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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以血入药 “因为他们 ...

  •   “嘿,对面这是御史黄大人吧,好久不见啦!”江川起了兴致,笑嘻嘻地和他对面的狱友打招呼。

      黄苠恹恹地看了他一眼,复而又低下头,不肯理他。

      江川契而不舍:“黄大人家中可还安否?”

      “......”
      我们黄苠大人,自从下狱就是一头雾水,这回又觉得自己恐怕不太明白,在牢里问候家人,是不是一个良好的传统习惯,怎么这位江大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说实话,他不太想回答。

      “黄大人?黄大人?”
      可惜那位江大人一直在他耳边不厌其烦地叫唤,他只好应了一声:“托您的福。好得很。”

      江川看对面那人有气无力的样子,却没生出一点圣贤书里同情的心情,还准备多从黄苠嘴里再套出点话,可惜事不遂人愿,江川才发出了半个音节,就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

      来人是裴时休,拎着他的医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川“啧”了一声,略显失望地叫了他一声:“师兄好,你怎么不是昨天那个老时辰来?”
      裴时休不回答他,兀自放下医箱,端出一碗苦涩满碗的药,递到江川的口边。

      江川一仰头喝了,神色淡然。
      “小师弟,我劝你,好好呆在这里,世事浮沉,自有定数,旁的什么就不要多想了。”裴时休说。

      见江川不说话,裴时许转过头,见江川抱臂倚在墙壁上,仰头看着那扇小窗子微微出神,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俊秀的脸庞上,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失控。
      可裴时休明白,明明是有的。

      他深深地皱起眉毛,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出一点不对劲,按照江川的性子,某人这么栽他,不说大杀四方,至少也得暴跳如雷,现在这样异常冷静,实在不像他家小师弟。
      那么,是不是这两人达成了一个什么协议,之类的?

      “小师弟,你好像,并没有对秋暝生气。”
      江川听了这话,眼神一暗:“我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况且,现在这步境地,我还能对哥哥生什么气?”

      裴时休眉头拧得更紧:“秋暝是不是答应了你什么?”
      江川摇摇头,沉默地任由裴时休给他扎针,之后的半个时辰内,他竟是什么话都没说了。

      等把裴时休送走,他看着裴时休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哥哥没有答应我什么,但是他给我的,远比你们想的还要多,即便他真要我的命,也没什么不能给哥哥的。
      但是,哥哥不能有事。

      于是,犯人江川,又忙着和他的黄狱友套话了。

      ---

      “你放那,本官来吧。”卫炤叫住了送药的宫女。

      宫女听见他的声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骤然颤了一下,又结巴着声音:“是...是...”
      她把药盅放在旁边的矮几上,飞快地行了礼,低着头急步走了。

      卫炤突然感觉有一些好笑,他等在那,等周围的太监宫女都被他吓走了,方才走到药盅前,掀开盖子嗅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直冲大脑。
      这药是伏廷亲自调的,拖着皇帝,为了让他保持那副挺尸龙床的模样。

      卫炤轻抿了一下嘴,把盖子放在一边,先从怀里掏出药粉,豪气地一股脑全放药盅里。
      他又抽出自己的那把寒湫,解开护腕,撸起袖子,底下的小手臂已经缠了几圈白布,卫炤拿着匕首比划了几下,觉得无从下手,又不敢伤了右手,只好狠心扯下白布,寻了内侧的位置,手拿寒湫,就划了下去。

      鲜红的血猛地渗出来,争先恐后地跑过手臂,卫炤的手臂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刀伤的血痕,有的愈合了,结了血痂,有的像是昨天才伤一样,剥下了白布,从伤口边缘处渗出血。
      卫炤神色自若,垂下眼帘认真地看着鲜红的血跑过白皙的手臂,在手腕处积起来,“啪”的一声砸进药盅里。

      卫炤看着量差不多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截白布,把新伤紧紧地裹起来,慢慢地把袖子理好,戴好护腕,拿先前扯下来的布,把寒湫擦干净。
      药里进了血,一片血腥味,卫炤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说:“反正也不用瞒着你,就懒得放解血腥味的药了,你凑合着喝吧。”

      卫炤重新端好药盅,一路走到龙床之前,简单地行了礼:“陛下,臣把您的药带来了。”

      皇帝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双几乎算得上是无神的眼睛猛地睁开,却又像把尖锐的刀子了,他似乎不想喝药。

      卫炤淡淡地笑了一下:“陛下,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该喝的药还是得喝。”
      他半蹲下,盛了一碗药,浓厚的血腥味激得皇帝陛下皱起眉毛,但还是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被卫炤按住,不由分说的,一口一口给喂完了。

      卫炤放下药碗,又喂了一口茶水漱口,取了一旁的帕子把皇帝嘴角的残留的药汁擦干净,他以相差无几的高度凝视着皇帝的眼睛:“陛下,想必您已经认出来国师大人到底是谁了吧。”

      气急败坏的皇帝陛下找不到杀人的法子,只好使劲眨了眨眼睛算是承认。

      “哦,对了,师尊今天出门去见人了。”他极为自然地换成了师尊的称呼,把皇帝气得又在心里闷了一口上下不行的血。

      “陛下放心,您变成今日这幅模样,也不是四公主做的,您尽管放心。”
      皇帝陛下的眼神如果能够杀人,想来卫炤已经死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形,他还能有什么能够放心的。

      可是对面的年轻人一直在重复:“陛下放心,陛下尽管放心。”
      即便他气得神智几乎要散了,此时此刻,也瞧出一点不对劲。

      半晌,年轻人突然凑近,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慢地说:“弘王殿下不可信,陛下能够交付江山的还有谁,陛下心里清楚,其余...”
      他顿了顿,又飞快地说:“...会结束的...”

      秦玄呜咽了一声,有些茫然地看着年轻人远去的颀长身躯,他膝下不过三子,长子宁王不及弱冠而夭,次子弘王不可托付,那么只剩下最小的儿子,秦恒。
      秦玄很喜欢这个幼子,他原本想的是多伴秦恒几年,以后便把皇位传给他,也可含笑九泉,却没想,出了这样的事。

      已经吞下去的血腥味隐隐地又要漫上来,那一小口茶水完全压不下去,秦玄想叫人,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

      天牢之内。

      卫炤走下阶梯,招招手,把狱吏都退下去,卫炤慢慢地走近江川的牢房,然后在咫尺之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微微侧头,看着江川用各种法子去套黄苠的话,看他各种扯皮,突然勾起一丝笑容。

      他心里头突然记起几天前刚把江川送进牢房的时候。
      然后,卫炤听到江川沉沉的声音:“哥哥。”

      卫炤回过神,重新迈开脚步,停在牢狱门前,他的眼神和江川正正对上,对方泛棕的眸子难得的冷静深沉,卫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无奈地苦笑。

      他的手却突然被握在掌心,被温热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把卫炤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江川握住卫炤的手腕,立即发现他的护腕之下有厚厚的白布,不由分说地说:“哥哥你带药了吗?”
      卫炤微微一愣,摇摇头。

      江川从卫炤怀里勾出钥匙,很快地把牢门打开,大步走上前。

      卫炤愣愣地看着江川一步一步走近,把自己整个人都锁进他的怀里,埋在他的肩窝里。
      卫炤又想说些什么,这会又没成功,罪魁祸首扶住他的后脑勺,吻住了他。

      卫炤也便不挣扎了,温顺地任对方一路攻城略地。

      黄苠听见了卫炤的声响,好不容易从一片混沌中缓过神,看向来人,但他一没来得及喊冤,而没来得及清君侧,就看见讨人厌的江大人不知怎的,从牢里钻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首尊大人。
      黄苠使劲揉了揉眼睛,觉得可能自己还在梦里。

      再睁开眼睛看,江大人居然...亲上了首尊大人,而首尊大人也居然没有反抗。
      黄苠直接闭上眼睛,驱使自己再睡去。

      江川亲够了,终于把卫炤放开,沉沉地盯着卫炤的眼睛:“哥哥,裴师兄疑惑为什么我不恨你,但...”
      卫炤眨巴眨巴眼睛。
      江川又啄了卫炤的嘴角一下:“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哥哥你到底给了我什么。”

      卫炤默然。

      江川放开卫炤,走回牢房,拿出他在裴时休医箱里搜刮的治外伤的药,小心翼翼地拆开卫炤的护腕,撸起袖子,剥开白布。
      白布下的伤口道道,新割的一刀连血都没有完全止住,江川的心狠狠抽了一下,一时哽咽,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眸细致地给卫炤上药,他甚至都没问一句,却好像早已经知晓了卫炤的心思一样。

      卫炤突然扶起江川的脸,仔仔细细地瞧,目光深邃而又认真:“...矜秋,记住,小殿下。”
      小殿下秦恒?
      江川一懵,复而又抬头看卫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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