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燕阳》三日时光

7、相惜（四） 真·作死·

　　突厥远到而来，是不会选择在三边打消耗战的。今日一战定是避无可避。

　　看着城墙上严正以待的弓箭手。阿史德摩还是有些犹豫，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终，他还是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杀！”阿史德摩一声号令下。准备攻城的步兵就已经蓄势待发，后面的突厥骑兵也是拿着弓箭跟进，射杀唐军。

　　但城墙上的天策军自是占尽了地理优势，箭如雨下。每一只利箭，都伴随着突厥人的倒下和死亡。阿史德摩在阵队后方皱紧了眉头。但若情报属实，偏关大旱的话，能供养起三万人的，应该已经是极限了。也就是说，突破了弓箭手守城这一关，那突厥南下，已是无人可挡。

　　正当突厥士兵近临城下，阿史德摩眉头略微舒展的时候。偏关的城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冲出来的天策骑兵，拿着长抢，刺穿了胡人的胸膛。

　　“骑兵？”阿史德摩一瞬间就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供养一支骑兵队伍的消耗是远大于步兵队伍的。如今唐军的骑兵明显是经过了专门的训练，那就是说明这一切都是布好的局。“全军撤退！”低沉的号角声呜呜的吹响了起来，却彷佛是突厥骑兵的催命符。

　　一听到突厥军的号角声。曹漠然就知道定是关内的天策骑兵已经开始交战了。她冰冷的对周围的苍云军下达命令：“杀！”。虽然他们只有五百人，但是每一个苍云军正面对上骑兵都尚且有一战之力。更何况，是后方没有准备的守备军呢。

　　正准备撤军的阿史德摩，突然看到后方粮草燃起了熊熊大火。他眯起了眼，这五百汉人，他杀定了。“你们这一队的人随我来”阿史德摩的声音已经阴冷的到了极点。

　　而在突厥后方的苍云军也已经完成了任务，开始催促撤离“统帅，我们快撤退吧。等一下从前方退回的突厥骑兵来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虽然曹漠然表面上还是很冷静自持，但是其实她已经冲昏了头脑。

　　“好，我们分不同的方向撤离，你们这一队伍的人护着米倪忽大人往西撤离，不顾自己的性命也必须把他带回城内，知道了吗？你们这一队伍往东撤离。两边都会有天策军来接应的。我在后面断后，也会马上跟上来的。”曹漠然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她只想和阿史德摩决一死战。

　　“遵命。”收到命令的苍云军，立刻兵分两路，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行军了。他们没有发现，队尾的统帅已经悄然离开。

　　苍云军行军几里便遇到了前来接应的天策军，这让久在敌方深处的苍云军都面露喜色。

　　“曹统帅呢？”白秦芸扫视了一眼人群，并没有发现那个最引人注目的人。

　　“诶？刚刚我们还看到她了啊？”众人疑惑起来了“难道她随了另一边行军？”白秦芸看到比预计人数少了一般的苍云军，彷佛想到了一些什么。

　　不好，白秦芸暗道。即刻上马，命令道：“剩余的天策军都随我来。”

　　阿史德摩带着他的小队人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断壁残桓和自己守备军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五百汉人早已不见踪影。

　　“特勤，汉人太过狡猾。我们快点撤离吧。休整好了队伍，来年，我们一定要十倍奉还。”

　　阿史德摩特勤气的全身发抖，却又无处发泄。这等耻辱，不知要如何下咽。

　　突然，一支利箭射来。阿史德摩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阿史德摩，你可敢与我一战！”曹漠然在不远处大喊道

　　“特勤，她孤身一人来，恐怕有诈，我们还是先撤离吧。”突厥骑兵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阿史德摩眯着眼，他正愁那股愤怒没有地方发泄，看了一会道，“你们全部都不要出手。”
　　“区区汉人，区区女子，也敢践踏我草原的尊严？”阿史德摩抽出胡刀，朝着曹漠然冲去。此时的曹漠然手上并没有重盾，只有从突厥人手上抢来的胡刀。但是她此时的杀意和愤怒也远是和白秦芸比武时候不可比拟的。一下侧滑到了马匹肚下，胡刀狠狠的插入马腹，划出了一道数十寸的伤口。阿史德摩的马发出了痛苦的嘶鸣，鲜血和脏器淋了曹漠然一身，她却浑然不觉。

　　胡刀和胡刀碰撞发出了激烈的声响。阿史德摩的手下看的心惊胆战。突然他们远远听到了马蹄声。“不好，她有埋伏。特勤，我们快走吧。”

　　但是两个已经杀昏了头脑的人完全听不见旁人在说什么。

　　白秦芸赶到的时候，正看到曹漠然和阿史德摩的拼杀。幸好，她还没有被俘，这是白秦芸的第一个念头。白秦芸没有一点想谈判的犹豫，即刻下令自己的队伍向突厥骑兵发起冲锋。曹漠然还在对方的位置上，若是再不占尽先机去救她，之后再要救她便难于登天了。

　　阿史德摩带领的小队和白秦芸带领的小队人数相当，不一会就拼杀了起来。奈何白秦芸还能在骑兵队伍里组织进攻，而他们的特勤却在和另一个人缠斗，群龙无首，败退的很快。

　　而另一边，眼看着阿史德摩一刀就要砍到曹漠然了，却突然“哐当”一声，被一柄银枪给挡了下来。
　　“阿史德摩，你投降吧”白秦芸在马上长抢直指阿史德摩特勤，而后边全是她的天策骑兵。

　　这才回过神来的阿史德摩，发现自己带来的骑兵已经悉数被俘。而自己一人孤立无援。

　　“哈哈哈哈哈哈！”阿史德摩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的大笑。“真是可笑啊，我被你们汉人骗了第一次，还被骗了第二次。我竟还信了你们汉人会有勇气和我决一死战。”

　　曹漠然也回过了神来，才发现自己被白秦芸救了下来，不然刚才她便成为了刀下亡魂。

　　“她输了，你！”阿史德摩特勤拿着胡刀指着白秦芸，“你敢和我决一死战吗？”

　　白秦芸冷冷的道：“你现在已经是我唐军的俘虏了，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和你一决高下呢？”
　　“懦夫！”阿史德摩咬着牙道：“你们汉人都是懦夫！”

　　白秦芸冷冷的看着他不语。兵不厌诈，她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况且他若是俘虏了曹漠然，也一定会借此要挟唐军。

　　“我们草原之子，只有战死沙场的，没有做唐军的阶下囚的！”说完，他拿着胡刀就向白秦芸的马腿砍去。白秦芸用银枪挡住了他砍击。她身后的天策将士们，瞬间用长抢从四面八方刺穿了阿史德摩特勤的胸膛。

　　战争结束了，唐军大获全胜。但是白秦芸看着倒在地上阿史德摩特勤的尸体，还有满地突厥骑兵和自己天策军的尸体。她觉得没有喜悦，只有悲凉。

　　而她眼前的曹漠然，满身是血，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马吧”白秦芸伸出手去想拉她上马。

　　“对不起”曹漠然羞愧难当的低下了头。

　　白秦芸看到这样的她，气不打一处来。翻身下马道：“你不用给我道歉，你该为那些为了救你而死去的天策士兵们道歉！”

　　“对不起”曹漠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曹漠然，你以为你是英雄么？公然违背我们一开始制定好的计划，竟然还孤身跑来和阿史德摩特勤决斗？”

　　“有他后面的那一队骑兵在，你以为你可以杀的了阿史德摩吗？就像他打赢了你，我会放任他杀你吗？如果我没有来，你的下场就和现在的他一样！”白秦芸觉得曹漠然明明是一方统领，为什么思维会幼稚的像一个小孩。

　　曹漠然回过神来，道：“你怎么会来？”像白秦芸这样的将军，深入敌方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在一开始制定的计划里，白秦芸也没有说要来。

　　白秦芸也是一阵后怕。若是她没有执意前来，那今天前来的将领一定会认为曹漠然随行另一方向。那曹漠然不是死在这里，就是那一天自己见的那一幕会上演。

　　“直觉，我看到你被俘了，特勤要挟我退兵。我觉得我等不回你了，所以我来了”白秦芸拉她上马，冷冷的道。

　　白秦芸握着缰绳，准备策马回城，道:“你抓稳。”

　　曹漠然从后面抱住了白秦芸，白秦芸身体一僵，但是仿佛又觉得曹漠然这样抓紧也没有什么不妥。

　　“对不起，阿芸。”曹漠然有些疲惫的道“我也以为我回不来了。”

　　白秦芸彷佛跟没有听到一样，专心致志的驾驭着马匹，没有回答。白秦芸是知道的，她看到了今天曹漠然的选择就知道她一定是视死如归的。就跟自己一样的选择一样，如果突厥特勤真的拿曹漠然要挟她，她也一定不会心软一样。她们谁都没有负过谁。

　　十一月的偏关，寒风冷冽。曹漠然却觉白秦芸身体的温度透过寒甲传递过来，是异常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