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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尹柯 ...

  •   “你怎么回事?!”卫炤刚缓过来就压低了声音骂江川:“是要作死吗!”
      江川还维持着这个动作不动,卫炤用手去推他:“是傻了吗?还不快起来。”
      江川这才慢吞吞地起来,还意犹未尽地看着卫炤,舔了舔嘴唇。
      ??
      卫炤懵,想起那天早上硬邦邦的东西,他猜,这个姓江的可能天生就这样,浑身都是火,用水都浇不息。他抚平衣服的褶皱,自顾自地先走了。江川在后边不满地唔了一声,还是跟上去了。
      这家寨子虽然从外面看修得不怎么样,内里看还是很气派的,到了晚间,灯火都熄了,只有巡夜的灯火忽隐忽灭,山间的月色也很明亮,柔柔地洒过来,似一层薄纱。
      两人避着巡夜的人,在房屋间穿梭,一直往人最多的地方去,一般来说,守卫最严密的地方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最后停在了一栋圆形的房屋前,这个房子用石块砌的,一个木桶子似的形状,也格外高大,有许多个小洞孔开着,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什么。
      这怎么进去?

      卫炤没打算进去,这种房屋本就易守难攻,又好监视外头,只怕他俩还没靠近就被乱箭射死了,他尚且能保护自己,可没法保证这个姓江的命。他拉住江川:“别去,不好进,先在外头看看吧。”
      等到两人都无聊极了,江川又想去戳卫炤,但怕他打回来,于是悄悄地拿了一缕卫炤没有束上去的头发,在手里盘着,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卫炤的发丝很软,同他硬冰冰的外表很不相符,远远的还能闻到一丝丝淡香。
      也不知道卫炤是怎么养的,竟全身都会有淡淡的香,虽然如一股烟一般不可得,可是好闻的很。
      “哥哥,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江川突然问。
      卫炤回头才发现江川一直捏着他的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皱着眉头:“姓江的你手怎么这么不安分?我又不是女子哪来的香味。”
      江川凑近嗅了一口,还是觉得有一点香味。
      卫炤推他:“有人出来了。”

      果然有人出来了,走在前面的有一个把全身都隐在黑袍子下的人,另一个像是寨子里能管事的,年纪不小,长相普通,身形还算挺拔,身后的人都跟在后头举着火把。
      那人跟黑袍子说了些什么,黑袍子点点头,从那人手里接过了一个青色的小物件。
      江川歪头对卫炤说:“那是个什么东西?”
      卫炤摇头。江川又说:“那黑袍子手上一块黑,不是疤就是胎记。”
      黑袍子最后拱拱手,一人带着他离开了。
      “你认识那管事的?”卫炤瞧江川一直盯着那管事的看。
      “不认识。”江川摇头,收回目光:“就是觉得有点眼熟,记不清楚了。”
      看的差不多,两人也不大想打草惊蛇,循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等两人就着夜色回到尹府的时候,一向安静的尹府就乌泱泱的尽是人,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说话声,远远的还能听见有女子和小女孩的哭声。
      出事了。
      卫炤和江川对视一眼赶紧冲上去,拨开重重人群,见尹夫人抱着一个男子躯体痛哭,她的发髻早就乱了,妆也花了,口脂不完整,尹夫人一直用手帕子去给尹柯擦脸,细细碎碎地说:“夫君!夫君!”,琴娘抢过帕子,尹夫人也没管琴娘,赶紧换了手去擦,尹柯的脸上因为她的擦拭都出现了一道红印。尹希伏在尹夫人身上,肩头耸动,那条流苏一直颤一直颤,最后整支簪子都从青丝里脱落,直直地坠在地上,一声脆响,玉簪四分五裂,流苏上的小玉珠也四处滚落,滚入火光的阴影里,再也看不见了。
      “出什么事了?”江川问尹夫人:“这是怎么了?”
      尹夫人哭着没顾得上他,倒是琴娘抽泣着回道:“老爷......殁了。”
      尹柯死了?卫炤赶忙问:“到底怎么了。”
      “还能怎么?”一道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这贱女人下毒毒死了她夫君。”来的是一个穿了县衙官服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趾高气扬地道,身边跟了一个清瘦的男人,一言不发。
      尹夫人尖叫道:“我没有!我没有!”她举起指尖指着那男人:“是你!一定是你!”她的指甲断了半截,鲜艳的红色陡然消失,就像截然而止的半截人生。
      琴娘指着县衙冷笑道:“胡大人好本事,竟也舍得下这么大功夫,连老爷也能杀,还诬陷夫人。”
      “怎么说话呢,随随便便诬陷本官,你这贱婢还要不要命了。”胡县爷直接伸腿朝琴娘踹过去。琴娘也没动,在那站直了恶狠狠地盯着胡县爷。
      胡县爷的脚还没碰到琴娘就半路被截住了,卫炤随手拣了一粒石弹在胡县爷脚的穴位上,他下手不重,但耐不住胡县爷废柴,直接嗷嗷叫了出来:“你们谁啊,胆敢伤了本官。”
      “不是谁。我们是尹老爷家过路的客人。”江川道。
      胡县爷一看像是无关的人,就更加嚣张了:“关你们什么事,一边去。”他转头拉长了声音吩咐道:“把这贱女人给本官拖去牢房。”
      周围衙役们齐齐上来,硬把尹夫人和尹希分开,又不顾琴娘的阻拦,硬生生要把尹夫人拖走,尹夫人的哭声也猛地拉长,尹希也哭得更加肆无忌惮了,江川道:“胡大人又没有证据为何如此确认是夫人下手?”
      胡县爷捻捻他的胡子:“众人所见,这碗汤乃是这女人亲手给她夫君,她夫君喝下不过片刻就口吐白沫死了,不是她还能有谁?”他不管江川这两人,转身就带着尹柯的尸体和哭得不成样子的尹夫人走了,尹夫人的眼神直直的,一直盯着旁边尹柯的尸身,她湖蓝色的罩衫被拖得刮了丝,她的双脚从滚落的小玉珠上碾过。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尹府,院中站着抽泣的琴娘,江川卫炤,还有站得笔直的尹希,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珠未干,忽而弯腰猛地干呕,琴娘赶紧上前给尹希拍背:“小姐,小姐,奴还在,会有办法的,会有的!”她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又下来了。

      “怎么不拦着?”江川看着院中那两个女子,回头紧盯着卫炤。
      卫炤摇头:“拦着没有用,那县爷摆明了就是要带走尹夫人,闹大了反而不好搞了。”他道:“我刚刚看了尹老爷的尸身,口吐白沫,眉目紧缩,眼角有血丝,毒发而亡肯定没跑。”他问琴娘:“琴娘,麻烦您跟我们说说事情具体情况,我们想想办法。”
      尹希缓过来,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小女子求两位公子施以援手。”琴娘也朝他行了一个大礼:“奴婢替老爷夫人感谢两位公子大恩大德,必当报答。”她身后的侍女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江川扶起两人:“不必多礼,既然借居尹府,当没理由置身事外。”
      琴娘缓缓地站起来:”今日一早奴婢伺候老爷夫人起床,这几天老爷不大舒服,夫人昨晚就熬了药羹早饭时托给老爷喝。老爷刚开始说味道很好喝,喝完不久就突然倒在饭桌上,不省人事。”
      “这药羹熬了多久?”卫炤问。
      “一晚上。”
      “除了夫人有没有人经手?”
      琴娘低头想想,摇头:“没有,只是奴婢看火的时候总是迷迷糊糊的。”她极度后悔地拍自己脑袋:“都怪我迷迷糊糊,要不怎么会出事。”
      “这几日父亲总是夜不安枕,母亲担心了几天才熬药羹的,怎么可能毒害父亲?!”尹希扶着桃儿好歹喝了茶稳定心神。
      “夜不安枕?”卫炤疑惑。
      “哥哥怎么看?”江川问卫炤。
      卫炤道:“迷迷糊糊不一定是琴娘的问题,也有可能是有人动手熏了迷烟。”卫炤随手拿了一块帕子搭在琴娘的手腕上,然后伸出手问脉,转而摇头:“没什么问题。”
      “哥哥还会医术?”卫炤转头恰好撞上江川深有意味的眼神,满带试探。
      完了,没注意露出马脚了,卫炤特别想在刚刚按住自己不自居伸出去的手。“会一点点。”他支吾着又问琴娘:“残羹还有吗?我们看看。”
      琴娘道:“没有了,连同着老爷的遗体,都被送到官府去了。”

      两人沉默。
      卫炤道:“您先带着小姐去休息,把精神养养,刚刚受了这样一个大惊吓,恐怕上了心脉。我们再想想,一会我们去县衙一趟。”江川道:“睡之前,小姐把府里的仆役们都叫在一起,好好问问,怕有什么漏了。”这时尹希缓过来,自己也知道要好好养着以待来日,就点点头,带着桃儿回去休整休整,琴娘再不肯离尹希一步,也和桃儿要一同去。
      不一会,尹希那边就吵吵嚷嚷的,隐约有琴娘的声音,不多的仆役都被叫到尹希房里去接受询问。

      江川卫炤两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合了门,脱了外衣,卫炤拿热毛巾敷烫了烫脸,江川道:“哥哥休息会吧,一宿没睡了。”
      卫炤摇头:“没事,我不累。”他好歹曾经在书剑山上学医术,又做了这么久的逐鹿卫首尊,感觉告诉他,尹柯中的毒可能不是普通的毒,他正沉浸在思想中,皱着眉头细细地搜寻脑海中还记得的毒药种类,找了半天也没找出来。
      “可我累了呀。”江川突然拦腰抱起卫炤,把他抱到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
      江川力气很大,出乎意料地大,卫炤被砸到柔软的床铺上,习惯性地回打,被江川避过,卫炤想了会还是把手伸向江川的手腕。“干什么呢哥哥?”江川的声音从卫炤的头顶上传过来,江川擒住了卫炤的手。
      “江泽冱.....你是不是会武功。”卫炤问。
      江川不回答,却蹭了蹭卫炤的后颈,蹭出卫炤一身鸡皮疙瘩:‘你干什么?!”
      “江泽冱,你是不是瞒了我很多事。”卫炤问。
      “是。”江川答道:“瞒了很多很多,哥哥是说哪一件?”
      江川懒洋洋的,连带着他的声音都懒怠了许多。他不等卫炤回答,就把卫炤的头往自己怀里按,卫炤还没反应过来就撞上了卫炤坚实的胸膛,不一会江川的呼吸就变得绵长沉稳,卫炤莫名其妙了半晌,却没有再去搭江川的手腕问脉,他看着江川如刀削一般精致的面容,又想起了从前那个少年,记忆与现实的交错,勾起了卫炤的睡意,江川的臂膀极为有力,卫炤干脆就在他怀里睡过去了。
      等他睡过去,江川却又睁开了眼睛,他把唇凑到卫炤的头发上,吻了吻他的头发,又把唇印在卫炤裸露的脖颈上,他呢喃:“哥哥,是你吗。”
      这不是一句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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