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28、第二十七章 白衣使者

　　没有食物，没有水。少年和信鸽黑猫在这小屋子里连续呆呆地坐了三天三晚，到这一时，已经是第四日。大家又渴又饿，几乎要虚脱。德宝干得嘴唇起了燎泡，忽然，他大哭起来：
　　“我饿，我要吃肉！我想妈妈！我要回家！”

　　如此真性情的流露，弄得其他几个少年也忧伤起来。何礼拍拍德宝的肩膀，想要安慰他几句，可说出口的却是：“我也想家啊，如果没有出来，我这会儿正在上课呢！”

　　“是啊，如果不破咒，虽然也要被打，可至少不会被关起来，不会被打死，也还有饭吃！”映山红也后悔不已。十几天前，他还过着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哪怕前一天，情况都没有那么糟糕。可是现在，他们却成为了莫航的阶下囚，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更糟糕呢？

　　情绪倘若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三天了，三天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见到一个人，甚至一只苍蝇都没有见到。恐惧与对未来的无望吞噬着每一个少年的心。尤加利抱着阿缅，揪它的细毛玩，说她不害怕自然也是假的。但，幸运的是，她一头将要披散的银发提醒她，必须保持一定理智，这理智便是，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坚强的意志。倘若这是心理战术，那么德宝再哭下去，大家的心理就真的要崩溃了，谈何破咒？

　　尤加利放下阿缅，轻轻挪到德宝面前，冰凉干枯的手抚上德宝肉呼呼的脸，手背上硕大的老年斑触目惊心。尤加利擦去德宝的眼泪，温柔地说：“德宝不哭。你不要给妈妈报仇了吗？”

　　“要！我要杀死莫航，给妈妈报仇！”刚才还哭得唏哩哗啦的德宝眼泪忽的就不流了，焦距不对的双眼忽然发出炽热的光：“给妈妈报仇！”

　　这便是德宝的兴奋剂，再后来，少年们便发现，这一招屡试不爽，无论处于何种状态，只要提到给妈妈报仇，德宝一定雄心勃勃，满眼热切，哪怕前一秒他还赖在地上抱成一团撒赖。

　　尤加利很满意，继而转向何礼和映山红，带着怕人的冷静说道：“现在不必说那么些没用的，倒浪费口水。节省能量吧！等实在熬不住了，我们就吃这些稻草吧！如果谁尿尿，千万别浪费了。”说道这里，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于是想了想，转移话题，顺便也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现在看来主动出击也没什么好主意，只有等待，希望能够等来什么。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来做点游戏，好打发这难熬的时间，也许大家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什么游戏？”

　　“不知道，我只是提个建议。我平常都是一个人玩，没根别的人做过什么游戏，你们一定比我知道的多。”

　　德宝忽然抢着说：“摔跤！”

　　“不行！”大家异口同声，震耳欲聋。何礼忽然贼笑浮上脸，他一只手已经伸到了自己的包包里，一开口，是无法忍住的笑意：“嘿嘿，我有一个有趣的游戏！”

　　何礼笑嘻嘻地从包里抓出了一把果子，正是在易河边上采摘的那群各有毒性的果子。他贼贼地朝伙伴们说：“想不想知道这些东西都有什么用啊？”

　　映山红和尤加利只愣了一会儿就恍然大悟！尤加利直道耽误了三天大好时光！要研究，总得有个对象吧！三个人不约而同盯上了饿得趴在墙角直打盹的黑猫阿缅——除了它，再没有谁了，小雪球，搞不定，徒费体力——阿缅估计在美食梦乡中都感受到了身后八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它警觉地起身乍起全身的毛，大叫一声“不好！”要逃跑。但这个时候，四个少年已经扑了上来。

　　一只猫的力量何其渺小？德宝富有经验，一个人就生擒了阿缅，映山红捉了一粒黄色的果子强行塞进阿缅的嘴里并逼迫它吞下去。

　　“咻——”

　　一道闪光之后黑猫阿缅瞬间变成了一只黄澄澄的菠萝，它挣脱出来生气地嘟囔：“野蛮的人类，霸道的人类！”因为菠萝没有嘴巴，这话传出来便闷声闷气，在何礼他们听来就是一只猫躲在陶罐里叫唤，少年们肆意地大笑，竟忘记了眼下狼狈的处境。孩子的顽劣显现。

　　少年们尽情取笑可怜的阿缅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内迅速站进来两个白衣白裤面无表情的人，各自托着一盘冒着热气的饭食。其中一人已走至中间，另一人则靠在门边。德宝一见到米饭，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接盘子。何礼则把心思放到了门上边。

　　刚才也没注意到，门怎么就开了，没发现开门的诀窍，但现在既然门已经是开着的了，不如……

　　他和尤加利映山红对视一下，霎那间，尤加利和何礼拉了德宝的手，四人一起向门外冲去，心想，四个对两个，就算占不到便宜至少也能半斤八两吧！站在门边那个白衣人不带任何表情地伸手挡了一下，少年四人就又各归各位，而那人手里的饭菜都没有倾斜一点！已经走到屋中央来的那个，甚至根本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试图造反越狱的少年们。
　　这两个人不是好惹的主！

　　试过水之后，少年们不再轻举妄动，只好注意起白衣人的举动来。只见刚才出手的那人又将门关了起来。同另外那个人一齐走到少年身前，将托盘轻轻放下，两只托盘里共有四碗米饭，八个菜肴，一大碗汤。色泽看上去诱人得很。

　　几天没吃东西的少年恨不得马上把这些都塞到肚子里去。四个人的肚子都发出了十分巨大的“咕咕”声。尤加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敢矫情多久，她赶紧抬头问那两个白衣人道：
　　“这是给我们吃的吗？”

　　两个白衣人商量好了似的，并不说话，甚至连表情也欠奉。这实在算得上是对少年们的莫大侮辱，尤加利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的袖子追问：“说话！哑巴了？怎么不说话？我们这是在哪儿？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放我们出去！”

　　其他几个少年见状也纷纷发问，暂时忘记饥饿。

　　“是莫航抓我们进来的吗？”

　　“他人呢？”

　　“放我们出去！”

　　“你们告诉他，有种的话就明天自己来见见我们，找一群不说话的哑巴来算什么英雄好汉！”

　　尤加利冷静了三天的心在这一刻显出极度的狂躁，她揪住那人的袖子，继而又用另一只手揪住白衣人的领口，不断摇晃着那人，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近乎咆哮。连何礼他们都被尤加利吓坏了，然而，白衣人却并不因为尤加利的歇息地理而皱一皱眉。少年们的问话好似巨石沉入海底，得不到丝毫回应。被尤加利揪住的那个白衣人待尤加利稍稳定后，轻轻一挥手就挣脱了她的撕扯，转身离去，整个过程一句话没有说，只留下一顿饭菜。

　　在白衣人开门离去的时候少年们又做了一次努力试图出去，当然也是徒劳的。白衣人的手像是机器人的钢筋手臂，力大无穷。尤加利他们没有一点机会，只好再次被关在屋里，对着那顿饭。

　　看到饭菜，德宝便不再想着出去了，他筷子都不用，伸手抓起一把米饭就塞进嘴里，几乎没有嚼就吞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嗯，调回了节奏，内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