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夜不息

6、第 6 章 点菜是叶凌

　　点菜是叶凌搞定的。她一派怡然自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受周围这两座冰山的影响。还不时地和我说几句话，我亦积极的配合著。
　　不等菜上齐，表哥就起身站起来，我连忙拉住他，道：“你要去哪？”
　　“回上海。”
　　“这麽晚了，你今天才过来呀，你有车票麽？”我一急，有点语无伦次。
　　表哥握著我的手，略有歉意，道：“不关你事。表哥做事欠考虑了，不该突然跑来。”
　　“可是，”我还是拉著他，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麽事情，不然不可能如仇人一般，这般冷漠。解铃还须系铃人，於是我恳求地“师兄，你帮我劝劝。”
　　李元锐还是无动於衷。表哥瞅了他一眼，愈发坚持要走了。
　　我只得死死拽住他。
　　“啪、啪、啪”，叶凌鼓起掌来，嘴角挂著嘲弄的笑，“这一出很精彩嘛。”
　　李元锐冷冷地面子有一丝松动，瞪了叶凌一眼。
　　叶凌还是那幅讥诮的表情，悠哉地道：“该叫什麽呢？千里寻爱？不，不对，该是千里寻陈世美才对。”
　　爱？我十分震惊地望著表哥和李元锐。没来及消化，也没来得及说话。
　　李元锐突然大怒，对叶凌吼道：“你懂什麽，你瞎掺合些什麽？”
　　还好饭馆本来就很吵，还有临桌的斗酒声盖过他的大吼。
　　“怎麽？”叶凌的表情也冷冷地，“恼羞成怒了？”
　　我不明就里，只得望著他们。
　　“从头到尾就是你的错，李元锐。你不该招惹了石纯後，才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你不该还没和石纯分开，就惹上这个男人。”
　　从震惊里恢复了些，我终於听清楚了个大概。表哥的脸色变得很苍白，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他讷讷地，带著哭腔，“让我走，让我走吧，小周。”
　　我点点头，道：“我和你一块走。”
　　月色下，表哥的背影显得格外瘦弱无依。他在前面急步走著，我在後面紧紧地跟著他。他完全像一个无头苍蝇，没有目的，只知道急走。我不得不追上前拉住他。
　　和他走了好一会，他似乎冷静了一些。我将他带到学校宾馆，订了个标间，放心不下，便打电话告诉室友我晚上不回去了。
　　表哥被我带进房间後，就一直坐著，发著呆。他的样子让我十分心疼，我挨著他坐下，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麽回事，哥……”
　　我顿了顿，望著他的侧脸，道：“你会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的，一个不会玩弄你的人。真的。你这麽好……”
　　“不是的，”表哥痛苦地搓了一把脸，“不是这样的，元锐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是我的错。”
　　“哥……”我喃喃地，不知如何安慰他。
　　“小周，”表哥冷静了些，道，“我一直喜欢他，你不知道吧。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他。但他不是同性恋啊，有一次我问他怎麽看同性恋，他想都不想就说恶心。所以我不敢告诉他，但我越来越隐藏不住自己的感情。所以高考填志愿地时候，我们约好了填北京，我却偷偷地填了上海。我以为是我们粘得太紧了，只要分开就好了。他很生气我偷改志愿，我只好找借口，哄了一个月才将他哄好。我对自己说只做朋友就好了，只做兄弟就好了。这样就没有遗憾了，这样我就知足了。可是事实证明，一点用也没有，我还是想著他，而且越来越觉得偷偷带著那种心情和他做朋友太辛苦了。直到前一阵子，他告诉我他喜欢一个女孩的时候，我连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他当我是朋友，是最好的兄弟，第一时间和我分享他的喜悦。他是一个那麽认真那麽有责任感的人，我一点也不怀疑他的眼光，对方一定是一个好女孩。元锐一定很爱她。他那麽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他找到了喜欢的人，我说不出祝福的话，我连一句‘恭喜’都说不出来。我挂掉他的电话，失魂落魄地在外面露宿了一个晚上。我想我再也撑不下去了，我换了电话，换了工作。我打算彻底消失掉，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我也不要再打肿脸称胖子地和他做什麽朋友。我当时真的是很坚定的抱著这种心情的，小周。”
　　表哥的瞳眼里泛起水气，我紧紧地握著他的手，“嗯”一声。
　　他继续道：“当我决定一辈子都不再和他有牵扯的时候，他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他怎麽找到我的。他很生气地问我为什麽玩失踪，那一刻我突然很愤怒。他一直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他连责问我都可以这麽理直气壮。那一瞬间我想到了报复，想到了毁灭。於是我拉到了一个馆子里，将他灌了个滥醉，当天晚上，我就对他霸王硬上弓了。”
　　我嘴巴张大，十分惊讶地望著他，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我想不出一直都文质彬彬的表哥，怎麽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
　　“你也吓到了对吧。”表哥苦笑，“我爱了他八年。我本以为我会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可是我却□□了他。所以，他恨我是对的，不原谅我也是对的。”
　　我感受得到表哥深切地痛苦，也能理解李元锐的恼怒。但我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他好，只得呆呆地陪他坐著，一句说也没有。我们握著手，呆呆地坐了好几个小时。直到背部已经麻木，表哥开口道：“去洗洗睡吧，小周。你明天还要上课。”
　　“你呢？”我不放心地问。
　　“我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