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旧事》清风细柳

32、第三十二章 她庆幸，父

　　秦贺给伊然发来短信：你约个时间和杨秘书见面，需要签几份文件。

　　伊然：什么文件？

　　秦贺：左岸咖啡厅是你的了，还有儿子的公寓变更监护人，别墅那辆玛莎拉蒂给你停在车位上了，别忘了你答应过不退还的。

　　伊然：可是这些太贵重了，我没法收。

　　秦贺：跟我支付成珈的赡养费相比，简直是天地之差，你答应过，烂也要烂在你手里。

　　伊然:你这么做好像我也是在拿离婚赡养费，我不干，无功不受禄。

　　秦贺：伊然，你杀了我吧！你干脆点儿杀了我得了！

　　伊然：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你无法想象我生下小佑时有多么脆弱无助，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带大这个娇嫩的孩子。那时我想家奇想到要发疯，你当成他的替身抱我，让我安然入眠，这些我都记得。你把小佑当成亲儿子，爱他、呵护他，你为我们撑起一片天庇护着我们母子，这些岂是钱财所能比拟的？我唯一与你过往女友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你给我的是情不是钱。你就当我是羽翼渐丰的鸟儿，迫切地想飞上蓝天，你就看着我飞不好吗？

　　秦贺：好，摔下来的时候记得找我，我不嫌你折翼掉毛。

　　伊然：可恶，你就咒我吧！

　　秦贺：对不起，我是个大俗人，说不出违心的祝福。

　　伊然下楼，远远望见家奇，他穿着卡其色风衣，黑色长裤，靠在车门前抽烟。

　　他微垂着头，微卷的头发，精致的五官，高大挺拔的身材，像自漫画中走出来。

　　待伊然走近，他无意识地抬头，他的眼里是满满的忧伤。看到伊然，家奇瞬间绽开笑容，眼里的忧伤还来不及掩藏：“然然，你看我这身还行吗？”

　　伊然上下打量他，风衣里面是黑色西装，白色衬衣，没有打领带，脚上是铮亮的黑皮鞋。伊然帮他整理一下衬衣领子，忍不住笑着说：“你是要参加选秀吗？我都被你迷住了，不能再好了。”

　　家奇揽住伊然：“然然，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家奇轻吻一下伊然：“走吧，我等不及了。”

　　汽车CD播放着《Five Hundred Mile》，旋律简单却又意蕴深刻忧伤的一首民谣。

　　一树树金黄的秋叶，构成深秋最美的风景，也是秋日最后的美丽，转眼就会秋叶凋零。伊然总觉得家奇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忧伤，脸上不时浮出的笑容也不能掩盖，这也是时隔多年，伊然最直观的感受到的他的变化。

　　伊然转过脸，温柔地看着家奇：“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

　　家奇看了眼伊然，又专心驾车：“跟你分开之后，你要是不喜欢，我说戒就戒。”

　　伊然没再说什么。

　　车子停在校门前，小佑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跑出来：“妈妈。”张开手臂抱住伊然。

　　伊然蹲下来，亲亲小佑：“宝贝放学了。”

　　小佑也在伊然脸上亲一口。

　　伊然在小佑耳边轻声说：“看见了吗？妈妈身后那个帅哥是魏家奇，你的爸爸。”

　　小佑早已看见了家奇，他偷眼打量一番家奇，偎在伊然怀里不说话。小孩子面对很久不见的父母，也会疏离拘谨，何况从未见过的家奇。家奇蹲下身来：“小佑，今天才见到你，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很想抱抱你，可以吗？”

　　小佑目不转睛地盯着家奇，过了很久才点点头，家奇瞬间湿了眼眶，把小佑抱在怀里，亲亲他的额头，摸摸他的卷发，眼泪夺眶而出。

　　伊然不禁流下眼泪，她庆幸，父子相认这一天，来的还不算晚。

　　家奇温柔地诱哄小佑和他说话，渐渐有问有答。家奇高兴的不得了，他抱起小佑说：“然然，你来开车吧，我想抱着儿子。”

　　小佑连忙说：“不行，妈妈前几天开车撞了人，都吓哭了。爸爸就不让妈妈开车了，驾照都被爸爸拿走了。”

　　家奇笑容渐渐淡了，看向伊然：“是吗？你有没有受伤？事故处理了？”

　　伊然：“我没伤着，秦贺看着处理的。”

　　伊然和小佑坐在后座，家奇笑着问小佑：“爸爸带你吃好吃的，小佑喜欢吃什么？”

　　伊然：“回家吃晚饭吧，小佑的喜好和你一样。”

　　家奇：“是吗？真是神奇。”

　　伊然让家奇把车停在自家车位上，小佑看见玛莎拉蒂说：“妈妈，什么时候爸爸把妈妈的车开来了？”

　　伊然说：“妈妈也不知道。”

　　家奇看一眼全新的玛莎拉蒂，想起黄越凡说过，伊然考取驾照老公送她玛莎拉蒂，应该说的就是就是这辆车。

　　家奇打开后备箱，里面满满码放着玩具，小佑笑得露出豁牙，有些幸灾乐祸地对家奇说：“要挨骂了。”

　　果然，伊然蹙起眉头：“魏家奇，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小佑都已经上小学了，玩具还有这样买的吗？家里腾出一个房间放他的玩具还不够放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能退吗？”

　　家奇小心翼翼地说：“不能。我不是拿不准小佑喜欢什么嘛，买的多了总有一两样喜欢的。这些都是导购给我推荐的，说是六七岁孩子的玩具，都是益智类的。”

　　小佑小声说：“其实我喜欢智能手机，妈妈不给买。”

　　家奇也小声说：“是吗？”

　　伊然瞥他一眼：“你不要触犯我的底线。你们父子俩慢慢搬，我上楼了。”

　　伊然笑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伊然回家做饭，家奇和小佑一起般玩具，一趟又一趟，家奇热得脱掉了风衣、西装，脸上还是渗出了汗。小佑小脸红扑扑的，和家奇有说有笑，他看起来还是喜欢家奇的。

　　全部搬上来，家奇和小佑洗了手，家奇进了厨房：“然然，要我帮忙吗？”

　　伊然轻声说：“不用，你和小佑玩吧，小佑喜欢游戏。”

　　家奇投其所好，和小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父子俩一起打游戏。家奇是游戏魔王，小佑的眼里有了钦佩之色。

　　直到伊然说：“开饭了，停下来吧。”

　　家奇和小佑洗了手上桌吃饭，家奇：“有红烧排骨。”

　　小佑歪着头：“爸爸也喜欢红烧排骨？”

　　小佑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声爸爸，家奇顿觉内心柔软处被触动了，他和伊然对视了一眼，才柔声说：“是啊，爸爸也喜欢。”

　　家奇用了很短的时间，初步取得小佑的好感，他们在慢慢靠近，伊然感到很欣慰。吃过饭家奇洗碗，小佑在跟前指导他，盘子放在哪里，碗筷放在哪里，俨然一副指导新人的样子。

　　家奇陪着他写作业顺便检查，小佑作业全做对了。小佑问：“妈妈说爸爸学习很好，是吗？”

　　家奇揉揉他的头发：“不如小佑，爸爸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太淘气，学习不如妈妈。上了初中以后，学习才好了。”

　　小佑神情认真地说：“我还有个爸爸，他叫秦贺。别墅的范奶奶跟我讲过，妈妈生我那天正好赶上台风，别墅里就妈妈一个人，镇上的救护车半道出了事故，是爸爸想办法让海口的救护车赶来别墅，妈妈在别墅生下我。我出生后爸爸是第一个抱我的人，他非常爱我，我也非常爱他。范奶奶总说，如果没有爸爸，我恐怕就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会多亲秦贺爸爸一点儿，因为他很娇气，有时得哄着，我不能让他伤心难过。”

　　家奇可以想象到伊然经历了什么，他深知秦贺在她们母子心中的地位，他甚至隐隐有些恐慌，这样的幸福是不是能守得住。

　　家奇故作豁达说：“谢谢你愿意和爸爸坦诚相待。小佑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爸爸完全理解。”

　　小佑如释重负：“我还担心你会不高兴。”

　　家奇笑着说：“不会。”

　　伊然推门进来：“宝贝，洗澡睡觉了。”

　　小佑央求：“妈妈，再玩儿一会好吗？”

　　伊然摇头：“不好。”

　　小佑只能乖乖的洗澡睡觉。

　　家奇说：“孩子是不是太乖了，我小时候可不这样。”

　　伊然：“幸亏这点没随你，不然还不愁死人。小佑从小不淘气，范姨常说家里不像是有小孩子。”

　　家奇想问一些话，终是问不出口。

　　伊然说：“你该回了。”

　　家奇搂住伊然说：“我留下来好不好？明天我送儿子上学，我买菜，我做饭，然后再接儿子放学。”

　　伊然笑：“行了吧，你会做饭吗？你也就能当司机。”

　　家奇认真想一想：“我明天报个料理班，一对一授课的，反正我拿好主意了，就做家庭煮夫伺候老婆孩子。”

　　“好，等你学成归来，就正式上岗。”

　　“一言为定。”

　　第二天，家奇真的进了料理班学习做菜，学会一些菜式就做给伊然和小佑吃。不得不说，家奇做什么都能做得好，小佑越来越喜欢家奇，他们成了真正的父子。

　　秦贺给自己放了大假出国去了，期间他给伊然寄来一串风铃，是用贝壳做成的，伊然把它挂在了书房里。

　　家奇和伊然领了结婚证，家奇搬进伊然家。家奇从不提见父母，伊然也不问他。伊然发现家奇日渐消瘦，他的睡眠总是不好。

　　秦贺在第二年三月回国。几天后，秦贺给伊然打来电话：“伊然，你在做什么？”

　　伊然：“我休息了很长时间，最近打算开始工作了。哥，玩儿好了吧？”

　　“还好。”秦贺沉默片刻。

　　“伊然，你现在收拾行李，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我接上小佑了，这就去接你。”

　　伊然笑着：“你接下来要玩什么花样？我可不会和你私奔。”

　　秦贺又沉默了。

　　“魏家奇在哪里你知道吗？”

　　“他回海镇给爷爷奶奶扫墓，前天开车走的，今天会就回来。你找他有事？”

　　“我快到了，到家再说。”

　　凌晨家奇给她打来电话，她正睡得迷迷糊糊，问家奇为什么起这么早，他说睡不着，就想听听她的声音。还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说我爱你。

　　伊然正要拨打家奇的手机，秦贺和李希恺领着小佑回来了。几个月不见，秦贺黑了不少，也清瘦了很多。

　　秦贺面色阴沉，摸摸小佑的头：“儿子，和希恺叔叔回房去，爸爸有事和妈妈说。”

　　小佑：“好好谈，不可以吵架。”

　　秦贺勉强笑着：“不吵架。”

　　秦贺对伊然说：“伊然，收拾行李吧，魏家奇住院了，我们去海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