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5、第四章 庄严使命 我妈会是巫

　　“欧耶！你是说我可以出去玩了吗？”尤加利欢呼一声从座位上跳起，一个跨步冲到尤娜面前，坐到她的腿上，一双手顺势攀上了尤娜的脖子，一派小女儿的撒娇状：“哇塞，你终于大发慈悲，兑现你的诺言了？那什么时候出发啊？我们去哪儿？”

　　本来准备好的沉闷气氛被尤加利这一声大喝，搞得就像是黄金周旅行前的狂欢。周森林和尤娜两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尤娜费了好半天劲才把尤加利从身上弄下来放进她自己的座位：“听着尤加利，好好听我说下面的每一句话。妈妈要告诉你的是一件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你别打岔，回答我问你的每一个问题。”

　　尤加利滴流转动眼睛，然后迅速坐正身子，以示严肃。尤娜满意，问：“第一个问题，妈妈不会陪你去，你得一个人出门，害怕吗？”

　　尤加利心中一阵欢呼，简直太酷了，不过脸上依然平静：“不怕，放心吧妈妈，我很勇敢的。”

　　“好，第二个问题，这不是一次旅游观光，一路上将有许多危险，不可预料的危险和磨难，相当可怕，有可能危及生命，现在，你觉得害怕吗？”

　　尤娜神色凝重，在尤加利看来却滑稽的很，她忍不住又笑场了：“噢。亲爱的妈妈，我难道是要去拯救地球嘛？干嘛搞得那么神秘隆重的样子啊。放心啦，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到处看看啊。我再说一遍哦，我很勇敢。你的女儿勇敢聪明又善良，除了长的丑点她没什么不好！放心啦？”说完，她自己先陶醉起来。尤娜一怔，泪盈于睫。她轻轻地说：“尤加利，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使你变漂亮，或者说回复你少女的模样，你愿意去试一试吗？”

　　尤加利飘飞的思绪立刻就被拉了回来，如果有那么一个机会，如果真有那么一个机会。她低下头，听见自己不大却坚定的声音：“我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十五年来，尤加利只能从其他女孩子脸上看看十几岁小女孩儿应该长什么样，那样光滑的，细嫩皮肤，黑缎一般的长发，哪怕就是黄毛丫头也好。

　　“如果要付出很大代价呢？”尤娜追问。

　　“那要看什么代价啦！”尤加利一会儿又恢复调皮。

　　“生命呢？”

　　尤加利歪头想想说：“那不行，我死了就看不到妈妈了。”尤娜眼泪刷刷飞下来，这回是她跑过去抱住了尤加利。这把尤加利可吓的。周森林一看这阵势要进行不下去了，连忙咳嗽一声，接过话头：“呃，尤加利，你妈妈越扯越远，还是我来说吧！你妈妈的担心是没有错的。严格说来，你确实要去参加一次救援行动，但没有拯救全人类那么伟大。不过也确实算得上大事件。自你降生之日，你就肩负着一项神圣而光荣的任务。”

　　尤加利瞪起小眼珠不肯再错目。使命。她再一次听到这个词语。这么说起来，鸡冠花真的不是在胡扯。周森林在心底起了几次头，站起身来说：“你要拯救的是一支巫师大军！”

　　“什么？”尤加利没听清。

　　“你妈是巫师！”周森林凑近尤加利耳朵，压低声音说。

　　“你妈才是巫师！”尤加利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开口。在同黄草其他小朋友言语交锋之时，她惯常这样学舌。周森林被她气得舌头一阵打结：“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不过，我妈本来也是巫师啊，我妈妈，我，你妈妈，还有你妈妈的妈妈都是巫师。”

　　确认周森林刚才那句话不是骂人之后，尤加利忽然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巫师？你太搞笑了，我妈会是巫师？我长了十五年都没见她把一枝花变成鸽子或是小白兔什么的。她只能把鸡蛋变成小鸡，那还不是她的功劳。巫师？哈哈哈！”

　　周森林急急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叫那么大声！这儿可没人知道你妈是巫师。而你，正是巫师的孩子。唉，巫师又不是是魔术师，干嘛把东西变来变去的。你现在只要知道你妈妈是巫师就好了，而你，正是巫师的孩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这个年纪已经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巫了。就像你妈妈一样。”

　　尤加利插嘴道：“可是我现在不是巫师啊，这么说出了什么意外吗？”周森林点头：“没错，是有意外，这意外导致我和你母亲都丧失了法力，变得同常人没什么两样。而你则更惨，得到了现在的容貌。”

　　尤加利忽然安静下来，也不再打岔插嘴，她开始严肃对待眼前这个说话的男人。他的话和昨晚鸡冠花那些神秘的话交错起来，使尤加利相信，这真不是一个玩笑。他们都提到了使命，还有她的容貌。她这副鬼样子跟这离奇的使命有什么关系？她很好奇，但却不吱声，只静静等待周森林继续。

　　“这我得从头说起，”周森林稍微顿了顿便开始解释：“我和你妈妈从前生活的地方叫做琉璃岛，本来岛上生活美好，奇幻有趣，巫师们又与世无争。算得上一片净土，可十八年前，发生了一场巫师大战，大斗法，整个世界就改变了？”

　　尤加利听天书一般，瞪着两只大眼睛，不解：“大斗法？为什么呀？”

　　“因为莫航。”周森林大吼一声，眼睛瞪圆了，透着怒气，，一双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椅背上。仿佛这个人跟他深仇大恨，杀妻夺子一般。尤娜赶紧端杯水出来递到他手上。他接过来，不客气地一口气喝干了，尤娜又倒了一杯给他。停顿了一下，周森林情绪稍平稳了一些，继续说道：“这个人，尤加利你要记住，正是他，赐予了你现在所受的苦难。”

　　“莫航也是巫师，并且是个很有天分的巫师，他在巫术上的造诣比岛上所有巫师都要高。，本来，他应该可以成为琉璃岛的领袖，他原本可以带领我们创造出一片新的天地。可是，不知不觉中，事情起了变化。”

　　周森林又停下来喝了一口水：“但渐渐的，莫航像是被一种邪恶又强大的力量所控制，也可以说，走火入魔了！他渐渐的变成了一个恶魔，要将岛上搞得乱七八糟。岛上其他巫师为了阻止恶魔，便联手起来，就是十八年前，我们大战了一场。”

　　说到这里，屋里再次一片寂静。尤娜和周森林都陷入沉思，似是在回忆十八年前的一幕，表情怪异。尤加利等了半天不见人出声，只好问道：“输了？”

　　“是。”周森林郁闷极了：“很丢脸的说，莫航走火入魔以后变得更为强大了，他那时刚刚修炼成功一套法术，彼岸之咒。我们其余巫师合众人之力都无法敌过他，我们输了。而且输得很惨。我们被下咒，被卸去法力不再是巫师，不再拥有哪怕一丁点的法力，不得再踏入琉璃岛半步。更可怕的是，莫航的诅咒居然波及到我们的下一代，这是我们后来才明白的。”他走到尤加利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孩子，也就是说，你现在的样貌，正是拜莫航所赐。”

　　一直很安静的尤娜也慢慢靠近尤加利，将手轻轻地搭在尤加利肩上。这个故事，尤娜背了十八年，还是不忍心告诉尤加利。

　　尤加利慢慢回味，想大致了解了周森林所叙述的这个故事。她若有所思咂咂嘴：“也就是说，莫航对我妈妈下咒，让她生个老丑八怪？”

　　“胡说，谁说你是老丑八怪！”尤娜忽然蹲下身来抱住尤加利，声音里带着颤。周森林也没想到尤加利那么直接，他倒不安起来：“呃，尤加利，莫航不仅仅对你妈妈下咒，他对所有参战巫师都下了咒。这个恶毒的咒语让巫师的后代都患有不可医治的残缺。尤加利，现在有许许多读多的孩子都跟你的命运相同呢！我的儿子，也是一样的。”

　　“恩，叔叔，谢谢你安慰我，让我知道我不是孤独的。不过，我的使命是什么呢？难道是去帮你们杀掉莫航吗？”此刻，尤加利脑子里已经慢慢勾勒出莫航的样子——她想，应该是个巨人，天赋异禀，双耳垂肩，两手过膝。像个大力士。

　　周森林说：“也可以说是，你的使命就是对付莫航。”

　　“呵呵呵，这听起来真像东方夜谭。”尤加利咯咯笑起来：“你们都打不过的莫航，我怎么会打得过呢？太抬举我啦。我可什么巫术都不会呀。”

　　“你能。”周森林无限肯定地说：“十八年前莫航修炼彼岸之咒，但功法尚未完善，有纰漏，因此，虽然它本身是属于死咒，但却没能死彻底，可以解开。巫师本身不能破咒，但是巫师的后代却能！所以尤加利，你，将是那个解除咒语，还巫师以自由的那个人！你将要做一件无上光荣的伟大事情！”

　　尤加利吃惊：“真的？我一个人可以肩负那么重大的任务？”

　　“哦，不！孩子，不止你一个。这项任务太艰巨，一个孩子恐怕不能完成，因此，我们通过上一代和下一代的综合资料，筛选出四个少年来完成任务，而你们，则是拯救巫师的希望之光。”

　　“哦？有四个？呵呵，那这么说我就真的有三个伙伴咯？还是挑选出来的啊？那究竟从多少人里选这四个人呢？”尤加利欢喜起来，也有了点小得意。

　　“这个，”周森林被问住了，他掐着指头算了算，说：“当年至少有上百个巫师，而他们生的孩子不定还不止这个数呢！”

　　尤加利略微想想，不是万里挑一，但百里挑一总算得上，她又嘎嘎嘎笑了起来：“恩，不错不错嘛！那究竟要我干些什么？快说吧，我等不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