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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恼人兄妹 更深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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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萧槿儿躺在梨花树下的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残月,满身的白色花瓣。她睁着惊慌失措的大眼睛,额头渗着冷汗。
她又梦魇了,梦里的女孩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她,哀求着她……冰冷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小姐,快回屋吧,山中清冷莫要着凉了。”当归走过来说,看见她哭,当归习以为常。
“我不冷,你也歪一会儿,累了一天了。”萧槿儿擦了擦眼,不愿起身,歪着头对她说。
当归无法便坐在廊下看月亮。许久,当归才问:
“小姐为何选中了肃王殿下?”
“因为他是刘家的血脉,他造反是皇室内乱,带给百姓的灾祸最小。暮云每年都会回京,对肃王行事早有耳闻。他低调谨慎为人宽和并显现出过人才干。可这次他在南蛮平乱,本是个又苦又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却做的很好。他敢于深入敌营,不费一兵一卒劝退蛮夷,便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仁德!”
萧槿儿顿了许久,若有所思,她迫切地需要一个仁德又有魄力的君主,改朝换代太容易了,她想做的事却不那么容易。
“何以看出他仁德?他野心勃勃又倍受排挤,想要成事必定要伪装隐忍,是不是装的也未可知。”
“人前装人后也装,无人都能装的那样像未免也太可怕了!”
……
两个时辰前,林暮云靠着回廊的柱子坐在地上,边逗鸟边说:
“我在南蛮游历时偶然间遇到肃王殿下,当时我在客栈二楼,外面下着小雨,楼下巷子里躲着一个南蛮女童,五岁模样,浑身脏乱不堪,哆哆嗦嗦靠在墙角。
那时候城内居民对南蛮之人恨之入骨,唯恐不能杀尽。我不敢出声怕别人发现,没想到就看到肃王一个人举着伞站在巷口。我当时还为这姑娘暗暗捏了把汗,他是主帅又是皇子如何能忍这种人。
可我万万没想到,肃王面露悲悯,四处张望偷偷进去把身上的袍子脱了下来把这孩子包住。也不知道他低头说了什么,原本还吓得不轻的女孩儿笑了起来,他就这样把人抱回家了。
我派人盯着他,几天后,肃王住处有辆马车出了城,我的人看到有个小女孩从车上下去。
后来,我与肃王交好,告诉他这段奇缘,他说:祸不及幼子,战争跟个五岁孩童有什么关系呢!我便觉得他可能真的是你要找的人。”
萧槿儿抬头看着天空,似笑非笑。
……
当归听了若有所思。
“当归,我一定可以做到的,我一定还你自由身!”萧槿儿歪在躺椅上,侧着头看她。
“小姐~”当归垂泪。
两天后,萧槿儿深夜回到溪山别院。
黄连欢天喜地换下衣服,这姑娘身量与萧槿儿相仿,长相水灵,一双眼睛神似萧槿儿,蒙上面纱倒也像。
“我的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憋死了。”黄连声音爽朗,不似女儿温柔。
“好了好了,你辛苦了。明儿回长安城好好带你玩儿,我那些宝贝任你挑。”萧槿儿坐在榻上,看着她笑。
“你别说,黄连妹妹打扮起来倒像那么回事!”当归捂嘴笑着说。
黄连反身就追上去要打她,两人闹得难解难分,好一会儿才安静,都坐了下来。
“上次没来得及问你,父亲身体可还好,有没有让你带话?”萧槿儿问。
“将军一切都好,让小姐稍安勿躁,您与庆王的婚事他万万不会答应。”黄连坐好了认真回复。
“边境可有什么情况?”萧槿儿又问。
“暂时还算安宁,但是羌国最近频繁地和背面的波斯人接触,还派了人去了南疆。将军抓了好几个奸细,可是万事皆有疏漏之处,谁知道到底有几个去了南边。”
黄连愁眉不展,她的父兄都惨死在羌国的铁蹄利刃下,寡母眼睛也哭瞎了,家中还有一个幼弟需要照顾,她对羌族恨之入骨。
“他还想南北夹击,一步登天不成?”当归惊异地说。
萧槿儿面色凝重,许久才问:
“北境还有何事?回来的路上可遇见了什么异事?”
“陛下派的监军骠骑将军朱炳承每每与将军作对,他对边防之事一窍不通,专爱指手画脚,大将军头疼不已出手打了他。他的奏折不日便会送到陛下手中。”黄连愤愤不平地说。
这朱炳承便是宰相朱炳举的胞弟,皇帝此举名为监军实则是监视萧敬忠,怕他手握重兵有异心。
“不妨事,朱炳承才能有限又吃不得苦,蹦哒不了几天。陛下疑心再重也不至于傻,父亲有多重要他心里清楚。”萧槿儿不甚在意。
“还有一事,我路过洛水,发现城门禁闭,实在怪异。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觉得城内阴森森的萧条的很。”
“是嘛?我修书问问师兄,他不肯下山须得让我找点事叨扰叨扰他!”萧槿儿笑着说。
“对了!霁尘少爷让我给您带些东西。”黄连猛然想起件大事,转身去柜子里寻东西。
她拿出一个小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是一个极精致漂亮的金丝檀木的梳妆盒,雕的是落日孤霞图。
打开盒子看,一张花笺,两瓶药膏,几串精巧宝石手链,都是莾山产的矿石。
“霁尘少爷最疼小姐了,这手串好漂亮呀!”黄连羡慕地说。
黄连和当归这都是十七八的姑娘,看见这便爱不释手。
“给我留一串,其他的你俩分了。”萧槿儿说。
萧槿儿先拿出花笺,展开,嘴角微微上扬。
“少爷写什么呢?小姐这样笑。”当归好奇地凑过来,黄连亦是。
“少喝酒,保重身体!哎呦,我的霁尘少爷呀,真是操着老妈子的心!”黄连忍不住大叫。
萧槿儿一脸无奈,对着正在窃笑的当归说:
“去把药水拿过来!”
当归起身拿了一寸小瓷瓶和一只小小的毛笔回来。三人围在一起,萧槿儿蘸了药水涂抹花笺背面,字迹一点点显现。
“紫瓶剧毒,一滴穿肠见血封喉;玉瓶甘露,滋阴补血美容驻颜;另,东城珍宝斋为枯木新据点,常来常往,互通消息。”
萧槿儿随即把花笺烧毁,命两人收拾好东西,便睡下。
萧槿儿原本打算在溪山别院待满一个月,但是阮氏修书让她提前回京。花神节那天,皇后将在玉泽行宫设宴款待内外命妇和她们未婚娶公子小姐。
萧槿儿接了消息便动身。
大将军府。
萧庭生鼻青脸肿的偷偷从后门溜回家,没想到路过后花园时被萧庭安瞅见。
“庭生站住!”萧庭安叫住他,急忙过去。
“大哥。”萧庭生不敢抬头看他。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又是跟那群朋友打架了对嘛!”萧庭安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生气。
“就是发生了口角之争,大哥,你别看我这样,他们也没落得好下场……”萧庭生急忙说。
“胡闹!庭生你已经十四了!明年就能上战场了,怎么如此荒唐,终日里没个正形,就知道闯祸。”萧庭安恼怒地说。
“明明是他们不对,我又没错!”萧庭生生气地吼到。
“那你倒是说,这次又是何事,你若说不清楚,我就告诉母亲,你须得好好管教了。”萧庭安大声说。
“我不说!”萧庭生吼到。
“那便是你理亏,走跟我去祠堂!”萧庭安抓着他便往祠堂去。
“你放开!我不去!你凭什么管我,你不过是一介庶子凭什么管我!”萧庭生小孩儿心性,一时慌乱口不择言!
萧庭安微怔,有些错愕,面色微青,看着萧庭生微微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萧庭生自觉说话无状又不知道该说着什么缓和气氛。一使劲把手扯出来,转身就跑了。
……
……
萧槿儿傍时分到家,去了阮氏的院子,人员到齐,独不见萧庭生。
阮氏坐在榻上,萧姝儿坐在她身旁,萧庭安正起身准备出去,桌子上摆着各色衣裳和首饰。
“槿儿快去看看,肯定有你喜欢的的!”萧庭安还是那副温润模样,说罢便离开。
萧槿儿温柔娴静,问了好便贴着萧姝儿坐下。
“槿儿,这是后天花神节要穿的衣服,都是按照你们姐妹俩的尺寸做的。有许多呢,你们快来挑一挑。”阮氏一脸怜爱地看着她。
“谢母亲,这些衣服可真漂亮,这织锦与薄纱,绣工精湛,颜色也好看!”萧槿儿说。
“你还没有回家,你大哥便从杭州寻了这些布料,费了好大的功夫。你祖母刚刚仙去,过分华丽的衣服穿出去于礼不合。这些布料刚好用上了,颜色清淡又低调,绣工细致又贵重,更是体面。不能簪金,我在库里寻了玉簪和银簪,勉强合适。”虽如此说,阮氏显然对自己准备的东西很满意。
确如阮氏所言,这些衣服确实好看。萧槿儿最爱美,怎会不喜欢。她看上了一套浅湖蓝色的衣衫,织锦的花样是浅色的绣球花,外层的纱幔也绵软,绣样是浅色藤萝。
她刚想指这一套,萧姝儿的手便伸了过来。
“母亲我喜欢这件!”萧姝儿面色平常,眼里却藏不住心思。
“那是你姐姐的,况且你身量比你姐姐的小,选着套还要重新改。你的衣裳多的很,不要任性!”阮氏的脸色不甚好看。
“不嘛,我就喜欢这一套,姐姐有这么多衣服,怎么就不能让我一件!”萧姝儿故意挑衅。
“那便拿去吧,姝儿喜欢最重要。现在还有改的时间。”萧槿儿平淡地说,并不在意。
“槿儿乖巧,姝儿还不谢谢你姐姐。”阮氏明白就算姝儿不争了,萧槿儿也不会在要这衣服了。
萧槿儿顺手拿了套荷茎绿的衣服。挑首饰时,萧姝儿还是那般骄横,索性萧槿儿就让她先挑,这样也好让她无话可说。
阮氏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萧姝儿平时更是乖巧懂事,不会这般无状。萧槿儿在场她也不好多说。
两个姑娘在她的房间里试衣,绣娘裁缝在一旁记下要改的地方。一切弄完便是晚膳时间。
阮氏留了两个女儿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