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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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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大人走了(1)
在周天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她忽然变得十分珍惜同母亲、傅南君、女儿在一起的生活点滴。
黄城的秋天像位匆匆的过客,在周天还没来得及放松一刻,欣赏黄叶飘零时,就过去了。
周天将大包小包拆开来整理,拿出厚实的衣服准备迎接初冬的寒风。
周天找了份耗费体力的工作,人际关系简单,不动什么脑子,离家近方便照顾女儿。填信息表的时候,周天明显感觉到小姑娘的困惑。不久周天破天荒的见到了极少来店里的几位老板。对她这样一位大龄,低职位的工作人员,老板们问题颇多,周天回答的避重就轻。年轻的老板们在周天太极拳般的回答中,轻松卸掉了对她的好奇心。
此后周天按部就班的工作,谨言慎行,却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客户们大量的信任。就这样,周天靠着一份高强度的体力工作,赚着一份微薄的薪水。薪水虽少但总算对目前的窘状有所缓解。南君感叹,像周天这样曾经挥斥方遒,什么事都洒脱的人物沦落到干一份卖体力就行的工作。
周天倒没想那么多,先找个事做她觉得总是个态度,免得两人都赋闲在家里的好。南君依旧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些卖体力活的工作,他也确实不太适合。南君自嘲,他最大的体力活,怕就是可以背得起女儿,抱得动老婆。周天宽慰他,用其所长,南君索性自己在家注册了一堆网站,一边在网站上开了个人主页做幕后配音,撰稿等小活,一边寻找时机看有无合适的事情可做。倒也渐渐沉静了下来,不再那么焦躁。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周天亲爱的婆婆大人,回南方老家了。
说到“婆婆”周天可以说是废话有一大箩筐。婆婆此时已在南方老家,且一副不打算回来的样子。婆婆早年就同傅南君的父亲分开了,一辈子活得潇洒自在,无论孩子们遇到多大的事情,也绝不会影响她向往自由的心。知道南君出事后,婆婆怨天忧人的同南君唠叨了几晚,就下定决心离开黄城了。婆婆瘪着嘴道:“反正在哪,都是我一个人,老家人多,还有能操心我的人,我到处去走走散散心,在这里看着你们,我要难过死了。”
周天无语,可那是婆婆大人,她埋怨不了什么。
傅南君苦苦劝慰婆婆不要走,可是主意已定的婆婆,哪容旁人劝解,没几天就订好了票,收拾好了东西,最后哀怨的说了句,你们自生自灭吧!我岁数大了,顾不了你们了。
南君万般不情愿的送走母亲后,闷葫芦本性萌发,又是数天沉默无语。
周天与南君刚结婚时,家境殷实是同婆婆一起居住的。周天知道婆婆脾性,又得南君调教,尽量顺从。周天觉得婆婆对自己说不上多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似乎对周天也没什么高要求,总之是大面儿上过得去就行。
婆婆真真是标准的南方老太太,有那股子特有的“劲”,一边精明,一边迷糊。事事较真,又我行我素。最主要的是她爱儿子,那么就要控制儿子,要让周天晓得,她才是最最理解儿子,爱护儿子的那个女人。是她参与了儿子的成长,是她陪伴儿子多年,那么周天这个后来出现的小女人,在她面前定是要让步的。
周天与南君都是经历了许多才步入婚姻的。起初新婚,小两口着实甜蜜了好大一阵,周天从小跟着父亲独自长大,对南君多少有些恋父情结,喜欢腻在这个男人身边。加上一直感情受阻,终于找到个疼她爱她的男人很是依赖,有时得意忘形起来撒娇起腻便成了惯常。
周天记得新婚不久,难得南君不忙一家三口一起享用晚餐。饭毕,三人在客厅休闲。南君孝顺的陪着婆婆看她爱看的连续剧,周天在一旁的沙发看她新买的一期“环球地理”杂志。看到一片文章,那是介绍关于著名的蔚蓝色爱琴海,海边圣托里尼悬崖酒店的文章。在这个纯净得只有蓝与白的世界里,周天一阵炫目。一时忘了婆婆的存在。
周天一个健步跳起来,歪倒在南君身旁,立马腻在南君怀里兴奋的给他看那片纯白与静谧。周天和南君抵着头幻想着专属于两人的天蓝乳白的唯美时光。好不浪漫的时光,被婆婆轻轻敲着桌面的声音惊醒。婆婆眯着眼看看夫妻二人,冷冷的上下打量着坐的没了正形的儿媳妇。然后轻轻张口一字一顿的道:“你们好的很哦!好的干脆粘--上--吧!”
呼啦啦间周天对南君的一腔浓情蜜意瞬时化为乌有。
这场婆媳之争初始,周天便败下阵来!
再后来,因着周天不肯要孩子,婆婆唠叨过很久。随之而来的是,看媳妇做什么都不怎么顺眼。
周天刚结婚时,年轻跟着习俗叫南君“老公”。叫便叫了,其实她和南君都没觉得怎样。等到婆媳俩渐起烽烟,婆婆便开始由此数落开来。
一天,周天在房间整理衣柜,将南君的衣服一套套整理搭配,以便下周穿戴。忽然在衣柜角落一个新皮带盒子里,意外的发现了她以前给南君买的,后来失踪不见的暗蓝色带碎点的领带。南君曾经非常喜欢。后来遍寻不见还懊恼了好久,直说妻子粗心搞丢了。这会儿周天无意中翻到,心里好不高兴,随口就大声的喊在客厅看报的丈夫。
这边喊丈夫“老公”的声音才起,周天便听见一阵碎步噔噔噔的响至卧室门前。
接着就是婆婆的话声响起,小天你刚才叫什么?周天发愣道:“我在喊南君过来看个东西啊!”
婆婆细声细气的道:“不不不,我是问你刚才在喊南君什么?”
周天道:“老——公”啊!怎么了妈?
婆婆已经翻着眼,开始碎碎念“不能叫“老公”的懂吗?哦哟!还老公呢,晓不晓得那是古代叫宫里的太监的称呼哦!你这样叫南君是要倒霉的,这算是诅咒!”
既然上纲上线到诅咒的角度,那周天哪里还肯默不作声,当即还嘴道:“全国都这么叫,怎么我就不能叫?这是我们夫妻自己的事好吧,妈妈。”
婆婆也不甘示弱笑眯眯的说:“是,是你的丈夫,你尽管叫好了呀!就是因为全国都叫,所以现在小三才多,离婚率高,懂吗?我是为了你们好!”
婆婆说完转过身袅袅婷婷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周天。
周天气结,到底是长辈,说的怎么这么有道理啦!
南君在卧室转角处憋着一张想笑不敢笑的脸,看着周天。
周天瞪一眼南君,压低声音说:“笑出来啊!小心憋出内伤。”
南君从后面抱着周天宽慰半天。周天垂头丧气的推出南君说:“赶紧陪妈去,我是怕了她了。”
周天此后更加小心做事。
可偏偏越是小心,越是多事。某天早起就听见婆婆在厨房大呼小叫。等周天以为天塌了,火急火燎的冲进厨房。婆婆正拿着南君的茶杯仰着头对着周天,眯着眼道:“哦哟!周天呀!你真的是懒得可以哦,这茶垢都一尺厚了,你不洗的呀!南君拿这种杯子喝水,要死人的呀!”
周天小声嘟囔,不是有茶垢喝茶才香的么?功夫茶壶都不洗的呀,这是紫砂,就是要用茶水养么!”
婆婆马上说道:“你这是歪理邪说的呀!一点养生都不懂!”
眼看两人又要争吵,南君赶忙出面按下这个,推开那个,避免冲突。
再么就是一顿饭菜挑挑拣拣,这个没营养,那个从科学的角度不能放在一起烹饪,弄得周天吃饭的兴趣全无,如同嚼蜡。
每到节日庆典,周天是一定要精挑细选礼物送给婆婆的。婆婆自是个时髦大气的老太太,她的心思哪是常人可以揣度的,除了南君,似乎谁挑的东西也不符合她的心意。这稍有不合适,婆婆也不吱声,就那么随手一丢,搞得周天心虚好久。落得婆婆数落还可以争辩,这一声不吭,可真正要难过死人了。
某天要是婆婆高兴穿戴了周天买的物件,周天感觉自己忽然间就美的冒泡了。这小媳妇周天做的憋屈至极。
周天那时在单位干的风生水起,加上多年养成的习惯,说话做事说一不二。在朋友、同事圈子里,也是个能人。可这一切在婆婆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儿子始终是最优秀的,不娶周天,当然也会有,李天、王天排着队要嫁。哪里管是自家儿子当初是追的辛苦,爱的深沉。
周天心里时常暗想:“要不是顾及南君,这活的小心翼翼是要累死她啊!”
周天不再理会许多,依着自己的性子,开始事事和婆婆争个短长。今天使个小性子,明天耍个小聪明。婆媳二人,一个拿儿子做要挟,一个仗着丈夫疼爱,明争暗斗的不亦乐乎。但到底从小家教,周天怎么也不会尖酸刻薄,违心做事。婆婆总是略胜周天一筹。林林总总的冲突不断发生,周天内火膨胀,无处宣泄,看见南君就失了耐心,总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他大吵大闹。
眼看两人渐渐水火不容。南君属于那种特别会处理婆媳矛盾的高手,孝顺妈妈,但绝不会忘了疼爱、呵护妻子。
南君无奈,只有憋着想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