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10、第九章 易河之畔 我靠！你马

　　易河边，风正劲，夏末秋初的天气原本是爽而不凉的，但在这儿，却透出凉意。河边树木被风吹得呼呼作响，与滔滔的江水相应相合，汛期已过，但此处仍是波涛汹涌，江水犹如千军万马奔腾向西。气势嚇人。

　　岸边立了一个高挑少年，夹克和长裤灌满了风，像三只气球长在身上似的，远远望去十分狼藉，但少年浑然不觉，久久注视着江面，目光所及尽是怒吼的江水。少年面朝易河，心里一片不平静。

　　这位少年，就是先一步到达的映山红。

　　映山红略有点不耐烦，他已经独自等待了一天多了，三个伙伴却还不见踪影。在他怒气冲冲地等待了两天之后，尤加利终于赶到了他们会面的易河驿站。尤加利远远地看见驿站门口站了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副焦急等人的样子。

　　这就是映山红了。尤加利想，保险起见，她拨打了一下映山红的电话，不一会，那少年果然低头去找手机。尤加利莞尔，挂了电话兴奋地奔过去，一点不矜持地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尤加利！你就是映山红吧！久仰久仰。”

　　映山红愣在原地，没伸手来握手，眼睛直直地望着尤加利，还有她身后的黑猫，肩膀上的信鸽。他怒气腾地蹿了上来，心想说，这么晚才过来，还带那么多宠物，你旅游来了？可他张开嘴，却听见自己说：

　　“我靠！你马王堆出土的吧！雷死人呢！老得太离谱了！”

　　说完这句，映山红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吞下去。尤加利脸上的笑容迅速撤退，换上冰冷的表情，心里想着：这就是妈妈说的好伙伴？有素质的巫师的孩子？呸！

　　“靠！那你老师没教过你尊老爱幼啊！”尤加利也学会了靠这个字，现学现用。

　　映山红自己也觉得不好，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以前没有遇到过。”

　　尤加利抬了抬松弛的眼皮表示她听见了映山红的道歉，但她没有搭腔，映山红站在那儿觉得好没趣啊！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何礼德宝跟尤加利几乎是前后脚到了易河——一会儿功夫，何礼和德宝已经站在了映山红尤加利面前。几个人互相对对眼，尤加利映山红和何礼几乎同时开口：

　　“何礼，德宝？”

　　“你们是尤加利和映山红？”

　　“你是何礼还是德宝？”

　　接上头后，几个人相互拥抱起来，德宝本来是人来疯，这下子看见两个伙伴更是幸福得得不得了，拥抱的力度很大，疼得映山红和尤加利直吸气。映山红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德宝来——此时德宝正手舞足蹈，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大咧着。何礼看见了映山红狐疑的目光，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着：“德宝智力上有点缺陷，我们得多照顾。”

　　映山红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靠，我靠！这玩笑可开大了！谁他妈那么缺德啊，早先怎么没人告诉我是这么个情况啊！一个小老太婆，一个傻胖子！”他说着瞄了一眼何礼：“你看上去还正常点。”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刺耳得很，其他三个都听见了他的喊叫。尤加利正准备冲上前去像收拾大虎那样收拾这欠抽的映山红，忽然只觉得眼前一闪，一团巨大的阴影抢在了她前面。尤加利定睛一看，是德宝。只见德宝二话不说，上前两步便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干净利落。

　　“砰！”映山红结结实实给摔了个四仰八叉，这不算，德宝第一次将摔跤技术运用在真人身上，兴致大得很，150斤的分量整个压了上去，映山红闷哼一声。

　　“你才是傻胖子，你才是小老太婆！大坏蛋！”德宝骂，手上还用着劲。映山红的胸口被德宝肥肥的手臂压住，疼得厉害，直求饶：“唉，松手，我错了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打死这缺心眼儿的。”在一旁观战的小雪球唯恐天下不乱。

　　“哎，我是大坏蛋，我是小老太婆，傻胖子，行了吧，咳咳，松手哇。”映山红脸色真的变了。

　　何礼赶紧上前拉起德宝道：“好啦，你赢了，快起来。”

　　德宝这才松手，映山红待德宝手上劲道一松，赶紧往后一缩，狼狈地站了起来，不停的拍着身上的尘土。尤加利偷偷朝德宝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止也止不住笑。她回头又对映山红道：“疼吧？长点记性啦，看德宝的吨位你也该知道那是不好惹的啊。你看你这张碎嘴。”一个善意的玩笑，大家都笑了，映山红再次道歉，看向德宝时，明显有点发怵。尤加利趁机说，“好啦，既然都到一块了，说什么也没用，你嫌弃我们也不能把我们变好看点，我自己还想着变美女呢！但现实残酷，只好忽略。”

　　这边厢大气演说，那边厢，经过了一番体力劳动的德宝忽然扯着何礼的衣袖喊道：“哥哥！我饿了！”他一点没撒谎，话没说完，肚子极配合地骨碌碌叫起来。这个咕咕叫也是传染的，德宝的肚子一叫，其他人的也就相继叫开来了。几个人再次笑起来。

　　何礼和尤加利映山红都将手伸进包里，大家出奇地默契——包里都空了，没有任何干粮！此时已是黄昏，正是该吃饭的时候了，何礼问：“谁最先到呢？这附近有什么吃饭的地方没？”

　　映山红答：“我先到，到两天了。”说着他朝西边方向指了指，那是他昨天去河边时无意发现的。几个人于是大步朝那饭馆走去，这个时候吃饭才是大事情。

　　饭馆确实不远，一会儿就到了，看上去门脸不大，连个名字都没有，只在门口挂了张大旗，上书一个苍劲的大字——饭！

　　这就生出一股江湖的粗犷味道来。尤加利不禁一阵兴奋。

　　因为光线不大好，几个人在门口朝里望时只觉得肮里肮脏，映山红大概有点洁癖，无意识地皱眉了皱头，但眼下确实也没有其他去处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