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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你怎么能 ...

  •   他人方走一会儿,我便听得院外铜锣一声响,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喝问:“什么事?”众人七嘴八舌地答,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我起身去开门,隔着半启的门缝,就瞧见李大伯提着一个铜锣,领着一群人朝我这边奔来。难为他一把年纪,还能跑出这样矫健的英姿。

      待跑到近前,见我一脸好奇地张望,抖着手嚷:“清瑶啊,快!”顿了顿,续上一口气,“快出来!你这院子待不得!”

      宋子闫从他后面冒出来,面上也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李大伯说有个恶鬼提着人头往你院子里来了?”

      “这,”我扫一眼他身后双目熠熠的众位师兄,吐出一口气,“不定是什么误会。”

      李大伯一拍大腿:“你这孩子!”拿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你瞧瞧,那恶鬼飘地飞快,骇得老头我脸朝下狠摔了个跟头!”

      我按下他颤抖的手:“府中设有大阵,哪里来的恶鬼?”无奈道:“是我一位哥哥,带了吃食瞧我来着,你老人家看错眼了。”

      “怎的还胡言乱语了?”十一师兄凑过来,端详我片刻,啧啧两声,“不会已经上了身吧?”将手中的剑比划两下,对他身后一脸端肃的三师兄道:“我若在小十五身上划两条口子,他清醒了找我算账怎么办?”

      我凉凉瞥他一眼,他便咧嘴笑道:“我说着玩玩儿。”又眨眨眼,俯身过来,“不是恶鬼,便是人,若是人,你可又要受罚了。”

      宋子闫拽住我一条胳膊,恨铁不成钢道:“你怎的不依着李大伯的话说?”

      我瞧一眼李大伯迎风飞舞的白发,觉得宋子闫这人委实没有看上去那么纯良。

      高长史拨开乱哄哄的人群,往我跟前一杵,一句废话也无,挥一挥手便将众人赶走了。

      我将手里握着的一个果子塞给他:“大人,师父他今夜睡得可安稳?”

      高长史将手插进袖子里,丢给我一记意味深长的眼色,清清嗓子施施然走了。

      “国师府戌时过后不可进外人,”我一进院子,便见魏启端坐在我方才的位置上,手里拈着一块点心,指尖比点心还要莹白,“你这盘点心可还是热的。”

      我坐到他对面,又从食盒里端出一盘烤鱼:“是我青衣师兄夜里想我想的紧,这才不顾规矩进来瞧瞧我。”将筷子摆在他面前,殷勤道:“师父既来了,不若尝尝,临江阁的烤鱼同厨娘做出来的可不是一个味儿。”

      魏启淡淡嗯一声,道:“我夜里也想你想得紧。”

      我不可置信地抖了抖,他瞥我一眼,吐出下半句,“想你可是又闯了什么祸。”

      给他留了个这么不堪的印象,实在让我有些羞愧,但就此领罚不是我的风格,于是我勉力辩解道:“虽然破了府中的规矩,但我青衣师兄可不是外人。你是我师父,就是他师父,改日我就叫他来给你磕头。”

      魏启将眉一挑:“你除了会闯祸,如今还学会给我找徒弟了?”

      我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不满:“青衣一表人才,根骨奇佳,师父你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魏启起身往外走,“你既觉得外面的烤鱼比府里做的好吃,就罚你日后不准再吃府中做的烤鱼了。”

      “青衣义薄云天,古道心肠,”我痛心疾首地跟在他后头,“师父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魏启突然停下脚,“我记得,”微倾了身对我道:“你可还未给我磕过头。”

      “……”

      此时月已上中天,他微低着头,月华便洒在他的黑发上,勾勒出一具极是漂亮的轮廓。

      可惜了这样一副美男图,因着他扣了我的烤鱼还叫我磕头,倒教我做了几日的噩梦。

      这一日,魏启教习剑法。

      说起来,他的本事着实让我叹为观止。我在国师府待了半月,竟果真觉得身上禁制略有松动。又因他与白泽惯常使的剑法心诀颇有几分相通,倒愈发让我怀疑起来。

      我曾私下里同青衣讨论,提出一个甚为大胆的揣测,认为魏启兴许是白泽帝君的私生子,白泽虽然无情抛弃了他,但毕竟虎父无犬子,如此他的相貌也解释得通了。

      青衣沉默半晌,反驳我:“可他明明是个凡人。”

      “白泽那么厉害,”我摸摸下巴,“寻个法子掩盖他儿子的气息,应是能做到的。”

      青衣又道:“可他及冠之年,时间对不上。”

      我啧啧两声:“这不是还有轮回么?”

      青衣这回不沉默了,看一眼我颇得意的脸色,幽幽道:“都过去这样久了……公主你这时候抹黑白泽帝君,是不是有些迟了?”

      我歪头认真想了想:“也不迟。”

      青衣张张口,不再说话。

      我抬眼望了望窗外青绿的矮竹,透过缝隙隐隐可窥见后面一座勾着角的凉亭,往上便是一方浮着长云的碧空。

      “我近日想起从前的事,心里总觉得……”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吞进肚子里——“大约是他对不住我。”

      弟子练剑需两两对阵,多出的一人便能得个师父亲陪的殊荣。今日,这份殊荣甚是荣幸地落在了我的头上。

      魏启着一袭紫色锦衣,墨发高束,从檐下整齐的阴影里缓步踱出来,拿过两把桃木剑,将其中一柄远远丢给我。我旋身接住,忽闻耳畔风响,他已挥剑欺身至跟前,我抬手格挡,电光火石间,只瞧见他眸中光芒一闪,手上的剑便被他劈手夺了下来。

      我盯着他手里两把剑看一阵,气急败坏:“你怎么能上来就开打呢?”

      他颦眉将剑复扔给我:“怎么,你跟人打架还要先推演个时辰?”

      “……”我瞠目半晌,奈何他说的分外在理,一时也寻不出个反驳的话来。再想想若我早知这个理,也不至于被离炀那厮偷袭一招,以至于后头种种,如今还被他耳提面命地教训。

      越想越气急败坏,先气一通离炀,再骂一阵自个儿,又听见魏启淡淡一声“再来”,便挟着一腔怨气迎了上去。

      打了数个回合,怨气没怎么消减,倒觉得心口一阵气血翻涌,身形不由略滞了滞,魏启的剑便当头而来。

      我下意识抬手护住脑袋,掌间一股熟悉的灼热,伴着一声呼啸,我的凤羽剑竟在此时化了形,并极是迅猛地朝着场外那一株木芙蓉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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