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4、第三章 超语能力 背后一股冰

　　或许上苍可怜这个不被人喜爱的小姑娘，又或者是因为与花草虫鸟朝夕相处，尤加利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所有生物的语言。她可以自如地同每一朵花，同每一只蝴蝶交流，她们分享着各自的喜悦与忧愁。

　　这个意外的礼物总算让尤加利缺失了人类伙伴的寂寞生活里多了另外一份乐趣。这是尤加利的秘密，也是黄草所有花草动物们的秘密，大家都欣喜地守护着这一份秘密，就连尤娜，尤加利都不曾透露一丝信息，更不用说大虎小虎这两个小笨蛋了。

　　两个小坏蛋一屁股坐在尤加利面前不挪窝了，肥头大耳的大虎喋喋不休地妇人家家似的说：“小老太婆，你不许赖在我们家不走啊！我们不欢迎你，你是个背时鬼，知道不？”
　　尤加利站起身来，很有分寸的说：“请放心，我不会赖在你们家不走的，我妈妈很快回来了。对不起了，这几天打扰你们。”

　　“你妈？”小虎忽然狂笑着：“哈哈！你不仅丑，而且蠢，你妈早就不要你了，她一个人到外面去享福去了，把你丢在村里，你还傻等呢，笨蛋。”

　　“说什么呢！”尤加利有点儿生气了，转身要走，大虎在后面追着喊：“说你傻，说你笨，全村的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你妈不要你啦，她跟外面的男人跑了，你长得那么丑，她不想带你走！你还不明白啊？”

　　尤加利忽地又转过身来，一个纵身向大虎扑过去，她轻而易举将大虎扑到在地，骑跨在他身上，一双枯手死死掐住大虎的脖子：“放屁！你妈才跟别的男人跑了呢！你说，说你放屁，说你胡说八道，说你混蛋！”

　　从来没有人教过尤加利这些招式，但她显然运用的十分纯熟，分分钟，大虎的脸色开始变白，他在尤加利手下几乎动弹不得。黄狗□□以及花草们惊见这一幕，只愣神片刻就欢欣鼓舞起来，大家在尤加利身后齐声呐喊着助威：“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尤加利，加油，加油，加机油，加麻油！”

　　小虎一看这阵势给吓坏了，慌忙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想去帮忙却被大黄狗咬着裤管生生拖到一边去再也近不得身，只有干着急。

　　这场小小的争斗肯快结束了，在胖大妈回家之前，在大虎被掐死之前。大虎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很丢脸地摸了摸脖子，没有想胖大妈告状。不过他不打算再招惹尤加利了。这个魔女，力气那么大。

　　然而这天夜里，尤加利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悄悄起身，独自来到院子。夜凉如水，明月当照得院里一切越发清冷，尤加利抱着臂膀蹲了下来，鼻子一酸，掉下两颗硕大的泪珠，滚进脚下泥土里。悄无声息的鸡冠花忽然开口说话了：“哦，谢谢你尤加利，可是我已经要睡觉不需要再喝水了，更何况，你的眼泪简直要咸死我。我亲爱的孩子，你究竟有多大的悲伤啊？说来我听听啊！”

　　“对不起，冠冠花奶奶。”尤加利的忧伤似乎被掘开了一个小口子，她抽抽鼻子，却仍旧抑制着自己：“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想我妈妈了。”

　　鸡冠花咯咯地笑出了声：“你不是听信了那两个小坏蛋的话吧！呵呵，傻瓜，他们的话怎么能放在心上呢？这些俗气的人嫉妒你妈妈年轻漂亮，故意胡说的。要知道你妈妈可不是一般的人哦！当然啦，尤加利也不是一般的人哦！”

　　“那倒是，我不是一般的丑。这个我从小就知道。”

　　“哦，不不不，”鸡冠花摇晃着她漂亮的头继续咯咯笑，慢声细语：“小尤加利，我说的可不是这个。”它私下看了看，忽然凑近尤加利的耳朵说：“好吧，我告诉你好了，这可是个秘密，你呀，天生就是不一样的，打生下来起，你就背负一项神圣使命呢！”

　　尤加利只当时鸡冠花逗她开心：“使命？我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使命呢？”

　　“恩，不要对自己的相貌失去信心，我得告诉你，正是因为你的使命，才使得你有现在的容貌。这是不可分割的。”

　　见鸡冠花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尤加利有点迷惑了，“奶奶你说得有点复杂，这是什么意思啊？妈妈没对我说过，我们院子里的花花们也没谁告诉我，就连村口的槐树爷爷都没说过呢！”

　　“老槐？哈哈”鸡冠花忍不住放声笑起来：“老槐是个老糊涂，他知道什么呀，白活了这五百年。至于你们院子里的小花小草们，它们太小啦，都是在你妈妈来了之后才种的，小小年纪不懂得的。我告诉你啊！”它又故作神秘凑近一点，悄声说：“冠冠花奶奶在这儿生活了一百年啦！要知道，一般冠冠花寿命只有几年的哦。”

　　“真的？”尤加利又雀跃起来，崇拜地望着鸡冠花，都忘记了哭泣，可她没忘记最关键的问题：“那我的使命究竟是什么呢？”

　　刚才还摇头摆尾一脸得意的鸡冠花忽然意识到今夜话太多，她手忙脚乱捂住了嘴巴，就真的闭了嘴，无论尤加利怎么死缠烂打都不肯再多说一点什么使命的事情“啊，乖孩子，奶奶困了，你也该睡觉了，早睡早起，妈妈明天就回来了啊！”

　　“你保证？”

　　得到鸡冠花的一再保证之后，尤加利的睡意也席卷而来，一连哈欠地回屋睡觉去了。

　　还在睡梦中，尤加利就被老槐树的大嗓门叫醒来，“尤加利，快起来，妈妈回来啦！”尤加利一骨碌爬起来，脸不洗牙不刷朝村口跑去，跑不到一半，果然看到了尤娜，鸡冠花没有说谎。尤加利正待向尤娜扑过去，忽然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一时间，村里人的议论全涌进了尤加利脑子里，浮现在眼前。她甚至能想得到两人背后村民的目光和口水。尤加利冷冷地扫了一眼那男人，像个小白脸。

　　尤娜和陌生男人都看到了尤加利。尤娜跑上前一把抱起了尤加利在她脸上咂了一口，“宝贝儿，妈妈回来了，看，我给你把舅舅也带回来了。叫人哪！”尤娜指着身边男人给尤加利介绍。听说是舅舅，尤加利嘴里恩了一声，并不开口，心说，舅舅怎么跟你一点儿也不像。不过也就那么一瞬的想法，因为她想起来自己跟尤娜也不像，还是亲母女呢。尽管如此，她看“舅舅”的眼神还是不太友好。

　　周森林被尤加利嗯得相当不自在，其实是被尤加利的样子给吓到了。他可没打算让尤加利叫自己舅舅。之前尤娜的描述远不如亲见真人这般震惊。他讪讪地说：“没事没事，不用客气，回家再说。”

　　三人一路沉默，气氛尴尬。期间陆陆续续有村民从身旁经过，热情地同他们打着招呼。但不出多远，便开始议论身边男人的来历。有几句飘进了三人的耳朵，但谁也没有理会。尤娜中途还特意去向胖大妈道谢。周转一阵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尤加利进门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周森林拉住尤娜的手低声道：“你还犹豫什么？看看你的周围，你真想一辈子跟这些俗人生活在一起？”尤娜任周森林拽着手，也不说话。

　　“我真搞不懂你，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你看看尤加利的样子。今年！过了今年，我们谁也无法预知他的能力，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周森林边说边晃，尤娜被他晃得有点头疼：“我什么都明白，我也每一天都想要回去，说实话在去潘塔酒馆之前，我是心怀激荡的，可真正讨论到行动计划的那一刻，我又犹豫了。你看尤加利这个样子，我现在忽然觉得她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出外或许受到歧视更大。”

　　“所以你才更要坚定决心，一劳永逸，一旦成功，尤加利她就不是现在的尤加利了呀！”

　　“可万一失败了呢？”

　　周森林声调高了起来：“没有什么万一，我们没有选择！从十八年前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了选择！”他还想继续说，可背后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令他脖子上的寒毛竖起，他忍不住回过头去——尤加利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她房间里出来了，手背上蹲着一只□□。她面无表情地说：“小白脸，拿开你的脏手！”

　　话音刚落，那只胖□□“呱呱”叫一声跳到了周森林手上。周森林只觉得手背上一阵湿滑，恶心得很，他本能地一甩手，也就松开了尤娜。尤娜深深吸口气，仿佛做下某个决断。她弯下腰，以一种严肃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尤加利说：“宝贝，妈妈有事要跟你说，来，咱们到里屋去，把门关上。”

　　母亲这一刻不一样，十分不一样，尤加利心里一激灵，刚才捉弄周森林的小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以一种更为神秘的兴奋感。敏感的她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她讨厌的小白脸，也许将要带来与众不同的消息。

　　三人进屋，尤娜吧门窗都关好了，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气氛也随之紧张。尤加利好奇地紧盯尤娜的双唇，尤加利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尤加利，你现在还想去见识黄草以外的天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