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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神秘来信 她怎么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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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娜睁开眼睛,哦,她在想什么,那是多么美丽的地方,多么美妙的时刻。当尤娜闭上眼,是一个美好世界,草青树绿,她身着华服,可以尽情歌唱,美酒享用不尽。对啊,那是一个舞会,很棒的舞会,她和她的伙伴们尽情嬉戏。舞会的音乐还萦绕在耳边,仿佛只是昨天的事,可是一睁眼,尤加利却在眼前。
这样的反差一开始让尤娜无法适应,她摇摇头,苦笑道:“妈妈在想外面的事。”
尤加利若有所思,她说:“妈妈,我想去外面看一看。”尤娜分了分神,她将女儿抱起来,两个人都窝在躺椅里,她的脸贴在尤加利的后背上。哄小孩子般“外面都是陌生人,说不定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也许陌生人才愿意跟我做朋友呢,我是说,如果我不告诉她们我十二岁的话。”尤加利声音里透着几分大人似的明了,也仍旧掩饰不住小孩子的期许。尤娜不禁一愣神,心尖如针尖扎刺一般,思索良久,末了抱紧尤加利喃喃道:“宝贝,你会有朋友的,外面一定有人会是你的朋友。”
“真的?”尤加利一个轱辘翻身起来满脸欣喜地对着尤娜叫:“妈妈你答应了让我去外面啦?那什么时候走?”尤娜被她逗得乐起来,这孩子说风就是雨,她止住笑说:“要等你长大一点,更聪明一点,妈妈才放心你出去哦!”
你看,就是这样一个口头承诺,让尤加利心心念念记了三年,这三年里,外出一次次被她提上日程,又一次次被尤娜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于是,就出现了此前一次又一次的出逃行动。当十五岁生日过后,尤娜还没有半点放人的意思之后,尤加利就决定了,做最后一次逃跑计划。
如你所见,计划照常失败,而且这一次后果似乎更为严重,尤娜在此之后,更加话少,时常连吃饭的时间都在沉闷里渡过。尤加利斜着眼睛偷偷打量尤娜,那张比以往平均温度至少低10度的脸让尤加利不敢再造什么事端,只能在心里乞求着谁来打破这沉默气氛了。
打破这沉默的是竟然是一个快递员。
尤加利出逃未遂之后,又过去了一个礼拜。一辆摩托车突突突闯进了村子,这辆冒白烟的车给黄草留下了一个小包裹。尤娜抱着那只小包裹在门口恍惚了半日。
“妈妈,这是什么啊?谁给你寄东西呢?”直到快递员走远,尤加利才跳出来,目光落在那包东西上。尤娜回过神来,随口答道:“也许是你哪个阿姨或者舅舅给我们寄的。”说着看了看寄件人那一栏,又说:“哦,是舅舅。”
尤加利兴奋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抱住了尤娜的腰,:“噢,我还有个舅舅?还有阿姨?可你怎么从来也没告诉过我啊?他们现在在哪儿呢?在外面嘛?我可以去走亲戚吗?”
尤娜忽然烦躁起来,她拨开尤加利的手,颇为严厉地说:“尤加利!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妈妈现在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你再出去玩一会儿吧,不许打扰我!”尤娜“嘭”的一声把尤加利给关在了屋外。尤加利还没摸得着头脑,她从地上抓起一只偷听她们谈话的四脚蛇问道:“她怎么啦?难道那个包里装的是炸药?”
四脚蛇学着尤加利的样子耸耸肩,吐吐舌头,四只脚朝不同方向伸了伸——你去问你老妈呗,跑来找我撒气有什么用啊?尤加利恼怒地把四脚蛇扔了。这会儿,她还真就不敢惹尤娜,唉,自己晚会儿就自己玩会儿吧!
屋内,尤娜尽力克制自己,仍旧克制不住双手的哆嗦,手忙脚乱,总算打开包裹,一双洁白的丝质长手套赫然出现。尤娜两颗热泪猝不及防掉落下来,周森林竟然保留了这双手套。尤娜不禁捧起手套,贴近脸颊,轻轻摩擦着,重又感受从前的亲密。
这副手套只是尤娜过去无数双手套中的一双,极普通,但放在此刻,却是如此弥足珍贵。尤娜感怀了半日,注意到刚才放手套的地方躺着一封信。
信写的很短。
尤娜:你好吗?你准备好了吗?十八年,何其漫长。好在一切都已过去。可以开始行动了。十八年来,每一天我都在等待这一刻,每分钟我都在准备着。朋友,是我们聚首的时候 。收到信请速速动身赶往潘塔酒馆,商讨具体事宜。在给你发信的同时也给西西里阿菲发了信。我们很快见面了
——周森林
六月三十
信上的字迹尤娜十分熟悉,周森林的字迹,语气都一点没有改变。这简短的信如一粒小火种,在尤娜原本就干燥异常的心里,烧起一小堆火,继而越烧越旺。是,她来到黄草已经快要十八年了,十八年!期限将至!尤娜感觉到血管里的血液在升温,沸腾,四处冲撞,要找一个出口。她打开大门,大声喊道——尤加利!
尤加利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听完尤娜的话,开始生气。尤娜说她要出一趟远门,大约五六天,不带尤加利。尤加利毫不掩饰地把不满全挂在脸上。她的口气很不好:“你是去舅舅家吧!为什么不带我去?你也嫌我丑吗?还是舅舅他嫌我丑?”
尤娜有点心疼,但她嘴上并没有就此温柔,她扳正尤加利小小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听着尤加利,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妈妈先出去正是为你今后出去做准备。你现在不明白,也不必明白,你只要等着妈妈回来就对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尤加利皱起了眉头,眼神里一万个怀疑,尤娜忽然觉得不妥,关于出门这个问题,她还真是让尤加利失望了许多次,于是又换了种说法:“宝贝儿,你记得我以前老跟你说时候不到么?我没有骗你,确实是不到时候,而现在,时候到了。”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啊?”尤加利迷惑起来。
“这要解释起来就有点复杂了,长话短说都说不完。但你只要乖乖地在家呆上几天,等我回来以后你就能如愿出门了,如果那时候你还想出去的话。”尤娜顿了顿,最后那个条件显然是思虑半天才加的。尤加利倒是没注意这点,这个新的许诺是她很快忘记了之前的迷惑,她苍老的眼睛里放出光芒:“等你回来我就可以出去了?”
“对!”尤娜答得很肯定,也十分真诚。
“哦!那你快去吧,早去早回!”尤加利欢呼一声,作势要将尤娜推出门去。尤娜被她忽左忽右搞得哭笑不得,不禁叹口气:“说不定到时候你就不想走了呢!”
“不会不会,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一点麻烦的。”尤加利仍旧没有从尤娜的话语里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她已经在考虑五天以后的事情了。尤娜再次摇头叹息,她留给尤加利一个迷,尤加利却根本不去理会这个迷。
当晚,尤加利就睡在了胖大妈家,胖大妈慈祥地摸着尤加利的头,嘱咐尤娜放心:“尤加利在我家一定好好的,我还有两个坏小子陪她玩。”尤加利心说你最好别叫他们陪我玩。她讨厌胖大妈家的两个孩子,说话刻薄,从来不肯对她笑。
第二天清晨尤加利赶了个大早起来,还是错过时机,尤娜早已出门。尤加利没有错过的是村里一群叽叽喳喳的妇女聚到胖大妈家的门口来举行一天的晨会。这天的主题自然是刚刚丢下女儿独自出门的尤娜。
一群女人讨论的结果就是,尤娜一定是丢下丑陋的女儿尤加利去跟外面男人约会去了。胖大妈跟这群女人争持着。尤加利她坐在床上听乡亲七嘴八舌地议论,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从床上下来,轻轻推开门,朝惊愕的胖大妈感激地笑笑,然后旁如无人地穿过前厅到胖大妈家的前院去玩儿了。
“嘿!尤加利,别听他们瞎说。”院子里一朵尤加利叫不上名来的小黄花对她说,身子轻轻摇晃着。尤加利微笑着抚摸花朵,只有对待它们,她才这样温柔友好。转眼,尤加利在胖大妈家已经过了四天,倒也相安无事,胖大妈家的小院成了尤加利的天堂。这里有许多尤加利以前不怎么见过的东西——有一棵上了年纪的鸡冠花,很漂亮,这是妈妈不曾种过的花,还有几只没有经过尤加利门前的小老鼠。他们都长的很漂亮,并且热情地接纳了尤加利。胖大妈家的大黄狗老是追着癞蛤蟆乱跑,一只流浪猫嘲笑黄狗以大欺小,可它一点也不在乎,继续追,乐此不疲。
尤加利实在看不过去,伸手将奔跑的黄狗揽进自己怀里,好让癞蛤蟆有时间喘口气。她搂住黄狗说:“你就别欺负小□□了,它只是丑了一点,就像我,可是我们都不坏哪!不许再欺负它了哦!”黄狗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不远处不敢轻举妄动的□□,又转头望望尤加利,咧嘴一笑,往尤加利脸上喷了口气,说:“恩,不过我没有欺负它哦!我没有踩它,也没咬它,我们闹着玩的,□□有毒呢!”它顿了顿,又无比温柔地说:“还有啊!尤加利你不丑,一点也不,你只是提前长到了90岁的样子而已。真的。”尤加利一阵感动,楼主大狗的脖子,将头埋进它蓬松的毛发当中,很舒服。
“嘿!小老太婆,她又跟狗玩儿,她只会跟狗玩儿。”
“没办法,不然谁跟她玩?”
尤加利的欢乐时光被打扰了,说话的正是胖大妈家的两个孩子,大虎和小虎。尤加利假装没听见,大黄狗很不满意小主人的态度,转过头去愠怒地瞪了他们一眼,道:“说什么呢!”然而,在大虎小虎耳朵里,那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一声犬吠——他们听不懂黄狗在喊什么。村子里,没有人听得懂猫狗吵架为的什么,没人明白花草树木的心事,这一切都只有尤加利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