一起喝过酒。”
　　“我明天还要上课。”
　　“没事，就喝两杯。” 他拿过一小个玻璃杯，倒上啤酒。
　　我坐到他身边，他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欣慰地笑了笑：“看来以后酒量会不错。” 我的鼻子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喝完这瓶，我们就不喝了吧？”
　　“再一瓶，再一瓶。” 他眨了一下眼睛，从身边的纸箱里抽出一瓶啤酒，立马把酒盖开了：“喏，这瓶喝完就好。” 说着，把我的酒杯满上。
　　“小程儿啊。” 听他这么叫我，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你要知道，爸爸呢，是打了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好的，你知道的吧？” 看着他微红的脸，我觉得他可能是有点醉了。
　　“我知道的。” 我撒谎。
　　“所以，我也很讨厌自己，我最近都没打你了吧？我在改。”
　　“我看到你的改变了。”
　　“还有，我听你姑姑说，你在学校学习很辛苦啊？” 他喝了一口酒。
　　“还好，我习惯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不要给你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就在市里念个大学就好，免得把自己搞垮了，多得不偿失是不是？还有你爸我在改呢，以后不会再打你。” 他认真地看着我。
　　“可是老师说，我要考上名牌大学还是很有希望的。”
　　“那省内不还有名牌大学吗？离家近点，以后我也好放心一点。”
　　“也是，我会好好考虑的。” 不知道是因为对酒精的排斥，还是莫名的什么，我胸口很是闷，难受得像是缺氧。
　　“这就对了，好好考虑啊。” 他满意地笑着，然后继续说着一些闲话，很快，说好的最后一瓶酒也光了。
　　“爸，你也有点醉了，这瓶酒也喝完了，你上楼休息吧，我来收拾就好了。”
　　他突然皱起眉头，忽然又缓了下来：“没事，我再最后喝一瓶，你明天还要上课，先上去睡觉吧，我等会自己收拾就好了。” 说完，他一只手就这样往桌子扫了一下，看来是醉得可以了，玻璃杯掉到地上，奇迹般地没碎，他口袋里的药也掉了出来，圆形的白色药丸，那应该是他的救命药，我就蹲下一粒一粒帮他捡了起来，装回药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