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九十八章 各自行动 大战前夜, ...

  •   待帐篷中再没有别的声响,莫航便轻轻坐上床,坐到了拉布身边,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心里默默地与拉布聊着天。

      “拉布,你还能醒醒吗?你醒来跟我说说话吧!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听见你说话?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你好好儿的出去,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就再也不能亲口告诉我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真的很想知道呀,拉布。你知不知道,这许多年,我守着你,守着那个实验室,我这双手确实早该剁掉了。但是我觉得都值得,只要我能让彼岸之咒升级,我就能想办法解掉你身上的奇咒,我们重新在一起,可以从头再来,哪怕离开琉璃岛,哪怕不再做巫王。怎样都好,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你重新活过来。我不要看见你睡美人的样子,我要看见你哭,看见你笑,看见你邹眉头,看见你所有的表情。拉布,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年来,就是这愿望支撑着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可是,拉布你一定不知道,今天我的心很难过。十八年了,十八年来我已经不懂得难过了,我最难过的事情是你不再会笑了,可是这已经成为事实无法改变,从此没有事情可以令我难过。然而今天,这种久违的感觉又来了。我忽然怀疑起这十八年来我所做的一切。我杀生,我偷盗,我逼迫,我干这所有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再看见你笑。我恨那几个人,是他们让你生不能,死不能。可是今天,我却得知一切只是因为你,因为你偷偷使用死咒,错误地撞到了他们的枪口上。是这样吗?是这样吗?拉布?”

      美人躺在床上,面目姣好,白净漂亮,但仍旧不能说话,也不能转动一下眼珠。莫航捏着她的手,心中接着道:“如果是这样,那这是我们应受的惩罚,那么,这个琉璃岛不欠我们的。那这十八年来,就是我欠这个岛太多太多了。拉布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时候,真的有点儿后悔。”莫航将拉布的手放到唇边,深深地印上一吻,内心中的波澜渐渐平复。刚才的盛怒情绪渐行渐远。他忽的记起十八年前的点滴,竟觉得,此刻的心,是这十八年来最接近从前的一颗心。平静,安宁,只是少了一份愉悦,啊不,打内心底的愉悦,似乎在某一时刻悄悄来临。

      拉布的手总是温软如初的,也有温度,只是没有知觉。莫航忽然收回刚才的话,轻轻趴在拉布耳边道:“不,我不后悔的。后悔有什么用呢?后悔比道歉更没有,它不能挽回生命,连损失也无法降低,伤害无法弥补。聪明的人不应该选择后悔。让我们一起来面对吧。时间不会很长了,就在明天。拉布,我最心爱的姑娘,我向你保证,明天之后,我们将永永远远呆在一起。你要相信我。”

      莫航俯下身去,深深地吻在了拉布的唇上,很久很久,他抬起身来,移步到帐篷中央,朝外面道:“尖起耳朵听见什么了呢?快滚进来吧!”

      高直冲赶紧快步进来,早忘记了刚才莫航的那一巴掌。这许多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心情随着莫航的喜怒哀乐而动。见此时莫航心情不错的样子,高直冲便嬉笑道:“什么偷听不偷听的,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大王,你早点歇息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开战。依我看,明天您就不要出面了,让属下们去打吧!”

      “笑话!两军交战,将帅倒不见了,这像什么话?你是要叫我被那群小鬼笑话呀!”莫航摇头,“你给我准备最好观战的位置,前面最中间的位置就是我的,我得看看我手上那颗棋子的精彩表演。”他兀自笑了起来。

      高直冲则完全没有莫航那么轻松,他略有担心地问:“万一这小子反悔呢?你看现在他们那边看上去人多势众的,没准他一时又改了主意呢?”

      “不会!”莫航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刚才与他对过眼神了,放心,他没有那么英雄的气概,更何况,在这个时候别人的妈妈都来了唯独他老子没来,憋着一股劲儿呢。嘿嘿,这个周森林可不晓得,他处处想跟我争,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反倒要帮了我的忙,哈哈哈哈好!”

      另一方,则是一副全心准备热火朝天的样子。众人围坐在营房内早早做好了分工,尤加利几乎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大家很快就确立了战术,而后各自准备。尤加利往外走的时候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映山红,自从她今天见到映山红以来,就没有见他露出过笑容。她心想,原来做一次俘虏会对人产生那么大影响。映山红的任务就跟其他三个少年一样,全力攻打莫航,只找莫航。这点,大家早已统一。尤加利走过去故作轻松拍拍映山红的肩,笑道:“想什么呢?等不及了?”

      映山红又被吓了一跳,结巴道:“没,没想什么。”

      尤加利觉得映山红的反应过激,有点儿怪怪的,但眼下她要安排的事情还很多,就没有往深处想,也再继续跟映山红聊天,她抓紧拳头右手臂朝后一座,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走了。

      这一个随意的走开,让决战之后的尤加利倍感内疚,她对映山红心理状态关心程度的欠缺,导致了日后严重的后果,尤加利因此在心中很长时间无法原谅自己。是的,她忽略了自己的伙伴,忽略了映山红此刻的焦灼,矛盾与煎熬。

      映山红发呆的时候其实脑子一刻也没有停下,他仍旧挣扎在下午的那个问题之中,背叛,或是就义?如果这个时候,尤加利选择留下来多陪映山红一会儿,也许她会发现其中端倪,也许她能帮映山红做下另外一个决定。然而她没有。映山红再次感觉到没有人关注他,就算他仍是团队的一员,仍然无法改变这个命运——他被大家抛弃了,父亲抛弃了他,母亲抛弃了他,而尤加利他们,正在抛弃他。在这一刻,映山红甚至憎恨自己的没有缺陷,是的,他正常,看上去没有任何缺陷,他曾经为这个骄傲,也嘲笑德宝的智商和尤加利的苍老面容。然而在这时他却宁愿自己生就尤加利的面容,拥有德宝的智商,因为他觉得,大家给他们的关心远远超过对自己的。映山红再一次的想,总有一天,整个世界都将他抛弃的身后,没有人关心,没有人问。

      在这种被抛弃的心理暗示之下,映山红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地朝这背叛一段沉下去,沉下去。映山红忽然起身来,朝营房外走去。

      远远的,他看见了阿菲跟德宝在郑重地交代着什么,映山红别过脸去。那种关切的眼神和满含笑意的表情在这个下午之内他已经看见过许多次,已经十分熟悉了,可却不是他人生十七年所熟悉的眼神和表情。他恼恨这种表情。他就这样别开脸,远远地坐在暗处,直等到阿菲和西西里尤娜聚集到另外一处去商讨别的事情。

      “德宝!”映山红轻轻喊,朝德宝直招手,德宝乐颠颠地跑过来:“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明天就要决一死战了,心里有点儿紧张。”映山红随口说着,一边将德宝往僻静无人处带,“你难道不害怕吗德宝?”

      德宝奇怪道:“不怕!以前每次打架都这样嘛!妈妈说,明天打完最后一仗我们就回家啦!”

      “你从来都不害怕吗?”

      “我想想,”德宝真认真想了想,说:“害怕过,我和尤加利掉下山崖快死的时候我害怕了,不过就一下子,我就不知道害怕了。”

      两人走着走着,周围都已经没人了,映山红左右看了看,确认后,下定决心,装作无意中碰到了德宝手腕上的串珠,随口问:“德宝我看看你的串珠好吗?”

      德宝二话不说就卷起袖子,露出手上的串珠。映山红凑过去,认真地看了看,叹口气,眉头皱起,德宝不明就里,问:“怎么了?你不是也有吗?”映山红忽然伸手将自己的右手袖子也卷起来,露出手腕上那一串珠子。

      他的右手腕上依然缠着一串珠子,这当然是假的,是莫航临时做出来的一串高仿珠子,从外表上看来,与德宝手中那串真的并无区别,常人几乎看不出来。两只手腕摆在一起,映山红说:“看出来没?”

      “看出来什么?”

      “颜色呀,我总觉得我的串珠颜色有点儿怪怪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仔细看看嘛!”

      “没有什么不对,我看还是跟以前一样。” 德宝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硬是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你是没仔细看,再说,放在手上看不出来,你得拿下来放在手上才好比较呢。”映山红说罢,将串珠褪了下来拎在手指上,德宝相信映山红,也把串珠褪下来交到映山红手里。
      映山红装模作样地就着清冷的月光观察两串串珠,煞有介事地指指点点:“你看,这儿还有这儿,我就觉得这颜色不像索佩哲刚给我的时候那么好看了,你的就还是一样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可怜的德宝睁大了眼睛,循着映山红的手指看了又看,依然看不出半点儿分别,他说:“我还是看不出来,再说,不一样又有什么关系呢?”映山红又叹了口气,道:“关系那就大了去啦!我万一颜色不对就不能起到保护作用了呢?”

      德宝嘿嘿地笑起来:“怎么会?”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映山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要是觉得这串珠子不怎么好了,那我们交换一下呀,你戴我的,我戴你的。反正你说我的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你就戴上我那串吧!”德宝慷慨地提议。

      “算啦算啦,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咱们该干嘛干嘛去吧!”映山红作出管他三四五六七的样子,顺手把串珠还给了德宝,叮嘱道:“见到人千万别说我们在这儿见过,也别说我给你看过珠子啊,千万记得。”

      “为什么?”

      “你要是那么说了,大家会担心我,这样打仗不就分心啦,要想打赢,就不能分心啊!”德宝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可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映山红莫名其妙。映山红拍拍德宝的手背让他戴上串珠就回营去了。

      德宝任何时候都很听话,这就回去了。他心眼儿是有点儿不够,他不知道在刚才比较之后的瞬间,映山红已经迅速动了手脚,现在德宝手上带的那一串,已经是映山红给的赝品了,他却毫不知情。只是心里始终在想着这件事。心眼儿不多的人也不知道,在他独自歪着头朝营房走的时候,有一双眼睛正在密切关注着他。

      那双眼睛是索佩哲的。他像一个嗅觉敏锐的捕猎高手,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息,这不仅仅是大战前夕的紧张氛围。索佩哲用目光打量着四周,便看见了德宝从黑暗处独自走过来。他这是从哪儿来?德宝平常不喜欢一个人活动的啊,尤其是在这夜里。索佩哲蹙起眉头,插上去,堵住德宝道:“这么黑,你去哪儿啦?”

      “啊!”德宝正想着映山红的串珠呢,被索佩哲那么一吓,惊叫出声,不停地拍和胸口:“吓死我啦,你怎么冷不丁就出来了?”

      “我一直在这里啊,是你没看见我,是你在想什么心事。”索佩哲没好气:“我刚才问你话呢,你去哪儿了?”

      德宝刚想说映山红找他,忽然想到映山红叮嘱他说千万别说,于是说:“没,没去哪儿,去散步了。”

      “散步?”索佩哲眉头的结更大了,德宝撒谎太没有技术含量,他就是懒得走,他会在战前想着去散步,真是鬼才信。一定是有什么事!索佩哲也不问了,拉起德宝的手就朝里走:“到里面说。”索佩哲的手隔着德宝的袖子触碰到了那串珠。正如母亲一眼就能分辨自己孩子的区别,作为这几串串珠的制作者,索佩哲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串珠发生了什么变化。

      说话间,两人已进了一个帐篷,蓬内只有少数几个人,索佩哲将德宝拉至角落,不消一会儿就从他口中套出了映山红跟他说的话和做的事。索佩哲心一沉,联系起这半天以来映山红的反常举动和神情,索佩哲大略猜出了在莫航的帐篷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动声色,让德宝好好休息,自己转身投入夜色中,去找绿珠夫人商量对策了。

      大战前夜,有人要策反。兹事体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