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浮生殿内 （修改）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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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殿内，檀香阵阵。
浮生殿大而深，因为莫航不喜阳光，故以这大殿窗户格外少，阳光几乎透不进来，然而殿内却并不阴冷。
大殿深处，一张雕有精致图像的案几横在当中，上面堆满了许多书籍，已被翻得乱七八糟。此刻，莫航正俯首于这一堆书籍之中，半天不见动静。在他的身旁，站了一个穿着玄色马褂的老人，满目慈爱地注视着莫航。莫航今日看书时间已经超过了平日许多，一直沉默。莫航看了多久的书，老人便在一旁站立了多久，双腿已有些发麻。但，莫航不动，老人便也不动。
忽然，一阵阴风起，老人朝香炉处望去，只见檀香燃起的轻烟被吹得四处乱窜。哪里来的风？老人暗想，莫不是又有什么情况？老人目光转至殿门处，他眯缝着眼，看见大门似乎打开了。这该死的风！
老人在心里暗自咒骂着，一边拿眼瞟向莫航——他仍将头埋在那堆书籍之中。犹豫了一会儿，老人还是轻手轻脚地跑去关门去了。
许久，那张埋在案几书堆里的脸抬了起来。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一张俊朗的脸，轮廓分明，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从整张脸上散发出来，眸子里的深邃则时刻提醒众人，这是一个凌厉不可欺瞒之人。莫航有一头乌黑的短发，因为略带一点儿卷，于是又显得有些温柔浪漫，如此矛盾，却如此自然，浑然天成。眼下，这张脸傲气仍在，却带出一丝疲倦，双眼布满血丝。
那双深邃的眼，才从书本离开，此刻却又粘上了另一物件——那是一根巨大的琉金柱子。莫航痴痴地望向那柱子，双眼竟流露出罕见的柔情来。如果此时你恰巧坐在莫航那张琉金宝座上，你就能看见，那柱子上，一位美艳绝伦的女巫正眉目含笑，温情脉脉地注视着你——眼下，她注视着莫航。
莫航痴醉的眼神原来是望这美艳女巫的。过了好一会儿，莫航喃喃道：“我在努力，好了，我马上就好了。”如是反复几遍，莫航神色一凛，低声叫道：“高护法。”此时高护法正在小心地准备关那扇大门呢，听不见莫航的召唤。莫航听不到回应，大怒，声音大了起来：“高护法——”
高直冲一个激灵，应道：“属下在这儿，立刻就来！”一边说，一边门也不关了，拔腿就往回跑——不跑不行，不跑，就来不及了。
浮生殿殿高58米，它比你见过的最大的广场都要大，也比你见过最空的广场都要空！如此大的宫殿，几乎没有摆设，只随意摆放了几只案几，唯有那几根硕大无比的琉金柱子夺人眼球。
整个大殿，似乎由这八根粗壮的琉金柱子所支撑。这柱子究竟有多粗？八个高大壮汉合抱方能围住。寻常人家若进得浮生殿，一定被这八根柱子的气势吓到，琉金色泽虽较黄金更为柔和，但却也更华贵，八根如此巨大的柱子所散发出来的光芒足够刺痛你的双眼，照亮整个浮生殿。
而这柱子，却也不仅仅只是以大取胜——每根柱子上都雕刻同一位美艳女巫，女巫与柱子齐高，窈窕身姿，顾盼生辉。女巫在八根柱子上姿态各不相同，最妙的是，即便是在同一根柱子上，角度不同，看见的姿态也不一样，可无论你在哪个角度看，都能看见这美艳女巫正与你深情对视。
八根琉金大柱分为两列，一字排开，柱上的女巫，便与柱子一同守护着浮生殿，一柔一刚，相得益彰。
进过浮生殿的巫师，没有一个能掩饰住自己初见到琉金柱子时的震惊，然而出得城外，却有人私底下议论那些大柱子并非足琉金，大家都猜测或许只是表面镀一层琉金，或是纯度不够云云。这些猜测自有它自己的道理。
琉金稀有，挑地方，也挑炼金之人。中华大陆版图内，便只有琉璃岛可提炼琉金，产量自是很少，因此价格便极其昂贵，是黄金的千倍。普通巫师家庭，若能拥有一枚琉金戒指，已算得上权贵象征。倘若从戒指耳环手镯项链乃至发簪，额饰，甚至连挖耳勺，鼻烟壶等一应俱全，则是大户人家中的大户人家。然而，跟眼前这八根琉金大柱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半盏茶功夫，高直冲气喘吁吁到达莫航跟前请罪道：“属下该死。”
莫航抬眼看看他，并没有生气，道：“别动不动就死，你死了谁替我干活儿呢！”说着，他从案几上拣出一本册子往高直冲扔去：“去吧！”
高直冲接住那册子一看，脸色大变，急道：“大王，你，你真的要给他们开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要假的开？”莫航闭上眼睛，用手捏了捏鼻根处，又揉揉太阳穴，好解解乏。高直冲见状忙丢下册子，跑到莫航座椅后，暖暖手，给莫航轻轻按摩起来，一边按，一边嘟囔道：“大王，你要三思啊？”
“三思？我都千思百思了，哎，右边肩膀，再给我按按，嗯，对。”莫航满意地闭上眼，十分享受的样子。高直冲便十分高兴，这十多年来，只有他高直冲可以令到莫航如此放松，因此，他自恃资格老，免不了要倚老卖老，手里动作不停，嘴里也每个消停：“大王，不是属下仗着痴长些年岁，可是这件事情属下实在不明白，这四个小鬼既然已经捉上来，一刀一个杀个干干净净不是好得很？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还要给他们——”
高直冲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莫航却仍旧闭着眼睛，心说，你要知道了你岂不就是巫王了？但他没有开口。高直冲便又继续念叨：“属下虽不知大王心中所想，大王既不肯告与属下，属下自然不敢多问，这是大王的考量。
莫航笑：“幸亏你还知道，哎，下边一点儿，对，就这儿。”
高直冲心中有点儿难过，是的，刚才还说十几年来只有他能够令莫航放松，可最多也只是个放松而已，莫航每有什么念头，打算，从不跟他说，他这个左护法做了十多年也仍旧无法成为莫航心腹，充其量，只是一个用得顺手的不错干将。他幽幽道：“属下当然知道，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可今天，属下还是觉得有些话该不该说，属下都必须说。”他看不见前面的莫航轻轻皱了皱眉头，仍自顾自说：“这四个小鬼之事，依属下愚见，只有一杀，才是上策。属下不知大王有何计策，但不论是何计策，留着他们的性命总是对大王的一大威胁。”
莫航动了动身子，不以为然：“笑话，这几个小鬼能对我有什么威胁？”
“眼下是没有威胁，可大王如果执意进行下一步，则很可能有威胁了。”高直冲实在是很为莫航担心。
“行了，你不用费心了。”莫航顿了顿，伸出手拍了拍高直冲的手背，语气温和地说：
“我自然有分寸，你可以不必为我担心，照我吩咐的做就可以了。自研究成功以来，我何时失手过？”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滚开！”莫航忽然发怒，发猛力将高直冲的手打开老远：“什么万一？啊？什么万一？我莫航做的事，就没有万一！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给我闭嘴，怕我以为你哑巴？”
莫航手下一点情面没有留，高直冲捂着即刻青紫的手背退到一旁，若不是莫航在，他一定疼得蹲下来直吸气，可即便疼成这样，他还是没打算住口：“属下这完全出于对大王的考虑，除掉这几个小鬼，大王的升级便是水到渠成，没有阻力，可你留着他们，就是在给自己将来找麻烦！”
“你给我闭嘴！住口！”莫航腾地从座椅上蹦起，一抬手，竟将座椅丢出去老远，高直冲慌忙扶住座椅，终于闭了嘴，十几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莫航突然的暴怒，自然也知道在什么时候闭上嘴巴。莫航余怒未消，毫无风度地继续发怒：“你知道个屁！等着彼岸之咒升级之时造势的人哪里就止这四个小鬼呢？没有他们，我一样别想安生地升级咒语，生死难料！要弄死这四个小鬼何其简单？可弄死了他们，拉——”
莫航生生把下面的半截话吞进了肚子里，怒火也随之消去，他颓然摆摆手道：“罢了，你不会知道，去吧，别在我面前晃悠了，去，照最大剂量，给他们开七天，别多嘴，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去吧！注意那几个小鬼在搞什么！”
高直冲不再啰嗦，捧着册子出去了，心道是：“我不知道，我当然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去看那几个小鬼？我巴不得他们自己先饿死在牢里了，就不劳烦我们动手了！”他是如此真心实意地诅咒少年，快点死，立刻死，期盼从眼下这一刻起就再也不用处理这四个小鬼的任何事情。
当然，高直冲不知道的是，此后他的全部工作就是处理跟这四个小鬼有关的事情。四个少年的生命力显然比他想象的要顽强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浮生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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