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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清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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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惊,拉着青衣迅速钻进路旁的草丛里。
青衣把戳在他脸上的草尖拂开,忽而正色道:“你怎的这般没骨气了?”
我朝他做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果然不再说话,须臾,竟瞪着一双眼睛对我传音道:“我瞧你在国师府也没甚长进,不若回岐山去,帝君晓得你丢了法术,左右不过一顿打罢了。”
我愤怒不已,拿手往他胳膊上一劈,成功见他白了脸色,“谁说我没有长进了?”尤不解气传音道:“我阿爹打我时可比这下疼多了。”
青衣眨眨眼,表示他晓得了,脚往边上挪一挪,离我远了几分。
魏启领着人目不斜视地走过,将树缝漏下的日光切出数块均匀的黑影。
待周遭只余下我二人的呼吸清晰可闻,我才从草丛里探出一个脑袋,起身把衣服上沾的草屑拍掉:“楚怀桑真不愧是山匪,连跑路都一心往山里钻。”
“呵……”头顶上倏尔传来一阵女子的轻笑,不过一瞬,又似擦过耳际,极轻的一声,“清瑶,清瑶。”
我打一个哆嗦,问青衣:“你听见了吗?”
青衣茫然四顾:“听见什么了?”
风乍然而起,拂过树叶草间,连鸟雀都齐齐噤了声。
我皱着眉巡视一圈,那声音却似我的幻觉一般,再没了踪迹。
青衣却到底有些不放心:“不若跟上魏启罢,你如今法力被封,我一个人怕护不……”
“清瑶,清瑶,”那道女声裹在风里,又飘飘悠悠钻进我的耳朵,“唔,若我杀了魏启,你会伤心吗?”哼一串调子,仍旧笑道:“毕竟,他那样像白泽呢。”
我抿了抿唇,将凤羽剑化出握在掌中,凝神辨听她的方向。
风停了又起,那道女声愈加清晰起来:“你真是可怜,花了那么多功夫,白泽都没喜欢上你。”顿了顿,扑哧笑一声,道:“哦,我却是说错了,他可是连记都不愿意记得你呢。”
“住口!”心尖上最隐秘的一处传来针扎般的刺感,白泽的脸和魏启的脸交错闪过,有个声音在喊:“清瑶!”像极了白泽清冷的嗓音,我闭着眼睛,恍惚间还闻到他大殿上长燃的苏合香的味道。
我想,我约莫是魔怔了。
水滴声一下一下,像是夜雨淋过后的岐山,我的屋顶盛满一汪水,在逐渐泛白的天色里,一滴滴坠进石阶的细缝里,久而久之,那缝里就生出一两根翠色的野草来。
阿娘说,你总是在外边疯跑,野草都来占你的位置了。
“阿娘,”我弱弱地抽泣一声,一只手就伸过来轻轻放在我的额上,停顿一会儿,便撤了回去。
我想我应是病了,每回我生病时,阿娘便会摸我的额头,然后拍拍我的手,温声哄我入睡。
可我等了好长一会儿,那只手都没有落到我的手上。身下的床也不如何柔软,屋子里也没有安神香的味道。
我皱一皱眉,我好像有许久都未见过阿娘了,她不出声哄我,是生我的气了么?
哦,是了。昨日白泽闭关玄极,我喝了酒,醉在芰荷的寝宫里。芰荷这臭丫头太不讲意气了,定是她将我送回岐山的。如今惹得阿娘生气了,下回她偷跑去见止观上神,我再不给她望风了。
“芰荷是谁?”阿娘问我。
今日阿娘的声音有些奇怪,也是生病哑了嗓子么?
“白泽又是谁?”
我想一想,白泽么,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委屈:“我想拐他来给阿娘做女婿。”那抹委屈仿若决堤一般,“但是,他好像不大愿意。”
阿娘沉默了一瞬,又道:“我不是你阿娘。”
我更难过了,阿娘定是气极了,连我这个女儿都不肯认了。
我哼哼两声,酝酿出哭音来,阿娘最是心软,果然她无奈叹一声,将手复又放在我的发顶上:“清瑶,睡罢。”
我再醒来时,眼前昏暗一片,半晌,才见着一缕月光爬上我身上盖着的玄色袍子。
这件袍子用银线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麒麟,麒麟的脚下踩着一圈祥云,瞧着很是眼熟。
我默了默,准备起身,头皮上传来一阵拉扯的刺痛,侧过脑袋,才发现身旁还躺着一个人。
我散着的头发,有一缕正正压在他的胳膊底下。
据此判断,我方才醒来时,头底下那个略有些硬的物什,应是这个人的胳膊。
他睡在外侧,月光栖在他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再到修长的脖颈,像照着一块盈盈的美玉。
这张脸在方才的梦里出现过,不过更温和,更带了几分烟火气。
火堆噼啪一声响,那双极漂亮的眼睛就忽地睁开,将视线落到我的脸上。
此刻我怀中抱着一件衣裳,保持着头发被他压住的奇怪姿势,冷不防被他一瞧,只顾得咧咧嘴,露出一个颇为生硬的笑容。
我将头发解救出来,对我跟他睡在一处的境况很有些怀疑,正准备酝酿一番说辞,那方魏启却先开了口:“你喊了一宿的阿娘,非要我抱着你睡,我推开一点你就哭。”将我上上下下扫一眼,眼角渗出一点笑意,“你一个男人,怎么竟学女儿家作态?”
质问的话在嘴边打一个转又被我重新咽回去,我干笑两声:“我离家许久,夜里难免脆弱些,”将怀里的衣裳递还给他,“冲撞了师父,还请师父见谅。”
魏启接过衣裳随手搭在膝上,拿树枝拨了拨火堆:“说来,你不惜打伤青衣往崖底下跳是什么意思?”
我想一想,模糊记起下坠时耳畔呼啸的风声,以及一双手环在我的腰上,那双手的主人用严厉的声音训我:“清瑶你是傻子吗?”
如今我回过味来,我着了那女妖的道,打伤了青衣跳崖寻死,还被魏启骂了傻子。
那女妖委实可恶。
“有个女妖说她要杀你,”我眨眨眼,慢吞吞地回他道,“我如何能让她得逞?自然要同她打上一架,可那女妖甚是狡猾,迷了我的心神,这才教我失足跌下来。”说罢,方想起来问:“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