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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自然是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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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头扎进火中,火海将我金色的翎羽遮盖住,蟠螭沉重的鼻息仿佛就响在耳侧,我长啸一声,它便敏捷地抬起头来,那双染了血色的金眸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
在空中盘桓一圈,凝出一串符文。这符文是从书上学来的,按理可使神兽陷入沉睡,但奈何九重天上的神兽皆有主人约束,我从未同它们打过架,也不知究竟管不管用。
不料符文的光芒尚未生成,蟠螭眸中的血色忽然暴涨,伴随着一声震透耳膜的嘶吼,一只巨大的脚掌挟着劲风向我击来。我侧身避开,它锋利的爪子便擦过我的羽翼,划出一道寸长的口子。
普化天尊的坐骑忒不讲情面,我抖一抖翅膀,翎羽化刀,俯身飞速向它冲去。羽刃方触及它金色的鳞甲,空中的符文赫然散出一圈白光,幽蓝的星芒从白光里炸开,蟠螭的动作在星芒中顿住,眼看着便要倒下。
我立即旋身化出人形,那庞大的金色身躯便轰然倒在我的身前,围在众人四周的火焰也随之消失不见。
未免身份泄露,我在蟠螭背后寻了个地方迅速躺好,闭上眼睛,等着青衣来寻我。
喧闹的人声响了一会儿,一双手将我抱起,鼻尖滑过一阵好闻的檀香。
不是青衣。
我的身体僵了僵,没敢睁眼。
“我来抱吧。”青衣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
“无碍,”有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头顶,这声音的主人是魏启。
我由衷地期望此刻铁将军冲出来找我的茬,最好一掌将我掀翻在地,也好过我此番被人抱在怀里的煎熬。
不是我瞧不上魏启,于我而言,装晕委实是一桩难事。
我手臂上的伤口被包扎起来,失血后酥麻的凉意使我有些冷,我下意识地蜷了蜷,魏启圈住我的手臂就更紧了几分。他身上的檀香便将我兜头盖住,那香味出其的好闻。有温热隔着衣料渗进我的皮肤,没一会儿,我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如此,倒是如愿地摆脱了“如何晕过去”的烦恼。
醒来时,帐外正是人声鼎沸,脑子尚未彻底清醒,便见一颗脑袋从帐帘外伸进来。
青衣艳丽的脸镶嵌在一片黑色里,那张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我立马用被子掩住眼睛,一只手却先一步将我的被子扒拉开,“怎么?你有那么大的能耐灭蟠螭的火,却连人都不敢见么?”
我时常怀疑阿爹将青衣派在我的身边,怀的是有人能在他鞭长莫及之时代为管教我的心思,不然依青衣每每愤怒便对我冷嘲热讽的习性,实在算不得一个乖巧的下属。
“外面在嚷什么?”我面上装作一团糊涂,将头往外一探,惊讶道。
青衣噎了噎,又分外善良地将被子重新给我盖好:“自然是寻到人了。”
我于是发自内心地惊讶:“寻到了?在哪寻到的?山匪可抓着了?”一口气问完,想到最为要紧的,“你说,他们同魔族可有些干系?”
青衣这会儿却还在气头上,仿佛同我和蔼地说话有辱颜面一般,遂板着脸僵硬地吐出几个字:“嗯,她自己跑回来的,未曾,不知。”
我问了一堆问题,他三言两语便答完了,营帐内又重归安静,帐外的叫嚷声就愈发清晰起来。
“铁将军和小侯爷放心,公主只受了轻伤,国师大人此刻正在营帐内守着。”说话的人是魏启身边的高长史。
“既如此——”,铁将军沙哑的嗓音适才响起,便被一个年轻男子抢了先:“什么放心?本小侯爷没亲眼见着人,如何放心?”
“小侯爷稍安勿躁,有国师在,公主必不会有什么闪失。”不讲道理的铁将军竟试图同那人讲道理。
我问青衣:“那人是谁?”
青衣睨我一眼,答:“小侯爷。”
我又问:“那小侯爷是谁?”
“你去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不幸的是我所在的营帐与那公主的营帐恰巧毗邻,于是我出去时,正对上铁将军颇为和气的脸。如此态度自然不是对我,果然,下一瞬,他的眉毛几乎竖上了天。
他对面的那位年轻男子就顺着这道“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目光看向我,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眯,嘴角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就是辱我云国公主的臭道士?”
我摇头。
铁将军当即怒不可遏:“众人皆有耳目,老夫亦在其内,你休要矢口否认!”
我讶然:“小侯爷认错了人,我叫清瑶,”指了指身后跟出来的青衣,“他才叫臭道士。”
铁将军又说不出话来了。
小侯爷将眉一皱:“清瑶?”打量我一眼,嫌弃道:“娘娘腔。”
我颔首,他说得对,这下我否认不了了。
前面的帐帘掀开一个角,一个白胡子老头驮着背从里间出来,后面跟着数名拿着药碗医箱的女使。
小侯爷立即迎上去,将白胡子老头的骨头摇得咯噔直响:“李太医,怎么样了?”
众人目睹此景,又不敢上前去掰小侯爷的手腕,便眼睁睁地瞧着李太医挣扎了几下未果,只顾得颤着喉咙呼救:“小侯爷,小侯爷,放开老夫,放开老夫……”
“做什么?”魏启清冷的嗓音响在帐帘后,须臾,就露出一张稍显疲惫的脸。
小侯爷撒开手,李太医寻着空隙飞速地跑没了影。
“做什么?”魏启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
小侯爷将两手往怀里一揣:“我同李太医说话,国师未免管得太宽了。”
“李太医已经走远了”,魏启遂不再看他,只一点下颌,“小侯爷可要追?”
小侯爷自然是不追的。
我瞧一眼他微青的脸,魏启委实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