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夜不息

7、第 7 章 第二天醒来

　　第二天醒来，是七点，被手机闹铃闹醒的。我并没有定闹铃，看来是表哥帮我定的。我按掉闹铃，转头看了看他的床，没有人，我惊得跳了起来，推开厕所，还是没有人。
　　他已经走了？我一时愣在那里。在床头椅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小周，上课别迟到了。不要担心我，我今天就回去，就不再另外道别了。再见。
　　这个傻瓜。我瘫坐在地上，又气又恼。委屈的感觉突然很强烈，眼泪冒出来，却又无处可诉。
　　独自气恼了一会，我不得不收拾东西退房。其实我八点锺并没有课，表哥自然不知道。他一直是个很细心体贴的人，总是不知不觉的一点一滴的渗入别人的生命，受惯了照顾的人等到察觉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刻我十分同情李元锐，就像我曾经很同情自己一样。
　　从宾馆出来，我回了一趟寝室。有室友还在睡，我整了会东西又轻轻出去。
　　这个时候的学校有点凉，人已经很多了，第一节有课的人都在赶著时间。我来到一条长椅旁，擦了擦露水，坐下。
　　我几乎一整天都是在那条长椅上度过的，逃了所有的课。等到我发够呆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胃开始抽筋，我这才记起我一天滴水未沾。
　　正准备起来，叶凌来到我跟前。我看了她一眼，继续坐著，没有动。
　　她也在我身边坐下，道：“我找你一整天了。”
　　“有事吗？”
　　“有些事情我想向你道歉。”她望著我。
　　我扯了扯嘴角，做个一个笑的表情，淡淡地道：“不用了，我知道怎麽回事了。”
　　“你知道？”
　　我叹了口气，是的，我知道。我只是替表哥做了回靶子罢了。这位爱打抱不平的叶大小姐，打击不到朋友的情敌，就只好找情敌的妹妹下手了。这也没什麽好奇怪的。
　　叶凌抱歉的笑了笑，道：“对不起，我起先以为你和李元锐有什麽的。”
　　我了然的点点头，原来以为我就是情敌。怪不得。
　　“你觉得我很差劲对不对？”她自嘲的笑了笑，“确实也挺差劲的。我和石纯是很好的朋友，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如果你认识她的话，你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我默默的听著，没有搭话。叶凌错了，我是不会喜欢她的。不喜欢她不在於她本身是好还是不好，而是我已经有要维护的人，而那个石纯却恰恰我想保护的人的敌对人。
　　胃被绞得响了一下，我痛得皱了皱眉。没有心情再和她扯下去了，想要提出离开。叶凌也注意到了，道：“你还没吃饭对不对？”
　　我“嗯”了一声。
　　“那你快去吃吧。”叶凌站起来，认真地道，“林开周，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的。”
　　我扯出一个微笑，道：“你并没有对我做过什麽，别放在心上。”
　　是的，比起她的心结，她对我做的事情并不算过份。在小餐厅里，我吃饭的时候，想起沈白的话，终於开始同意，叶凌其实是个心地很不错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这麽过著，只是一直没有联系到表哥，不知道他回去了没有。所以一直担心点，怕他会出什麽事情。
　　这期间碰到过一次沈白，和他打招呼，他脸色并不太好，一幅不想和我有牵扯的表情。我觉得十分奇怪。可我不是善纠缠的个性，所以尽管奇怪，也没有打算问为什麽。再加上还烦恼著表哥的事情，我更加没有心情理会这些。
　　後来接到了姑姑的电话。当是电话响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一接通，姑姑就在电话里抽抽嗒嗒的。
　　“小周，你知道你哥去哪里了吗？”
　　我一时间愣住，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不知道多少。於是只得迂回道：“哥出什麽事了吗？”
　　“你哥失踪了”。姑姑失控的哭出了声来，“半个月前他回家住了几天，现在怎麽也联系不上了。手机不通，单位也说辞了。今天我才在他房里发现了一张纸条，说对不起我们，说他不孝，要我们就当没有他这处儿子。小周啊，你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那孩子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他怎麽不跟我们说呀？”
　　我皱著眉，思量著要不要将表哥来过我这的事情告诉姑姑。
　　姑姑在那头继续哭道：“小周，你从小和你哥最好了。他有什麽事情不一定告诉我们，但一定会告诉你的。这次你也知道对不对，你哥要是遇到了什麽难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啊。”
　　姑姑的哭泣让我很心酸。
　　“你哥这孩子从小就很懂事的。读书也好，为人也厚诚，从不让人操心。现在都这麽大了，闹这麽一出倒算怎麽回事呀。他心眼太实，真要钻了牛角尖就糟糕了。”
　　“姑姑。”我深吸了一口气，安慰她道，“哥前几天来找到我。他只是工作不太顺心，我劝过他了。”
　　“真的吗？”那头止住哭泣，狐疑道，“工作不顺心不干就是了，家里又没逼过他。他干吗要留这种纸条？”
　　“姑姑，”我咬咬牙，只得瞎掰，“因为原来那个工作他很喜欢的，他也想做好。但是他们部门有个很讨厌的人一直给他小鞋穿。哥刚从学校进社会，这些都没有适应。他辞了职，短时间内也不打算工作了，他对我说他想去外面走一圈。我想他只是对自己失望还有怕你们不同意罢了。”
　　“真的只是这样？”姑姑似乎放心下来。
　　我只得信誓旦旦道：“是这样的，他那天都和我说过了。”
　　“那你快点联系上他，告诉他不想工作咱就不工作，家里不会怪他的。让他快点打个电话回来。”
　　“好的。”我虚虚地应著，挂掉电话。
　　还有办法能形容我此时的心情。姑姑说他什麽都会告诉我的，我也曾经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但是，我在他喜欢一个人八年後，才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我们真的有那麽亲密无间吗？我那麽迟钝，迟钝到浪费了八年才发现这一切。迟钝到过了这麽多天，才听出他那天晚上话里面的灰心，才听出他的告别。
　　他要毁灭的，他亲口告诉我他想要毁灭，亲笔写不再另外道别了。我当时居然什麽也没有察觉到！我有那麽多机会，竟然一个也没有抓住。
　　我灰心的掏出手机，拨他的，没有意外，电话已经不通。他应该是从家里直接来的我学校，但已经离开快一个礼拜了。所以如果他想死，那麽现在尸体都已经腐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