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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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非凡和霍晨在下午三点准时到达了灯山顶。
灯山的现代化工作其实做的挺好，修了公路也装了路灯，只是在山顶和快要靠近山顶之间开始有一段过渡，走阶梯是唯一的路，就从那段阶梯开始，才是灯山古色古香的部分。
在阶梯下有块停车用的坪，不大。能看出灯山限制人员意图。他俩下了车，最直接的感受到的不是面前一路修了屋顶挡雨的阶梯如何漂亮，而是灯山莫名其妙的冷。
“这山也不高，温差怎么挺大。”许非凡迈步上了阶梯，打量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是来工作的，除了欣赏之外还得时不时在环境里头获取灵感，看能不能应用在策划案里头。
阶梯是一块一块的青石板嵌出来的，板与板之间没有连接，留着一步宽度的间隔，可以看到不知名的小花从间隔中开得正盛，悠闲的古意浓烈。
青石板嵌得稳稳当当，宽度也刚好，属于一人宽两人窄的那种。霍晨跟在许非凡的身后，目光顺着台阶向上。
两人拾级而上，不一会儿就瞧见台阶的尽头染着一水桃红。两人走近，面前是一条稍宽的小溪，溪水潺潺水质清澈，溪上架着一条竹木拱桥连着两岸。对面种着一路开得正盛的桃树，之前许非凡和霍晨瞧见的颜色就是这探出来的。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这研究历史和喜欢历史的，都好这口调调。但不得不说，这口调调确实能让人心里头除去点什么杂。
许非凡过了桥，瞥见了桃林里的一抹黑和蓝。他伫立，仔细一瞧。
站在林子里头的张胜牧教授穿着黑衣，旁边的看上去年纪挺大，精神却很不错。老人家一身蓝袍站得笔直，蓄着发白的长胡，风仙道骨的。
许非凡迈步走了过去，率先打了招呼。
“张教授。”
霍晨随后，颔首也叫了声。
“来得挺准时。介绍一下，这是贺知行，贺老。”张胜牧见他俩走到跟前，笑着侧身去看身旁的蓝袍老人，“这是雏娅的负责人许非凡和霍晨。”
贺老点头，伸出手，许非凡握上，只感觉老人家岁数挺大但手劲却不小。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
贺知行话不多，面色严肃，语调也是硬邦邦的。松开手迈步向前，领着他们穿过桃林要去观摩府邸。
“别在意，他一直都是这样。”
张胜牧走在霍晨边上，乐呵呵的瞧着贺知行的背影。
“二十年前从部队退伍下来就一直一个人，别的爱好也没有就喜欢古时候的建筑。花了大价钱买了这座山来在山顶修了这么一座府，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他让他给你们参观一下。”
许非凡不去多问，对于那风仙道骨的老人其实是一名退伍军人的事实并不惊讶，“那实在是打扰了。”
“不碍事，这老顽固藏着掖着也太久了。”张胜牧叹气，语气中含着十足的怅然，“一个人过惯我怕他太孤单，这次叫你们来也是想你们给他闹一闹。”
许非凡没有说话。
其实他有些不以为然，贺知行老人家恐怕只当他们是个天大的麻烦，叫多看一眼多说一句都不肯。
张胜牧教授固然好心，可他自己都说了贺老是个老顽固，还给添什么乱子搅什么浑水，摸不准他的套路。
再说了，就他和霍晨的性子，闹什么？
“你们那准备的怎样，有遇到麻烦吗？”好在张胜牧教授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立马牵出了另一个话题。
“还行，应您的想法做了调整，在您要求的小细节上卡了卡。”许非凡实话实说。
“不懂就问，年轻人不要害怕请教。”张胜牧点头，“程译呢，就那天给你们送资料那小伙子。自告奋勇给你们送资料，不懂就问他啊。”
听到程译的名字许非凡的眉头跳了跳，一时没有接上话。
张胜牧没听到许非凡的回答，暗自确定了许非凡的心理，“怎么，看他年轻觉得不可信吗？”
许非凡:“不是……”
“别看他年轻。”张胜牧截了许非凡的话头，“他在我们这圈子里头，算是个红了半边天的名人。”
“性子沉稳平和，脑子转得也快。做事一丝不苟，待人谦和有理，学历在我们研究所也是一等一的高。”
“他是高官家庭子女，却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晓得吃苦耐劳，什么事喜欢亲自动手去实践。人长得好看又有担当，实在是难得。”
许非凡一言不发的听着，他实在不明白张胜牧为什么突然之间评论起了程译，诚然程译可能确实如此，诚然程译的确招人稀罕，可在他面前也不过那样。
“我说的这些，你觉得是不是啊，霍晨？”
张胜牧突然一句让许非凡差些脚底一滑，突然被点名的霍晨也有些莫名其妙，怔了会才从嘴里晃出了两个字。
“……确实。”
张胜牧似乎是很满意:“其实刚开始啊，我并未多注意到你们公司，是程译那小子极力推荐。我有查过你们公司的资料，底子确实好，有出过些小差错，也有过一些出名的好方案。”
张胜牧顿了顿。
“但光这些是不够的，我拒绝了他，他不死心，坚决和我推荐你们。嘿，我当时就奇了怪了，我就问他说‘你总得给个合适的理由’，我以为他会给出你们公司的发展潜力大作为理由，好小子，结果说出来的理由简直有点胡闹。”
张胜牧在这停了下来，卖了个关子，“霍晨，你猜他说什么了？”
霍晨对此并不感兴趣，她摇头。
“他说，他信他心上人的能力。”
霍晨没什么表情，侧头瞧了许非凡一眼，又听到张胜牧说。
“他说他的心上人，聪明能干，虽然看上去不好相处，实际上心里软的很。做事尽心尽力，不肯认输。要是我选择了你们，肯定会有很多惊喜。”
许非凡微怔，对比起程译面对他时的模样，他是在想不出程译说些话时的表情。
“我刚开始半信半疑，到了才知道程译那小子，没有夸大其词。”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府邸的面前。张胜牧冲霍晨一笑，俨然是将霍晨误当作程译口中的心上人，他拍拍霍晨的肩膀，向最前头的贺知行走去。
许非凡和霍晨见张胜牧和贺知行走一块去后减慢了走路的速度，他俩一个心里头有些想笑，一个也觉得有些可笑。
“怎么，知道原来不是自己的本事吸引来别人让你这么难受？”霍晨抿了抿嘴，和许非凡并排走着，目光直视前方。
许非凡抬脚迈过稍高的门槛，“你不难过吗？”
霍晨:“挺难过的，原来在张教授心里我是这么个身份。”
照张胜牧这么一说，那第一天时他对霍晨的格外欣赏便有了解释。就好像一对祖孙，孙子告诉爷爷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儿，而这爷爷通过亲眼目睹认可了孙子的眼光。
张胜牧这红线拉的光明正大，表面自己的立场又不急切得知答案，恰巧达到让人面上不说心里却浮想联翩的效果。
只不过是他压错了当事人，霍晨无动于衷甚至有那么一丁末点嗤之以鼻，许非凡内心微有触动可还是半信半疑。
倒也难怪，程译那话说的暧昧。没有指名道姓的谁也不会想到这心上人的性别问题，张胜牧又是上个世纪的人，估摸着心里头压根就没这个概念。
“你呢，你不难过？”霍晨扭头，视线附着在一根支撑屋顶的木柱上，粗略观察后给收了回来。
许非凡抬手去摸了摸影壁，“我也挺难过的。”
“呵，得了便宜还卖乖。”
由于早些时候张胜牧教授就把府邸的平面图发给了他们，俩人并不真正需要贺知行带着一间间参观，张胜牧支持让他们自己到处游窜行走，认为这有利于灵感的触发，和他们交代了几句就拉着贺知行去北面正房喝茶去了。
许非凡瞧着这房子实在大，装饰面面俱到巨细无遗，偏偏他就是喜欢一点点观察获取感觉来编织灵感出现的契机。时间有限，没有办法，他只好把房子从中分成两半分配任务。
张胜牧教授和贺老在北面正房，霍晨为了避免尴尬把府邸斜切一半，将厢房那一半推给了许非凡。
到真正做起事来，时间过得飞快，等许非凡差不多摸清了他那一半建筑的一些门路时，天边已泛起了夕阳。
橙掺了些红占据着半边天，太阳沉下去大半，留着一点极亮卡在许非凡的视线中。光芒透过云给建筑勾了边，余晖尽洒滤过了世界本来的颜色。
还真别说，挺好看。
夕阳不是没见过，让人稀罕的是它不重复也没法复制的美。
许非凡的眼睛因疲劳而有些酸胀，他伸手揉了揉，又搓了搓手捂了捂眼睛，拿出手机准备给霍晨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试图重启，没有任何反应。
没电了吧。他想。
许非凡把手机揣回兜里，从左耳房出来要去找霍晨。途中他经过北面正房，却没有瞧见张胜牧和贺知行。
许非凡想了起来，好像之前张胜牧教授临时有事，告诉了他一声拉着贺知行就走了，贺知行明显是不大愿意，将钥匙给了许非凡还叮嘱了挺多。
“霍晨，晚上了，该回去了。”
许非凡在院子里，倚着水池的石栏叫唤了声。
不一会儿，霍晨从垂花门那进了院子，见他只有一个人，问道:“张教授呢？”
“有事提前走了。”许非凡将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来，钥匙模样小巧精致的，硬度倒挺大，“你好了？好了就走吧。”
霍晨颔首，转身就往宅门走去，许非凡跟在她身后，最后瞧了几眼院子。
许非凡将门锁好，俩人沿着原路返回，交换了下午各自的心得体会。霍晨没什么灵感，认为建筑装饰要想和他们的策划案融合，有些难度。许非凡认可，提出采用格局的新思路，他发现了厢房里头的物品摆放顺序，可以暗示展示古物在古人心中的受欢迎程度。
两人顺着阶梯下来，才发现原本停车的地方此时什么都没有。
许非凡挑眉，让霍晨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我手机没电早关机了，你快问问。”
霍晨拿出手机，播了号出去。几秒后她摇摇头。
“没信号。”
许非凡踩上水泥地的停车坪，硬感透过鞋底传给脚面，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你觉得，我们没及时回公司，会有人发现吗？”
“许总，没人会发现。”霍晨神色不变，扭头去看下山的公路，此时天已半黑，公路旁的路灯准时亮起，“他们只会认为你翘班回家了。”
程译忙完后，差不多快晚上九点了。
他打了许多个许非凡的电话，总是提示他对方已关机，他没有办法，开车来到了许非凡的公司。
前台多少对他有些面熟，询问了程译的身份后，程译问她许非凡现在身处何方。
“许总？他今天中午就和霍席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公司。我认为许总已经回家了。”
程译挑眉。
“那你知道他出去做什么了吗？”
前台摇摇头，十分客气:“不好意思程先生，这个不是我们该管的。如果有什么要紧事的话，您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们，若是许总回来了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好吗？”
程译微笑，“没关系，请问能否将许总秘书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前台有些为难:“是这样的程先生，许总并没有聘请秘书。没能帮到您确实不好意思，若是您实在着急……”
程译抬手，阻止了前台的话。
“不好意思是我太为难你们了，抱歉。”他转身，拿出手机去拨出了一个电话向外走去。
“喂？教授，您知道许非凡去哪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