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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于家村的失联人口找到了 “宝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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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双笑眼的小伙儿在火势刚起的时候就以一种僵直而诡异的姿势极快的向后纵去,一个起落就后退了十几米远。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那团红得妖艳的火。
“毕方火……嘿嘿,有意思,真下得去手啊。”他能感觉到火光中乔昀炀的气息没有消失,但是连他都要暂避锋芒的的东西,就算乔昀炀能挺下来,他相信也不会毫发无损。那妖艳的火焰大约燃烧了有一分钟,才跟燃烧时一样突兀的熄灭了。小伙轻拍着已经又跳到他肩头的小兽,看向大火熄灭的地方。
一片的焦黑,那只半魇已经灰飞烟灭,毕方火燃天下一切阴邪之物,就是完整形态的魇也禁不起这么烧啊。他在看的不是那只魇,而是乔昀炀,既然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他就一定还活着。果然,剧烈燃烧过的位置一丝阴气也没有,能够清晰的看到乔昀炀软软的靠在那堵院墙上,一只胳膊角度诡异的垂着,明显是折了。胸前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地方,应该是刚才跟那只半魇贴太近时伤到的。身上好些地方残留着灼烧过的痕迹,衣服破损处露出来的皮肉显出一种焦暗的红色,空气中隐隐泛着一股烤肉的香气。他的脸色苍白,左手倒提着那把刀,明明看上去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能在一脸的没心没肺里笑出几分暴戾恣睢。
“我说你丫别跑,和爷一块儿刚着啊!”
吐掉了嘴里腥咸的血沫,乔匀炀种着对面的人扬了扬下巴,全身上下根本是大写的三个字,浑不吝!
“毕方火?“对面笑嘻嘻的问了一句。”有点好东西啊。“
“识货啊,就是毕方火!爷就零碎多,你还想试什么?“乔昀炀呲着牙笑,不着痕迹的把提刀的左手半掩在身后,心里一个劲的鄙视着自己,这手快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话说得再刚有屁用啊。一个毕方火自己就快成烧烤了,再多几样他吃得消自己也吃不消啊。再说还能有几样?一共就两样都是师傅当年留给自己保命用的,那可是毕方,神兽!当街边大白菜啊。虽然这火自己还有,但他能躲过去一回就能躲过去第二回。至于另一样是块千年的养魂木,被他师傅刻了道家的真诀就戴在他脖子上,那东西根本不具备攻击效果。所以他嘴上虽然说得轻松,其实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就拿不出什么厉害东西了。
“我也有点好东西,你要不看看?“还是那样笑嘻嘻的表情,轻轻拍了拍肩头的小兽,青年反而向后退了两步,小兽轻轻摆了摆自己的三条尾巴,跳向旁边一座院子的院墙,然后仰天吼了三声,吼出来的声音穿金裂石,还是那么销魂的难听。乔昀炀忍着自己神魂震荡的头晕恶心,苦中做乐的想着这要是拉出去给那些唱什么海豚音的听听,保证都再不敢说自己能唱高音。
随着小兽的嘶吼,影影绰绰的灰影越来越多的从远处汇集而来,对面的青年也第一次收了笑嘻嘻的样子,脚下踩着诡异的步点,嘴里说不上是念是唱还是哼唧着一堆佶屈聱牙的语句,乔昀炀明显感觉到随着他的语音,四周的居然阴气急剧的加重,地面上甚至结成了一处处的冰花。他的语音越来越急,渐渐的竟像是在四周形成一种回声,汇集而来的灰影随着这些在四周回荡的声音越来越凝实,说凝实也不准确,应该说它们像是在绞紧,像是平辅着的布被撰著两端一左在右的使力,变成紧绞着的一条。随着这些绞在一起的黑影越来越凝实,也越来越细,渐渐的变成像是千百条黑色绳索织成的网蜿蜒在地面空中,而四周原本灰色的雾气似乎全被这些黑色的绳索吸收了,渐渐变得稀薄,一点点露出被雾气掩映下的于家村。
乔昀炀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人,就在离他几十米远的地方一个挨一个跪了得有二三百号,离得远,看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情况,只能看到高矮胖瘦男女老幼参差不齐全都垂着头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乔昀炀心下了然,没跑了,于家村失联的那些估计有一个算一个全在这儿当孝子贤孙呢。
乔昀炀把重心又往墙上靠了靠,让自己站得省点力气,左手的刀已经插回胯上的刀鞘里,手心里现在撰着的是五帝钱,用朱砂染的红绳串着,就连绳头的结也是特意找顾问组的法偈大师打的卍字结。
“你就给爷看这个?”不着痕迹的把左手心里的东西又撰了撰,乔昀炀笑得更加没心没肺,“人有嘛好看的?想看这个爷请你啊,周一早上七点准时北京西直门地铁站,爷能让你看到吐。”
对面把步子踩得跟广场舞按了快进键似的小伙儿也在笑,笑得比乔昀炀还没心没肺,只是人家光笑不搭茬,嘴里依然发出长一声短一声山路十八弯似的调子。随着这发音四周的温度明显下降,地面上的冰花都快连成片了,直到乔昀炀发现自己喘气嘴边都冒白烟了,才像失望似的叹了口气。然后腰背使力在墙上用力靠了一下,借着劲把自己撑了起来,左手一扬手心的一串五帝钱像被谁牵着顺着地面滴溜溜的一路滚成了一个圆,把对面的小伙儿圈在当中,这串铜钱一共九枚,圈成的一瞬间所有铜钱全都刷的一下立了起来,同时在地面上飞快的自转着,每个钱跟地表接触的立面底部随着旋转,崩出一溜火星,这些火星又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相互交缠飞溅,最后竟似结了九条火链把刚好停了下来的小伙儿绞在里面。火链收紧束在人身体外围,跟人相接触的地方却并没烧起来,反而从捆紧的部位开始一点点熄灭,变成一种黑色的碳似的东西相互勾连着被一层阴气凝结成的寒冰冻在里面。
“不是你……,你丫不是人啊?!”
乔昀炀这下真惊到了,不论是妖是精,所有非人的生灵都带有自己的气,在修有灵力的人眼中,阴鬼是黑气,精怪是红气,妖则是土黄或淡蓝色的气。只有人,不知是所谓的肉眼凡胎还是因为吃的是五谷杂粮,身上的气是浑浊的,看上去也就没有颜色。眼前这小伙儿虽然出场方式诡异了些,但是身上看不出任何非人的色气,而且脸上带笑,开口就是地道的普通话还偶尔透着点京腔,这要不是出场的时间地点统统不对,就他往这一站这气场这神态语气,这就一妥妥的中二青年,乔昀炀实在没把他往非我族类上考虑。但他的五帝链其实是一种防御法器,用他把人圈在其中能隔绝阴气的侵入,乔昀炀习惯了逆向思维的脑袋把这法器反着用,把对方施法的人圈在其中,也就隔绝了对方和阴气的沟通联系,用来阻断施法,脑洞非正常人所能理解,这就跟程咬金的三板斧一个效果,基本上头一次拿来阴人一阴一个准。结果没想到,这次歪打正着把个阴物圈在其中,五帝链居然还被刺激出攻击模式了。
“我不是人!人有什么好?”青年面上露出一种似哭似笑的神情来,似是被乔昀炀这话勾了些不可言说的心思,怔怔的被五帝链锁在结界中,既不挣扎也不反抗,只垂着头以一种吟咏似的声调低低的絮叨着:“有什么好,寿不过数载,食不过五味,三尸不净,百病丛生。怎么就都惦记着呢,都惦记着……”
乔昀炀看着对面这位也怔了一下,这位现在明显处在中央处理器超频还不小心超过了的状态,只是您都这状态了也没耽误阴气继续向火链底端蔓延,而且看这速度,火链的坚持时间基本可以以秒为计算单位了,您说您这不欺负人嘛。乔昀炀又瞄了眼那张阴气织成的大网正翻涌着向跪着的那些村民慢慢罩了过去,就算不知道这是法咒还是魇胜术,总归瞅这卖相就不是个好东西啊。
乔昀炀正恨恨的寻思着自己还有什么压箱底的老货能掏出来拖拖时间的时候,村外后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炸响,同时一道亮橘色的光从炸响传来的方向冲天而起,直直的向着乔昀炀的方向照射而来。紧接着另一声炸响从村口的方向传来,同时又一道亮橘的光也从那里向着乔昀炀的方向照了过来。
“宝贝儿,可等着你们了!”
乔昀炀硬是在此情此景把这一句话喊了个九拐十八弯,其中不可言说之韵味能让大姑娘听着腿软,小伙儿听着肾亏。嘴里喊着,手也没闲着,他以一种不惜再折几回的气势咬着牙用右手手指快速的掐着法诀,左手翻手间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对青铜的阳燧高举过顶,脚下步罡踏斗最后一步踩在乾位上时,手中的阳燧也发出一声炸响,同时一道亮橘色的光从手中阳燧上射出与另两道光交汇,再向下折射出一个倒扣的碗状的光网,光网正好把跪着的村民全罩在其中,而阴气织成的网却恰恰紧贴着光网被隔在了外面,两张网相交之处散逸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和细碎的亮橘色光线,一明之间光网和阴气大网在村民的头上形成了微妙有平衡。
几声炸响同时惊动了莫名怔忡的青年,回过神来正好看到对面乔昀炀揉和痛快大笑和痛苦龇牙两种表情的脸,也说不好他是上半张脸是痛快下半张脸是痛苦还是左半张脸是痛快右半张脸是痛苦,反正他就是同时用了一副五观精准而充分的表达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