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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徐山 他深深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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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炤和江川两人一言不发地走进尹柯为他们准备的房间,这个房间还不错,面积虽不是很大,但五脏俱全,也有几件样式精巧的摆件,朴素大方,床铺也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想是琴娘特意为了两人一起准备的,琴娘在隔间也备好了热水浴桶,江川自从走进来就一句话也没说过,卫炤觉得有点尴尬,有意想打破这种气氛,出声道:“要不......你先去沐浴?”
走在前面的江川突然扭过头来,紧紧地盯着他,眼神尖锐,似乎要把他看穿,卫炤被看得有些发毛。等他坐进浴桶,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又尴尬地发现没有拿换洗的衣裳,犹豫了半晌,他才开头试探性地唤道:“......泽冱......?”也许会被别人听到,卫炤还是选择叫了江川的字,只是总觉得不太顺口。
传来江川略带磁性的声音,被氤氲的热气一加工,无由有了缠绵的味道,江川说:“怎么了?”
卫炤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的......衣服没拿,能帮我递进来吗?”
“在哪?”江川问,卫炤听到他下床的声音。
“在我包袱里,那件白色的。”卫炤自己都觉得没脸,堂堂逐鹿卫的首尊洗澡忘带衣裳,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吧。
又过了不一会,卫炤看见一只手拿着衣服从三折屏风旁边递过来,他从木桶里把身子立起来,去够衣服,结果没够到,他本来坐着,这会干脆半跪起来,水声哗啦啦,没想到那边江川正因为半天衣服没人接,没什么耐心直接把屏风推开了,直直地看见露了半截身子在外边的卫炤。
这幅身躯精瘦但却不柔弱,背脊养成习惯一般都挺直着,颈边深深的锁骨盛了一窝水,更有水滴划过修长的脖颈,划过肩胛骨,流过腰侧,再落入满桶水里。但他身上却满是长长短短的伤痕,有些好了许多年,还有一截浅浅的痕迹,有些还没愈合多久,譬如右肩上那道,刚结不久的痂还没脱落。
两人大眼瞪小眼,卫炤没有向人展示自己身体的癖好,赶紧拿了衣服重新缩进水里,江川的手停在那好大一会才放下来,他恢复了屏风的位置,走到床前,脸还是炙热的。
直到两个人躺在床上,那股尴尬的气氛还是没有消散。江川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卫炤含糊应承过去。
卫炤睡在里头,江川睡在外头,各自盖了床被子,卫炤面朝着墙壁,一直隐隐地感觉江川在盯着他,顿时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是僵硬地杵在那,一直没有睡意,他再一次后悔刚刚那一出,又后悔用“矜秋”这个化名。
突然后面有了动静,卫炤听到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一双有力的臂弯无视两床被窝的限制,直接翻越过来,搭在了卫炤的腰上,卫炤更加僵硬了,缓缓地往后望,见江川双眼紧闭,呼吸绵长——睡得正香,他想了想,没惊醒江川,小心地把江川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扒拉开,才吁了一口气。
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江川又有了动作,这回更加大胆,直接搂住卫炤的腰,就势把他一拉,一把拉进了自己怀里,卫炤又是一惊,反手一掌就准备劈下去,掌风凌厉,却在即将接触江川的时候停下来——江川看起来睡得挺好,似乎拉他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卫炤叹口气,放弃一般拉过了江川那床被子,把裸露出来的身子盖住,眼下秋末,夜间越来越冷,风中的凉意也越发重,身后的江川身上倒是极为暖和,几乎算得上是炽热,像一个火源,卫炤在这样的温度包裹下,竟渐渐有了睡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江川突然在夜色里睁开眼睛,他目光清明,没有半分睡梦的意思,他深深地看着他怀里这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手上加力,把卫炤更深地拉进怀里,近乎缱绻地和他拥在一起。怀里的人动了动,无意识地轻哼,然后又沉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卫炤就是在江川的怀里醒来的,只是两人的距离更近,他整个人几乎是陷在江川的怀里,背后就是江川坚硬宽阔的胸膛,江川的下巴微微蹭着他的后颈,热气环绕似乎变成了实体,他懵了一会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顿时觉得尴尬的气氛更浓了,特别是他感觉似乎有一根硬邦邦的棍状物体杵在他身后,隔着衣物依旧能感受到炽人的热度。
卫炤毫不客气地从江川怀里钻出来,翻身下床,扯过衣服自顾自地穿戴起来。
江川其实醒的很早,就一直看着卫炤在床上迷糊会纠结会最终挣脱了他的怀抱,才慢慢地伸了一个懒腰,像是刚刚醒来似的,卫炤扭过头,见江川侧卧着,一手撑着额头,一边眯缝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哥哥醒了?”
卫炤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快起来吧,辛泽冱!”
“怎么了?一大早上哥哥这么大脾气。”江川笑。
卫炤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咬牙切齿:“别废话!我真的很想打你。”
江川居然笑了:“哥哥不仅好闻,抱起来也挺舒服的。”
卫炤额头的青筋开始跳,他再也没忍,一掌拍过去,江川撇头避开,又作势在他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咚咚咚”有人敲门,两人的动作才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听见琴娘道:“两位公子,早餐准备好了。”
卫炤收了身形,抚平衣服的褶皱,气哼哼地说:“你快点吧!”就扭头应了一声,直接走了。
就留江川一个人在穿上低头笑笑,不急不慢地穿戴洗漱,到了饭厅,见卫炤闷头吃东西,头都没抬。
尹柯有些奇怪:“兄弟俩这是怎么了?”
江川笑道:“是我睡觉不老实,惹着哥哥了。”
卫炤大口吞下一口白米粥,是挺不老实的,非常不老实,特别不老实,他气哼哼地想。
这边江川开始同尹柯聊天了,他似乎很会说话也挺受欢迎,有时候又满嘴跑火车,和卫炤从前挺像。卫炤发现自己已经不止发现一点两点江川和从前的他的相似之处了。
江川道:“尹老爷心肠好,以前也收留过过路人吧”
尹柯抚抚胡子,笑道:“没有没有。”
琴娘接话道:“老爷心肠好,以前也留过路人过夜的。”
尹柯道:“虽然萍水相逢,能帮一点是一点,老夫从前外出经商,也得过不少人相助。”
正说着,江川瞧见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走过来,湖蓝色的罩衫,头上也是青色的翡翠簪子,后面跟了一位年轻的女孩,浅蓝色的小裙子,杏花的图案,簪了一只精巧的玉簪,垂下来一束细细的流苏,那女孩面若桃花,微微上扬的杏眼,女孩先是向尹柯行李唤了一声父亲,又向两人施礼。
尹柯嘴角一弯,向两人介绍:“这是夫人和小女。”又向尹希道:“这两位过路人是兄弟俩,姓辛。”
“尹小姐安。”江川彬彬有礼,卫炤也跟着道礼。
江川又出口问尹柯:“过了前头那座山,是不是就到苏州了?”
尹柯瞧瞧他们,摇头道:“你们还是不要走这条路了,最好还是绕绕路,绕过徐山吧。”
“为何?”卫炤问。
尹柯压低了声音:“山上有山贼,凶猛得很,十天半个月都要下山一趟,两位公子如若不急,不如在老夫着歇几天,再绕绕路吧。”
??苏源给江川的消息是此地有江湖门派,可到了尹柯嘴里,怎么就变成了山贼?
琴娘在一旁道:“徐山上的那些人,自称叫什么‘三青门’,有两个当家的,大当家的没曾见过,但听说都听他的,二当家的.....”
二当家的怎么了?
琴娘不肯说了,尹柯也是一副不想提的模样,尹夫人脸上温怒,用完餐就带着尹希离席了。
两人好奇心被激起来就下不去,他们出了尹府,随便找了一家面摊,点了两碗素面,向店家打听。店家收了银钱才开口:“徐山上头的二当家姓孙,就喜欢漂亮女人,不知道抢了多少去山上,今年年初,他不知怎的就看上了——”他把嘴巴凑近江川,压低声音,才说完剩下的话:“尹老爷家的小姐。”
原来如此。
店家又说:“不过尹老爷家的女儿确实好看,她来买胭脂的时候我们曾经瞧上一眼,的确好看。”
这天吃过晚饭,江川和卫炤没事人一样回到自己房间,等尹府的灯光都熄了,两人才悄咪咪地推开门,翻墙走了。
卫炤其实说他一个人就可以了,说江川这个文官出身的,怕万一搞起来,卫炤护不住江川,江川不答应,说他也可以,转而又作出幅被丢弃的女子作态,楚楚可怜地对卫炤眨巴眼睛:“哥哥别不要我。”
卫炤已经对这姓江的演技和脸皮厚度都有了一定了解,嘴角抽了抽:“去就去吧,什么毛病。”
徐山其实并不怎么高,只是深夜造访,总显得有些阴邪,风刮蹭着树林,枝叶交缠摇摆,簌簌作响。
为了照顾江川这个文文弱弱的文官,两人是走上山的。这座山没有康庄大道,只有数不尽的隐藏在密林里的山林小径。
两个人也没来过,就靠着运气随意挑了一条就开始走。江川把“文弱书生”这个身份演得极好,走几步就要靠在树上歇一会,也不知走了多久,卫炤瞧见隐隐的有火光。
江川一把把卫炤按下来,在唇边竖了一个手指:“嘘......”江川的姿势十分奇怪,整个人都罩在卫炤身上,把卫炤都拢进他的怀里,卫炤不满地用手肘子戳了他一下,低声说:“死开些!”
江川不情不愿地离开,卫炤抬头看去,见似乎有寨子的样子,大门有上有火把和灰色的人影。
“有人守着,大概五个人,不知道有没有巡逻的人。”卫炤道。
江川答:“等等吧。”
两人又屏气等了许久,期间久等无聊的江川管不住自己的爪子,总是无意识地去戳卫炤的腰,卫炤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掐住江川的手腕,威胁似的瞪他。
江川的手腕被掐的有些发红,江川却像得到奖励似的乖乖让卫炤掐他的手腕,卫炤再一次确认,这个姓江的脑子不太好。
等了很久才见换班,门上的两小队人说了几句话,就留了一队去了一对。
“这都快一个小半个时辰才换一班,这些人精神不错。”江川评价。
......
卫炤示意他跟上自己,复而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接近寨子,等到了距离比较近的时候反而扭头围着围墙走,等走了没多久,拐了一个弯就停下了:“你说错了,刚刚换了两班,一般从左走一般从右走最后汇合在大门,他们是围着围墙走的,原路返回的话这里应该已经过了,我们就从这里进。”
江川道:“呀哥哥好厉害......”
这话说的多真诚......卫炤有些无语,他从怀里掏出绳索,又从袖子里抽出寒湫,用绳索系好寒湫,他甩了几把,一下子甩过围墙,自己利索地抓着绳索向上爬,一边动一边说:“跟上,我在那边接应你。”
江川“哦”了一声,等卫炤过去了,他抓着绳索很轻巧地就上了墙,下来的时候却异常笨拙,他本来就重,卫炤根本接不住他,直接被江川扑倒了,后脑勺却没有撞到意料之中坚硬的地面,而是一片柔软,江川把他的手掌垫在了卫炤后脑勺后面,江川明亮的双眸与卫炤相对,时间仿佛一瞬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