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鉴》夜半子曰

13、12.一个挑一群也是单挑 “妈的！爷

　　这句话让乔昀炀像踩了弹簧一样蹦出去两米多远，同时左手一个天罡雷符就扔了出去。乔昀炀这会儿是真炸毛了，就刚才那一下跳得跟被吓惊了的猫似的，腿都是直着起跳的。他师傅出自武当，后来因缘际会跟一个地仙结了因果才学了一身术法，所以他教乔昀炀的时候也是武在道之前。刚刚说话的明明是人，让个人近身到几步远还没察觉这种事乔昀炀除了自己师傅还没在旁人身上试过。
　　“轰“，一道闷响在雷符落地的同时传来，这天罡雷符是由天罡五雷正法化来，虽然不如真正的五雷秘法修到最后可以天落九雷，但是胜在指尖一点灵力引符就可召雷，比掐诀起咒速度不知快了多少。
　　“真狠。“还是刚刚那个笑嘻嘻的声音，在落雷的位置往东四五步远响起，有点僵硬的扭过脖子看向说话的人，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小伙儿一只腿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蜷起来垫在半坐的屁股下面，踩着一块半米高的石头，正笑嘻嘻的看着他。那目光一瞬间让乔昀炀有种错觉，他觉着自己脑袋顶上的头发应该跟个倒立的扫帚似的，头发丝都是直着向上的，不只头发，甚至汗毛，眉毛眼睫毛，他觉得只要是还长在他身上的毛可能目前都是立正站好的，他这是活生生被吓得。其实要说乔昀炀整天跟厉鬼阴魂打交道，看个大型车祸现场都跟闹玩儿似的，轻易根本吓不着他，何况身后冒出来这人长得真不吓人，不光不吓人，还挺好看。十八九岁的一年轻小伙儿，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圆脸大眼因为正笑嘻嘻的看着乔昀炀，所以还能看到唇边露出来的两颗小虎牙，就跟谁家刚上了大学嬉皮笑脸要零花钱准备参加联谊会的半大小子一样。估计走大街上要是对着哪个大姑娘吹个口哨，都能换来一句倍儿娇羞的“讨厌”。
　　乔昀炀被他吓着主要因为他那双眼睛，那双正盯着乔昀炀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眼神，就像个浸淫花丛几十年的色中饿鬼在看一个活色生香而且已经脱光躺平的大姑娘一样，就被盯了这么两眼，他都觉着自己被洗好切段蒸熟让人家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得多少回了 。乔昀炀觉得要再让他看下去别说身高体重了，估计自己的三围他都能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这他么要放在□□那几年，乔昀炀觉得自己搁他眼里估计最差也得约等于一盆白面馒头。
　　“哎我说你他么会看人么？”乔昀炀实在压不下去这头皮发麻的劲儿，干脆抖抖胳膊，直接喊了一句。“麻溜儿的眼珠子转过去，哈喇子都快下来了。爷他么又不是你盘子里的红烧肉！”
　　大眼睛小伙儿眼神没变，倒是下意识的真的抬手在自己下巴上抹了一把。反应过来之后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现，只是看着乔昀炀发出嘿嘿的笑声。笑了几声又啧啧嘴，接着又嘿嘿的笑了起来。
　　“不是我说你丫儿神经病院跑出来的吧？多久没吃药了这是？”乔昀炀本来虽然面朝着他，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那只半魇身上的，只是这人前后一连串的反应实在太诡异，让乔昀炀不知不觉间转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我没病，”小伙儿笑笑，看上去兴致不错，居然答了一句。“就是看到你挺高兴的，特别是只有你一个人。”
　　乔昀炀刚要细细琢磨这句话里的意思，突然看到小伙儿轻轻打了个呼哨，一只黄色的像是猞猁一样的小兽从他身后的浓雾里跃了出来。四肢在他身旁的地上轻轻一点，小兽划过一道迅疾的弧线闪到了那只半魇的肩头。
　　这小兽动作太快，直到这一闪间是从乔昀炀眼前划过的，他才发现长得很像猫的小兽，却长了一只眼睛三条尾巴，应该是种他没见过的精怪。这小兽突然跳到半魇身上，半魇身外裹着的黑雾翻滚速度肉眼可见的加快，而且在半魇身后的黑雾中影影绰绰的冒出一个又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
　　乔昀炀觉得自己现在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这辨不出来的小兽居然能役鬼。看来今天对方是准备一群单挑他一个了。乔昀炀右手反握刀横在胸前不动，左手翻手掏出三张天罡雷符，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诞对着符纸就喷了上去。“嘭”的一声，真阳诞接触到符纸的一瞬间，空中似乎隐隐传来闷雷声，乔昀炀左手上的三张符纸比箭还快，冲着半魇和他肩头的小兽就射了过去。
　　半魇似乎对这三张符很忌惮，身周的黑雾翻腾得更急，刚刚把被炽阳弹灼烧后露出来的身体又都包裹起来，三张天罡雷符就轰了他个正着，“轰，轰，轰”连着三声炸雷似的音爆从半魇身上传来，紧跟着一声划玻璃似的尖厉的啸叫。那只半魇刚刚裹好的黑雾这下完全被轰散了。青白的身体彻底露了出来，还有好几处明显被雷劈过后滋滋响着的焦糊的地方。特别是一条左臂，只余一层皱巴巴的紫黑色的皮肤连在肩上。不过这三道雷好像也劈出了他的凶性，两只脚拖在地上，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方式和速度，极快的向乔昀炀冲了过来。乔昀炀倒踩了个八卦步，握着刀的右手紧了紧，正想先刚一下再说，那只刚刚在雷符射过去时就弹跳开了的小兽突然冲着乔昀炀的方向张开嘴叫了一声，就这一声，乔昀炀差点跪下唱征服，太他么难听了。那动静，根本不像一只动物的叫声，都能赶上跟动物园协奏曲了。而且随着这一声叫，乔昀炀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谁拿锤子抡圆了实实惠惠砸了一下，“嗡。”的一声，一股翻江倒海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眩晕恶心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跟做了半个小时过山车差不多。
　　“妈的！爷这是流年犯太岁啊！”又一口咬在舌尖上，激痛让乔昀炀摆脱了几分眩晕的感觉，倒底没忍住，在心里还是吐槽了自己一句。这小兽原来不只能役阴鬼，甚至能拘生魂，就这一声他就昏得七荤八素的，今个儿这是要完啊！他这阵子怎么到处都遇到这种专冲着他七寸下手的东西呢。
　　就这么一个恍惚，再想应对那只半魇就来不及了，右臂就传来一股冲撞的大力，紧接着是锥心的刺痛。乔昀炀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已经一把按在右手的刀柄上方，根本没多看一眼已经呈现诡异扭曲角度的右臂，就这么带着自家明显骨折了的右手和右手里的刀，一股蛮力的向着冲撞力道传来的方向狠狠的压了下去。
　　“噗“，乔昀炀在右手的又一阵剧痛中，明显听到了一种刺穿皮革的声音，抬头才发现自己跟那只半魇快鼻尖贴鼻尖了，自己按在左手下的刀切掉了它的整个右臂手肘以下的部分，余力未消的一直插进他的右侧肋下。没了黑雾的包裹，这刀好像对他的伤害大了不少，明显看到到插进去的地方，附近的皮肤正飞快的由那种惨淡的青白色向腐烂的黑紫色过度着。
　　半魇嘶吼着，因为贴得太近，他那两只充满了黑色瞳孔的眼睛几乎就跟乔昀炀的眼睛对在一起，那双眼睛里只有空茫的死气。乔昀炀忍着右手二次伤害时那种撕裂皮肉的剧痛，咬牙左手一拧刀柄让刀在魇的肚子转了半圈刀刃冲上，然后吸气前倾，双肩合力把刀向上撩去，想顺势把这只半魇豁开。
　　那只小兽能役鬼拘魂，这魇更不用说了，势大力沉，行动如风，而且铜皮铁骨，要不是乔昀炀手里的刀也很有些来历，对着这么个玩意儿，他就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何况旁边还闲着一个没出手的半大小子呢，就不信那能是个善茬。所以乔昀炀拼着先废一只手，也要先把这只半魇处理了。否则等这东西真吞噬够了怨念，彻底成了魇，到时候光他自己就是物理附魔双攻击，整个一世界BOSS级别的，分分钟钟自己就得跪。
　　还没等乔昀炀把力量使到实处，一种阴冷的寒意顺着乔昀炀的后脊背蜿蜒向上。这股寒意湿且刺骨，像是被隐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住的应激感觉，让乔昀炀一瞬间汗毛都乍了起来。身后一定有危险临近，紧急关头乔昀炀没向旁闪也没回头，反而左腿用力蹬地，整个人以右肩为箭头全力向前冲去，一头撞入那只半魇的怀里，过大的力道把那只半魇撞得像要对折那样弯着腰，被乔昀炀顶着一路向后飞退。
　　“嘭“的一声，一股极大的阻力传来，乔昀炀抬头才发现他一连向前冲了十余步，已经把那只半魇顶在了不知道是村里谁家的院墙上了。向前无路了，而后背阴冷的感觉却步步紧迫始终没有退去，那种针尖在睫一样的感觉刺激的乔昀炀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不过十余步的距离，乔昀炀背后的衣服已经能看出明显的汗湿痕迹了。
　　来不及了，背后已经传来针刺一样的痛感，后脖颈上的汗毛根根立起，乔昀炀突然左手松开刀柄的同时一把拽下刀柄处挂着的一个靛蓝色的琉璃似的铃铛用力往身后甩去。
　　“呼~”的一声，乔昀炀的身后突然爆开一蓬金红色的火焰，火焰迎风而起，刹那间把乔昀炀及那只半魇，还有指尖几乎已经触及乔昀炀后颈的那个小伙儿全包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