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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隔墙听戏 ...

  •   萧槿儿跟着萧庭安去了他的院子,屋里屋外都极其整洁干净,一屋子书架摆的都是孤本典籍,有些连她都没见过,大大的书桌上摆着各色精致的文房四宝。

      如此看,阮氏倒是真的疼爱萧庭安。

      “说吧,你这小滑头又有何事?”萧庭安问。

      “哥哥,我现在想要出去从正门走不太方便!”萧槿儿挑眉说。

      萧庭安便明白了,萧敬忠曾修书告诉他让他凡事照应着她。他虽不知道萧槿儿有何事要做,但他知道以她的心志定然是与庆王有关。

      “我明天把角门的守卫换成我的人,你行事小心,莫要被母亲发现。”萧庭安说。

      “哥哥也不问问是何事?万一我做出那败坏门风的丑事怎么办?”萧槿儿调笑道。

      “妹妹是何等人,哥哥心里还没数吗?只是槿儿,遇到麻烦一定记得告诉哥哥。”萧庭安温柔地说。

      “兄长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现在事情还未见眉目,等时机成熟我便告诉哥哥。”萧槿儿说。

      “嗯。”

      兄妹俩坐在榻上,说了好些闲话家常,天色黑了,才一道去阮氏那里吃晚饭。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派人来传话,皇后娘娘召萧槿儿入宫,阮氏急忙准备行装送她出府。

      椒房殿外观威严壮阔,华丽非常,但殿内陈设却雅致朴素,未见奢靡之风!

      皇后端坐殿上,高贵典雅,见到萧槿儿露出了一丝笑意。

      “拜见皇后娘娘!”萧槿儿跪下行礼。

      “免礼,过来坐!”皇后伸手召唤她。

      萧槿儿移步坐在皇后身边。皇后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上次人太多,不能跟你单独说话。这两天清闲便召你过来。”皇后说。

      “谢娘娘抬爱,这是臣女的福分!”萧槿儿恭敬地说。

      “你在长安住的可习惯?长安繁华不比莽山清静。”皇后问。

      “长安热闹又生机,甚好。只要心静周围在嘈杂也不觉得吵闹。”萧槿儿说。

      “我久居深宫都快忘了长安城的模样了,更别说长安外的地方了!”皇后说着神色就暗淡下来,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平常,笑着说:

      “我找你来就是想听你讲讲莽山趣事!听听你在外多年都遇见哪些事哪些人,我也很是好奇枯木阁是何模样呢!”

      “回娘娘的话。枯木阁不过就是建在山中藏书阁,并无奇特的地方。只是那里风景甚好,四季如画!闲时在断崖之上俯视山川绿谷,云海翻腾,别有生趣!”萧槿儿谨慎回答。

      “断崖?会不会很危险?”皇后惊异地问。

      “是有些危险,特别是小时候。我和暮云调皮,总爱往那里跑,师傅为此破费了些心思,后来他就在断崖边砌了栏杆。师兄年长些也时常看着我们。”萧槿儿笑着说。

      “是霁尘?”

      “是。”

      “他当真如传闻那样,高洁不染,学识渊博吗?”皇后问。

      “是,师兄就如他的名字那样,是位清风霁月,远离凡尘的人。我和暮云心性未定,难离凡尘,师兄便是继承师傅衣钵的唯一人。”萧槿儿答。

      “那便好,那便好。无尘大师后继有人真是件好事。那霁尘个性如何,像无尘大师吗?”皇后又问。

      “并不像,恰恰相反!”萧槿儿不由地笑了,说:“师傅最是洒脱不羁,行事放纵随心。而师兄是位沉稳的人,喜清静。师兄常在书房编修历代的学者的著作,师傅无聊偶尔去吵他。他嫌烦就把师傅关在外面,师傅便坐在他门前窗外唱歌吹曲儿。往往等他烦不胜烦去开门轰人时才发现他被师傅锁在里面了!”

      “哈哈哈哈!这孩子真有可怜!”皇后忍不住笑了。

      皇后向来持重不曾放肆,总是端庄威仪,难得笑得如此开怀。

      “还有什么趣事?你快些说与我听。”皇后开心地说。

      萧槿儿将欲开口,没想到一宫女就进殿。

      “娘娘,庆王殿下过来请安!”宫女说。

      皇后不语,摇了摇头,对着萧槿儿说:

      “这孩子真是沉不住气,何时才能稳重一点!”

      萧槿儿低头不语。庆王不是来看她又是看何人。

      “本宫身体不适又有外臣女眷相伴,不便见他。”

      宫女应声离开。萧槿儿继续给皇后讲故事,一说便是大半日。皇后赐了她共进午膳,待皇后午后小憩,萧槿儿才离开。

      女官送萧槿儿离宫,半道一个老嬷嬷拦住了她的去路。

      “张嬷嬷,您有事吗?”女官客气地问她。

      “奴婢相与萧大小姐说两句话!”张嬷嬷谦卑恭顺地说。

      “萧小姐,张嬷嬷是仁安郡主的教养嬷嬷,曾跟着郡主去了萧府,后来……郡主仙逝便回到宫里了!”女官跟萧槿儿解释。

      “嬷嬷好!”萧槿儿心头一暖,母亲,离她真的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名字,从来没有人跟她提及过的人。

      女官退下,嬷嬷向萧槿儿行礼。

      “嬷嬷快快请起,这使不得,您是母亲的教养嬷嬷,如何能对我行礼。”

      “老奴见小姐长得这样好,心里高兴。老奴贸然打扰,是想跟您带几句话。”老嬷嬷泪眼婆娑。

      “嬷嬷请讲。”萧槿儿屏息以待。

      “郡主生前常说以后要生个女儿定要为她寻户好人家,万不能入宫门进将府!”老嬷嬷哭着说。

      不入宫门不进将府……萧槿儿心头一震。
      “嬷嬷~娘亲,可还说什么了?”萧槿儿心头一酸。

      “只求孩子安安稳稳渡一生,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老嬷嬷说。

      萧槿儿低头不语,许久才开口:

      “嬷嬷,娘亲过得好吗?”

      “小姐,皇宫是个什么地方?世间最富贵势利的地方!日日风霜雨凄暗里藏刀,你母亲绝顶聪明才能活得成这样!已是极幸运的人,实在不能苛求‘好’了。”张嬷嬷苦笑着说。

      “她在萧家过得也不好吗?”萧槿儿问。

      “相敬如宾,将军对郡主算是好的了。但是将军大人心怀天下并不是眷恋儿女情长的人,他常年出征在外,郡主日日提心吊胆!”张嬷嬷说。

      “小姐,您该走了,不能误了时辰。”女官过来催促。

      “小姐快去吧!老奴不耽误您了。”

      “嬷嬷慢走,您多保重身体,我日后再入宫时定来见您!”萧槿儿急忙说。

      “谢谢小姐关怀!”

      ……

      萧槿儿带着一堆赏赐回了萧家,阮氏很高兴。萧槿儿推脱累了回房休息并未吃晚饭,阮氏以为是在皇宫里小心应付耗了精力,命人煮了安神汤送过去。

      夜晚,萧槿儿坐在院子里看月亮,不言不语。

      她以为她的母亲是一等得意人,深受太后宠爱,还得了恩典嫁到镇国大将军府。她以为她的父母真的如传闻里那样夫妻恩爱。

      可一句“万不能入宫门进将府”粉碎了她所有的幻想。老嬷嬷隐晦的话更让她心情低落。

      是呀,她娘亲不过是个不受重视的宗亲之女,父母双亡无兄弟依傍,这样的孩子偏偏能入了太后的眼,世间哪有这样幸运的事。

      在后宫失宠的人日子难过,得宠的人日子就好过了吗?多少明枪暗箭,仁安都躲过了,想来她必然是世间少有的聪慧人。

      娘亲是爱着父亲的吧,不然她不会日日担心。

      萧敬忠是权柄肱骨之臣,是能为仁安遮风挡雨的人,她嫁于他时心里肯定是高兴的。至于后来……只有仁安自己知道了。

      萧槿儿看着月亮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她哭了。

      “小姐~您怎么了?”当归走过来看见她哭,担心地问。

      “没事!进去吧!”萧槿儿擦了眼泪进屋去。

      正道是世间何人不失意。

      两天后,林暮云传来消息。萧槿儿当夜从角门出去,黄连在后门接应她。

      花云间还是那般繁华热闹,到处都是醉生梦死的贵人。

      萧槿儿一身俊俏男装,带着面具,倒也是英姿飒爽,风度翩翩。

      大秦不设防,女子也可以出入风月场,只是多作男装打扮或带面具。萧槿儿不想人任出来就两张都准备上。黄连还是那副假小子装扮,并未带面具。

      花云间里她这样的姑娘不在少数,所以并未惹人注意。林暮云的人在门外迎她进去。

      侍者把她带到一间屋子,林暮云和刘慎之都靠着墙坐下。

      萧槿儿欲说话,刘慎之食指贴唇示意她低声。萧槿儿忙走至两人跟前坐下。

      “小些声,殿下请我们听戏呢!”林暮云低声说。

      萧槿儿看了眼刘慎之,轻声说:

      “哦?那便谢过殿下了!”

      巨额坐了一会儿,萧槿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隔壁屋子的声音未免太大了。花云间这种风月场讲究的就是私密,断不会有这种失误,难怪这个屋子的地榻会靠墙摆。

      “是谁?”萧槿儿问。

      “朱耽的大公子朱岭。”刘慎之含笑说。

      “原来如此。”

      三人侧耳倾听,那边传来话。

      “阿岭,这花云间的姑娘都玩腻了!”一男子说。

      “是呀,怎么也不来点新鲜的!长安城里的姑娘都看够了。”朱岭失落地说。

      “谁说看够了,不是从莽山回了位世外仙人,我上次在玉泽行宫下远远望了一眼,半截身子都酥了。阿岭,你敢不敢上?”又一名男子说。

      刘慎之和林暮云的脸色瞬间铁青,萧槿儿也面带恼色,微微泛红。那边朱岭也开口:

      “不敢不敢,这位真不敢!给我十个脑袋我也不敢碰庆王殿下的人。肃王不过是看了一眼,庆王便不高兴当众讥讽。更何况我这种可以任意处置的人。”

      刘慎之的脸微微泛红,更是生气,他瞥了一眼萧槿儿,见她一脸愠气正认真听着隔壁的话,便稍稍宽心。

      “这种是够不着的人那总有够得着的人,尚书令大人家的幺女靳雨这是个大美人儿,我前天偶然在远郊遇见靳家女眷礼佛看见的。”一人说。

      “是呀,是呀!我看这个成,就看阿岭敢不敢了!听说这次京兆伊选任靳大人的门生也在预备人选里,才与你叔公朱丞相僵持不下,迟迟没有敲定。这下你成了他的便宜女婿,他还能不选你父亲拿?”

      说完满堂大笑。

      “到时候你父亲要做京兆伊了可莫忘了我们这群兄弟呀!”一年轻男子恭维道。

      “那当然!”朱岭说。

      话音未落,就穿来破门声,随即是一声怒不可遏的浑厚男音。

      “无耻小儿,竟敢肖想哟女儿,看我不打死你!看你的父亲和好叔公敢拿我何!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

      “靳大人,我们不过是玩笑话,您莫要相信呀!”

      那后续便是打斗声,酒肉朋友哪里关心朱岭的死活,生怕靳康迁怒于人,跑的跑逃的逃,到最后就剩下朱岭惨叫。

      “把他绑了送去丞相府,我倒要看看朱炳举敢不敢找我麻烦!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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