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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青霜山庄 ...

  •   青霜山庄。
      远处的小树林里,一架小马车,被车夫赶到了隐密处才缓缓停了下来,车夫紧拉缰绳,回头低声和马车里的主任说了几句,就一个人从驾车处走下来,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望风去了。
      马车里坐了三个人,江川卫炤,还有苏源,苏源和车夫说了几句,反手用手里那柄扇子撩开车帘,不远处,黛色的亭台楼阁矗立着,在青松翠柏间透出轮廓。
      苏源收回眼神,正色对两人说:“前面不远就是青霜山庄了,我的人在里面呆了三四年了,也算是有几分薄面,呆会他会把你们带进去的。”
      卫炤细细想了想,忍不住道:“子因不是去年才高中,怎么人倒埋伏了三四年。”
      苏源莞尔,卫炤了然,回头瞟江川:“你们想的......真的挺长远的。”
      江川受宠若惊似的:“哥哥过奖了。”

      过了几柱香,从树林里窸窸窣窣闪出一个人影,带着两个带着面具的人,那人和车夫互相看了一眼,点头,边往马车这边来,在外头行礼:“公子,我来了。”
      车帘撩开,露出眼尾噙着笑意的苏源,颔首:“我带了两个人来,劳烦你带他们进去看看。”说罢,他回头道:“这位是傅浦云,眼下在青霜山庄也算是个管事。”
      傅浦云不带悲喜地朝卫炤和江川拱手,让跟着他的两个人奉上两套衣衫和两幅面具:“这两个是我的心腹,平日里不常见人,脸上有伤,常年带着面具,两位公子只管换了弟子的衣衫,定不会被认出来。”
      江川接过衣衫,道谢,放下帘子,江川一边解外衣一边问苏源:“这位傅兄弟是什么来头?”
      “敌人的敌人。”苏源言简意赅:“家人被杳然散害了的。”
      他玩味一笑:“鹿兄可知道杳然散最初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吗?”
      卫炤惊异:“难道是青霜山庄?”
      苏源冷笑一声:“你们不过只知道杳然散一味笑罢了,以杳然散为本,那可是出了不少其他的药,简直......”他顿了顿,挑了一个形容:“枝繁叶茂。”他的眼神一凉,生生露出了几分阴鸷之气。
      卫炤和江川换上了青霜山庄青莲色的弟子袍,从马车上下来,把面具戴上了,傅浦云等候多时,压低声音和他那两个弟子交代了些什么,那两个弟子就低着头爬上马车,傅浦云就带着江川和卫炤往青霜山庄走了,一边走一边和两人嘱咐:“两位公子进去后,就按照我那两位弟子的名字用,一个是白宁,一个是白宏,一会只管低头少说些话,便不容易露馅了,出了什么变故也别慌,有我呢。”
      “好的。”江川毫不犹豫地应了。
      青霜山庄的大门极为气派,朱门绣户,古朴雄健,傅浦云走到旁边的侧门,向守门的人出示了令牌,守门的是两个年轻人,略微扫了一眼傅浦云身后低着头带着面具的人,瞧见他们腰上的令牌,就放心地一边开门一边和傅浦云讲话:“傅师兄,才回来呀。”
      傅浦云早就换了一副笑吟吟的脸:“瞎忙活罢了,两位师弟辛苦了。”
      一位年轻弟子轻笑:“傅师兄过誉了,哪有辛苦,分内之事罢了,这回还是带了白宏师弟和白宁师弟出门?”
      “是。就他们俩,虽然胆子小,但还懂事些,我带着也舒服。”傅浦云凑近,压低了嗓子问:“庄主和少庄主可回来了?我有些事想求见。”
      “回来没多久。”年轻弟子答道:“这一连多少天出门也没见着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也是过分高傲,照我说,有什么可见的,不过是个——”
      “别胡说。”另一位打断了他,转而对傅浦云带笑道:“庄主和少庄主怕是心情不大好,若是没有要紧事,傅师兄还是歇歇再去求见吧。”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傅师兄慢走。”
      傅浦云颔首:“谢过师弟忠告。”江川和卫炤有样学样,也略微躬身才走。

      一路遇到许多配剑的年轻弟子,傅浦云压低声音向两人解释:“腰上系了青花纹的腰带的是内门人,地位比外门人高得多,大多都是白家的嫡系人,我一个外姓人,实在进不去,如果想进内门,要靠两位公子自己了。”
      卫炤轻声道:“傅兄弟能把我们带进来就很感激了。”
      江川垂着眸子,问:“傅兄弟接下来往哪里去?”
      “恰好有本账簿子要递上去,虽然不是直接给上头两位,不过一般这时候,少庄主会在总管事那里听事,如果运气好,还能见上一面,我把两位公子带去,剩下需要做些什么打探些什么,公子自便。”傅浦云的脸上不辨悲喜。
      过来一群内门人,为首的公子看上去年纪还比傅浦云小些,倒是生的俊秀温润。傅浦云连忙带着笑躬身:“大师兄好。”那公子点头算是回应,嘴角微微勾起,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模样,再带着他身后的一列弟子走远了。
      “这位是?”江川轻声问。
      “庄主的大弟子,程秋枫。”
      “外姓人。”卫炤迅速抓到重点。
      傅浦云回头看了卫炤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是。”
      他补充一句:“程秋枫是个君子。”他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走着。
      江川和卫炤相互看了一眼,卫炤心道,傅浦云和青霜山庄是有陈仇旧恨在的,连他都说是个君子,想来确实举止有方,霁月光风。
      那么少庄主呢?
      少庄主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像是想到了卫炤的心中所想,江川先他一步问道:“少庄主呢?”
      傅浦云一边紧盯着四处,瞧见没人,才轻声细语地说:“少庄主白烨,是庄主白草的独子,性子乖张。”他斟酌着语气,给出一个有些刻薄的评价:“表里不一。”
      说着到了傅浦云的院子,他自己走进去,让江川和卫炤在院子里头等着,两人才等了没多久就有几人走过来,顺嘴问他们:“傅师兄呢?”江川做足了样子,谨慎地说:“师兄在里头拿东西说要给总管事看。”那人哦了一声道:“那我过会来吧。”他上前几步把一本薄册子递到两人面前:“一会麻烦把这东西给师兄过目。”江川恭敬地接过。
      另一人似是打量他们良久,怀疑地问:“你们是谁,怎么戴着面具?”江川一怔,小心地答道:“我是白宁,他是白宏,我们脸上受了伤,怕吓着各位同门,故而戴着面具。”
      “是吗?”那人还是狐疑地看着江川和卫炤。
      一开始说话的人扯了一下这人的袖子,道:“师兄不怎么来此处,确是不知,他们脸上是带了伤,我们都见过的。”
      这时候傅浦云终于出来了,自然而然地道:“的确受了伤,瞧着吓人的很,所以我才叫戴面具的。”那人看了好几眼,终于放弃,走了。
      江川吁了一口气,拉着卫炤跟着傅浦云继续走了。
      再走了差不多三炷香的样子,他们终于走到了主管事的院子前,院子里静悄悄的。站着的人都屏气凝神,表情郑重,只有屋子里有一些讲话的声音。
      傅浦云和门口的人打了招呼,就带着江川和卫炤走进去,向那两人轻声嘱咐了一番,才放心地进去回话了,没多久,有一位年轻弟子走出来,笑着对两人说:“傅师兄让我带两位师弟去取东西,师弟随我来吧。”
      江川和卫炤屈身行礼,就跟在这位弟子身后。
      这位弟子带着他们七弯八拐地绕到了一个阁楼那,直接上到了第三层楼,让人给他们翻出了一大箱子的资料:“这是傅师兄要的,你们抬回去吧。”
      江川和卫炤低头应了一声,俯身抬箱子,江川朝卫炤眨眨眼,再抬起来,不知怎么,这箱子的大部分重量都落到了江川手上,卫炤怔了一会,但还是接受了江川的美意,偏头恰好看到了窗外山头朱色的楼阁尖尖。
      等两人回到了主管事的院子,恰好遇到白烨回住处,忙不迭低着头,白烨居高临下地走过,目不斜视。等人都过去了,傅浦云就带着两人并一个箱子走回他的院子。
      卫炤悄声问:“那边山头上是不是有一个院子?”
      傅浦云疑惑地回头:“那是早就废弃的老宅,很少有人去的,说是他们祖上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在那里殒命,一向不许人进的。”他想了半晌:“我去过,没什么异常的。”

      傅浦云把两人原路送回苏源的马车上,带着真正的白宁和白宏告辞,江川见卫炤一路过来就紧锁着眉头,突然来了兴致碰了一下卫炤的额角,轻佻地问:“哥哥,在想些什么呢?”
      卫炤本来一个人慢慢想着,思虑着刚刚看到的那个山头,总觉得似曾相识,募地被打断了思路,没好气地把江川的爪子打下去了,含混着说:没什么。”
      “泽冱兄。”苏源看着两人,促狭地感叹:“你可是失宠了?”
      江川顺坡下驴,敲着车窗惨兮兮地要开腔,卫炤暗道不好,隐约有不详地预感,还没等他拦下来,江川就已经开腔了:“十月......也是里......漫天......雪花飘......独守空房.......泪滔滔......”江川一把鼻涕一把泪。
      ??
      什么玩意儿?!
      苏源把脸掩在扇子后边,憋得肩膀发抖,最后忍无可忍地笑了出来,笑的眼角出了泪,肚子都有些隐隐作疼:“泽冱兄好精彩啊。”
      卫炤一脸惨不忍睹,气得胸口闷,最后了无生趣地想,算了吧,随他去,遇上这么个人,是他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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