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物是人非 人永远也不 ...
-
白草眼看着一切,心底一叮铃,大事不好,他从来不知道长老真实姓名,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白草方才后知后觉,他几乎对这位长老一无所知。
伏廷云淡风轻的,眼角噙着一抹轻轻的笑,如若他正当盛世,也是一副迷倒众生的好相貌,这一点,从伏廷身边那位少年身上可以看出来。伏鹿捏紧了寒湫,眼中的寒气越来越浓,几乎快要漫出来,江川的眸子也紧紧盯着伏廷,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场面胶着,白草按耐不住了,他趁江川的注意力在伏廷身上,悄悄地运力,撑着扶手的手掌转圜了几圈,整个红木雕花椅被他控于掌心,猛地砸向压着白烨的傅浦云,傅浦云一惊,反应迅速地转身避开,红木椅撞向墙壁,七分八裂地掉在地上。
江川猛地反应过来,白草已向他儿子移动了半尺远,江川急忙伸手去抓白草的领子,却抓了个空,急忙叫道:“傅浦云!”
傅浦云转过身,瞧着白草气势汹汹而来,连忙把白烨往旁边一扯,白烨不是个吃软饭的人,意识到他父亲的意思,顺水推舟想要反击傅浦云,傅浦云出手极快,不加犹豫,拉着白烨往后紧急退了好几步,让白宁白宏两兄弟挡在他们和白草中间,接着一掌劈在白烨的后脖颈上,白烨来不及反应,昏在傅浦云手上,傅浦云托着白烨的头,让失去意识的白烨靠在墙壁上。
白草一手一个,解决了白宏白宁两人,他本就是青霜山庄如今的掌门人,实力不可小觑,傅浦云勉强和白草过了几招,被白草一掌击飞,狠狠地撞在墙壁,整个人头晕眼花地重重落在地上。
卫炤和伏廷两个人对峙着,伏廷和伏枥出现在这本来就在卫炤的意料之外,未来总是充满了不可意料的变化,卫炤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这时候他牢牢盯准这两个人,顾及不上之后白草等人。
白草即将抓住白烨的那一霎那,伸出去的手腕猛然受了一击,一个细长的黑影,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刺痛无比,在白草手腕上留下一条极深的血痕,疼得厉害,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层盐一般。白草痛呼一声,生理性地缩回手,回头怒目而视。
江川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长鞭,温顺地躺在他的手心,鞭尾拖在地上。
卫炤抽出一部分注意力回头看了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在思考这条鞭子从哪来的。
江川嘴角稍稍勾起,随即手腕一转,那条长鞭仿若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变成一条露出尖牙的毒舌,鲜红色的信子忽隐忽现,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狠狠地咬了白草好几口,缠上白草的大腿,白草躲闪不及,被硬生生地拉到江川脚边。
“哦。”伏廷的脸上浮现促狭的笑容:“我的好徒儿,你这姘头不错啊。”
“是啊。”卫炤不想和伏廷争姘头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含混着应过去。
江川在打斗中调笑了一句:“师尊还看得上吗?”
伏廷低低地笑了,伸手拍了拍伏枥的肩,伏枥含笑放开托着伏廷的手,拔出自己的剑,整个人冲向江川。
“唉——”卫炤忙不迭叫了一声,想过去拦住伏枥,才刚迈出一个步子,就被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拦住去路。
卫炤从清浏的刀刃看到刀柄,视线顺着那只骨瘦嶙峋的手往上爬,最终看见了伏廷笑意未散去的脸:“怎么着?那是你师弟,不会难为你姘头的。”他扭了扭手腕:“这么多年未见,阿鹿,和为师过几招?”
看来是拦不了了,希望江川的实力不差还能应付,卫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挤出几分笑意,把着寒湫作揖:“那冒犯了。”
卫炤抽出寒湫,刀尖从下往上挑,猛地发力把伏廷的手臂打开,再刺向伏廷的腰间。
那边江川凭着一把来无影去无踪的长鞭,一手出神入化的鞭法,堪堪抵制住了白草傍身的青霜剑法。
白草也是第一次见识如此诡谲的鞭法,他寻不到一点套路,面前这个年轻人身法迅速,不可捉摸,招式之间衔接无缝,看不出一丝破绽。他手里的长鞭如同黑夜里的毒蛇,蜿蜒前行,渗着毒液的尖牙发出寒冷的凉光,白草的动作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白草的额上都渗出了密密匝匝的汗珠,紧张地面对着江川无所不入的长鞭。
江川渐渐占据了上风,离打败白草似乎只有咫尺之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长鞭狠狠地打在地上,迅即迅速钻向白草。
毒蛇的牙就要咬到白草了,江川欣喜地盯着,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结果被半道截住。
雪白的长剑转着圈,绞住了江川的长鞭,江川忙用左手抓住鞭柄往前几丈,往后拉,伏枥也把剑往后拉,两个人陷入了胶着状态。
白草乍然休住,大大地喘了一口气,缓过神,以剑撑地,抬头看向一身红衣的少年。
少年嘴角勾起,白草突然发现,这个笑容和伏廷的笑容相差无几,他进一步发现,少年的眼角眉梢和伏廷也有几丝相似。
停滞在半空的鞭子微微地颤抖了几下,白草猛然回过神,机不可失,他提着剑刺向江川。
江川反应迅速,侧翻身,稳稳地落地,避开了白草的剑,再就力把长鞭往后拔,这一下来的迅猛而大力,伏枥干脆抛剑,长鞭收回去,他再接住剑柄,顺势侧身,冲上前去。
本来应付一个白草已经让江川吃力,这下又来了一个伏枥,江川顿时落到了下风。
两把锋利的匕首在小小的空间内迅速交锋,卫炤知道自己打不过伏廷,只好咬牙坚持着,只是他回想了伏鹿的记忆,突然有一点怀疑,伏廷的实力似乎有一点退步。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他狠了狠心,放弃维护自身,绕到了伏廷身后,尽力刺向伏廷的后背,按照从前伏廷的身法,他应该会使出那一招,吞海剑法的第七招。
说来奇怪,伏廷靠吞海剑法立世,不可捉摸,唯独第七招,经过伏鹿的观察,是会在特定时刻使出来的。
卫炤等着手腕上的酸麻,但等到了一下钝痛,伏廷转身一踢,卫炤撞上了梁柱,整个后背都痛麻了,骨头都快碎了,吐出一口腥热的乌血,视线有一点模糊,硕大的汗珠落在睫毛上,寒湫脱手,狠狠地扎进梁柱的裂缝里。
“阿鹿,难不成你退步了?”伏廷调笑着,一步一步向卫炤走进,清浏在他手指间灵活地转动。
卫炤呸了一声,立起身,不甘示弱道:“弟子瞧着,师尊也仿佛退步了。”伏廷没有使第七招。
伏廷哼了一声,混不在意地笑笑。
江川急急地叫:“哥哥!”他长鞭一挥,逼退伏枥与白草,脱身奔向卫炤,左手穿过卫炤的后颈,环住卫炤的肩,把卫炤整个人拉到自己的怀里。
手里的长鞭一甩,江川回过头,狠狠地盯着逼近的三个人。
卫炤在江川怀里急急地喘了几口气:“我......没事......”他伸手把住江川的衣领,把后者的头拉低靠近自己,附耳在江川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江川拧眉,偏头再说了几句什么。
众人只见卫炤的瞳孔骤然睁大,接着突然江川轻轻地笑了,低头吻住了卫炤的眼角,使劲拔起寒湫,塞回卫炤的手里。
“两位大人可真是情深似海。”白草觉得自己占据上风,讥诮地说。
他讥讽地笑着,笑声却戛然而止,痛呼一声。原来张祜和万晓岩撑起身,张祜把手中的剑掷向白草,万晓岩的剑则掷向伏枥,伏枥闪身躲开,反身掷了两枚小刀,张祜和万晓岩闷哼一声,再次倒下去了。白草一时飘忽,正中了这一剑。
张祜的剑深深地插进白草的左腿,力道之重,贯穿了白草的大腿,浓稠的血液一股一股地漫出来。
白草不得已跌坐,两只手撑在地上,整条腿痉挛发颤,汗如雨下。看似奄奄一息的卫炤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白草身边,唰唰两刀,割破了白草的手筋。
白草惨叫,一生的功力就此作废,江川配合得极快,长鞭仿若鬼魅,抽在他的后颈,白草翻白眼,倒向身体右侧,两首叠在一起,两股血流最终汇成了一股。
伏枥迅即把剑刺下,被江川的长鞭强行撇到了另一边,卫炤就势滚开。
伏廷皱眉,清浏的刀尖从他手里露出来。
“九宾。”
温柔稳重的声音突然响起,顺利地止住了伏廷的动作。
伏廷动作一滞,微不可闻地叹气,即为自然地收回清浏,垂首轻笑:“师兄,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补充:“克嶷。”
那人便爽朗地笑了,和当年他离开书剑山时一模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卫炤闻言一震,震惊而不敢相信地缓缓抬起头,两个身穿白衣的身影走近。
身边的男人收了长鞭,温顺地作揖:“师尊。”
来人正是姚岐和他的大弟子裴时休。
九宾是伏廷的字,克嶷则是姚岐的字。
这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多年之后,终于得以再次相见——只是一切,物是人非。
同一朵紫苑不能在枝头开两次;
南归的候鸟找不到从前的巢穴;
人永远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