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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生   早年我 ...

  •   早年我从偷偷收集的民间书册里,见到过一本《聊斋志集》,有别于蒲松龄先生的《聊斋志异》,是另个潦倒的穷酸书生编的故事。

      他可能觉得借着这似是而非的书名,沾一沾蒲老先生的名气,好能多骗来几个读者。

      那本书里就曾记过一段缠绵入骨的闺情恩怨,想来那书生编写时也动了真情实意。

      书里写,传江南地区有一大家闺秀,生性蕙质温婉,与一落魄书生互诉恋慕后,被家里人得知。

      家里人当然反对,这是固定的桥段,之后又逼着那女子嫁与他人。那女子也是烈性,竟是手书一封情书托人与了那书生,便投井自尽了。

      我说这故事并不是为这书中女子地举动所感慨,实话实说,魏都近些年来兴起的闺情恩怨读本数不胜数,书里的女子均是温柔知礼,结局均是为情自尽,实在无什么新意了。

      可这本书,贵在加入了新想法,结局到此没有草草结束。

      据说那女子死后,书生痛不自禁,每每徘徊于那户人家的府院后,在家也是时常装作心上人仍在的模样,自言自语,不知在对谁说些什么。

      一来二去,时日久了,同乡的人偶过那书生家门,竟是看到那本该死去的女子与那书生言笑晏晏,如同活人般。

      作者写道,此为生灵,集人心所念想至深而外化成人,使终死之人得以重回阳间,了却一桩心愿。

      尤记当时看完不胜唏嘘。我倒不是真相信人死而能得以再生,只是看到这样的剧情,心里不免触动,想着事实里死而复生的可能性。

      只是今日,我却有机会经历一次这样的故事。

      崇靖三年,我在金门寺里醒了过来。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已年老许多的惠山禅师。而此时距魏献帝登基,已过了三年光景。

      “贫僧已言施主命途坎坷,今日得以再生,望施主好自为之。”

      惠山一身旧僧袍,身上有隐隐香火气息,声音沉静,隐含叹息,我却探不分明。

      还未及完全反应过来,就看着惠山说完那席话,转身离去了,始终也未再置一词。

      一个人,死后怎么会再活过来呢?

      我又闭上眼,细细思索。最后那日的光景仍历历在目,宦侍呈上的青玉樽酒,空气里浮动的杏花香腻,还有那盛春的明朗日色。

      到最终,我只能归咎于那杯酒上。

      可能有人救了我,暗地里换下了那杯酒,或是求到了哪位名医。亦或是,尚衡赐下那杯酒时,并无真正要杀我的心思。

      这世上的事大抵如此,没有想象中那样分明,如此想来,倒也消磨去几分欲深究的念头。

      于是之后这几日的饮食起居,都在寺内。我像是被安置在了金门寺里偏僻的别院,门庭荒草蘼芜,每日准时有小僧给我带斋饭来,只是惠山禅师再没有露过面。

      一月下来,身子已好了七七八八。

      只是,三年光景就如此在昏迷里过去,我难言的有一种苦闷感。

      苦闷的直接后果就是,我刚能下地,便在这金门寺的后山里乱转散心,结果在深林里迷了路。

      那日临近傍晚,四下寂静无人。我独自坐在门槛上,望着天上弯弯一月。月亮的光华不是每日都是如此的,但今夜却是亮得出奇,地上散了一层清辉,很有气氛。

      心里憋了许久的郁闷有消散的趋势,我便起了身,独身一人晃出了院子。

      月华倾注在林间,颇有几分宁静的美,冲散了些幽邃之感。我进了林子,又想起已是三年,山下事物已变换几番,又沮丧了起来。

      谁知再回神,已经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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