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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上课吃饭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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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吃饭睡觉,我目前生活里的三件事。很单调,但还算自在。打那种起将李元锐列入拒绝来往户之後,他附带的那群朋友自然也连著被我扯清了。然而在食堂,还是遇到了沈白。算不上意外,校园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只是这边的食堂,在本科生区,沈白住得离这很远,不应该出现才对。
我这麽想著,沈白似乎察觉到了,微笑道:“我来这好些天了,是在等你。”
等我,我正疑惑了。我们的交情似乎还没到劳驾他特意到这守株待兔的地步。
沈白挠挠脑袋,似乎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你好不好,那天你喝醉了。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我莞尔一笑。说起来,那天我吐了他一身,是我对不起他才行。
我还是没有说话,沈白又说话了:“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那天我们太过份了。”
“没什麽。”我微笑,道,“是我自己喝高了。”
“不是的,”他急忙打断我道,“是叶凌整你,她自己说了。虽然她没说原因,但是,我觉得很抱歉,成了帮凶。”
我继续微笑:“没什麽,我接受你的道歉。”
这下轮到沈白没话可说了,他只窘窘道:“小周……”
沈白讷讷半天,终於没有下文。
我还是挂著微笑,道:“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师兄再见。”
扔下还在发呆的沈白,我走出食堂,呼了一口气。我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那一刻我突然很恨自己,恨自己的彬彬有礼,恨自己的猩猩作态,我从小就染上了一种叫故作优雅的毛病,所以无法大吼著说生气,也无法大笑著说高兴。我就是这麽虚伪地顶著这麽一张要活不死的平静的面孔走过了二十年,还不知道要继续走过多少春夏秋冬。
在两年後,叶凌说起我这点。她说她当初最恨的我这点,因为太恨,所以极想知道扯破这张平静的脸到底是怎麽样子,所以极想知道怎麽才能扯破它的平静。
别了沈白,我不久又撞上了叶凌。谈不上是撞,准确地说是叶凌在我要上课的教室里截住我。她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打扮,大白衬衫牛仔裤,单背著书包。
一看到我,她说笑眯眯的凑上来,仿佛我们是多麽熟悉的朋友,她亲近地那麽大方,那麽自然不过。我只得停下脚步,笑她到底想耍什麽花招。
“小周,你手机怎麽一直也打不通?”她带著撒娇的意味责备我。
“一直忘了充电。”我不知道我为什麽不能说实话。
“你真是粗心啊。”她还是笑眯眯的,半地。
我没有接话,等著她的下文。
“那个杀毒软件,你是不是不打算还给我了。”声音一如既往地做作的嗲嗲地语气。
我突然觉得黑线上头。耐住性子,仍旧淡淡地道:“对不起,我忘了。我明天让人给你送过去。”
“为什麽要让人嘛,我自己要拿就好了。”
“这会我要上课。”我咬牙解释。
“我等你嘛。”她抛了我一个魅眼,我终於想要大吼。
然而上课铃响了。我只能继续压下我难得要爆发的脾气。
这两节课过得痛苦无比,叶凌很大方的一直打量著我,我如坐针毡。
终於熬到下课,我扔下一句:“去我宿舍拿碟。”也不管她听见没有,就冲出了教室,我很希望她跟丢,但很遗憾,她快步并跑地一直紧紧地跟著我。
从来没有这麽快从教室回过寝室。这其间我没有和她说一句话,一打开寝室门,就直接翻出那张盘递给她。
叶凌脸上挂著浅笑,盯了我好一会,才慢悠悠地接过。
“不送了。”我下逐客令。
叶凌并没有动的意思,只道:“不用我给你装了?反正我人都来了。”
“我已经装过了。”我说。
“哦。”叶凌还是那麽悠闲地站著,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要出去了。”我只得继续“暗示”她快点滚。
“哦。”叶凌还是浅笑著,“我和你一块去。”
“我有事!”怒气瞬间又提出来。我自嘲地暗忖不知是自己修养不到家,还是叶凌实在太天才。
“我没事。”叶凌笑得明媚如春。我怒气终於上脑,铁著脸冲了出去。
她还在跟著,我知道,我不知道我能撑到什麽时候吼出来。
一路上急步如飞出了这片公寓区,竟碰上沈白。
“师兄。”没有经过大脑,声音已经传出了嘴巴。
沈白显然有点意外,但很快调程过来。
“你在等我吗?”又是不经大脑的话,说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有什麽把握沈白会陪我演这个戏呢?叶凌才是他很熟的朋友。
沈白居然很配合,温柔地笑了笑,道:“是啊。”
我脸微微一红。
叶凌也挂著笑,有点调儿郎当的,道:“原来和沈白有约啊,那就先这样了,下次再找你。”
她摆摆手,走了。
再找我做什麽。我突然觉得心累。回过头,惊觉沈白还在,於是冲他感激的笑笑。
“叶凌不是个坏人。她是个很直率的人,喜欢和讨厌都会表现得很明显,但心地是很好的。”沈白似乎会读心术,微笑著道,“我想她一定对你有什麽误会。
我苦笑,我实在想不起我和她有什麽过结。到目前为止,我们似乎只见面三次面。
“我会帮你问清楚的。”
“谢谢。”我又感激地望了沈白一眼。
我没有办法抗拒温柔斯文的人,而沈白恰好是这种人。再加上还有点担心叶凌的骚扰的缘故,我那一阵子和沈白走得很近。
只是很奇怪,很长时间叶凌并没有来找我。我的感觉就像做好了斗争准备却没有敌人来对抗一样,有种奇怪的安心和…失落。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表哥突然来我学校。他工作的城市离我这有二千里之遥,我奇怪他怎麽会突然来看我,我也很快发现他真正来探望的不是我。
没精打采的表哥是我所不习惯的。他一直都是锐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样子,我不习惯他那连隐著隐藏不住的脆弱。
给表哥洗尘的饭也是在静园吃的。我打电话叫李元锐,号码竟成了空号。我有点诧异地告诉表哥,他的脸瞬间如死灰一般。我皱皱眉,请沈白帮忙找来李元锐。
我们三个人的饭局异常的诡异。表哥和李元锐竟然都是沈默的,他们原是那麽铁的朋友,表哥千里迢迢地赶过来,李元锐竟一点喜悦都没有。谁也没有一点要开口的意思,气氛变得压抑。只好靠我这个原来就不善应酬的人要说一些场面话。
“师兄,静园你比我熟,你给我表哥介绍一下特色菜吧。”我微笑著,讨好地意图十分明显。
“这个服务员比较熟。”李元锐冷冷地,并不领我的情。
表哥脸色又暗了几分,额头的青筋凸起。
我自我解围地又笑了一下,思量著又说起什麽好。
“开周,元锐你们也在啊。”一记清脆的声音,是叶凌。
我仿佛见到救星,我从来没有这般欣喜於她的出现过。於是我立刻热情的招呼她:“师姐,要不要一起坐。”
“好啊。”叶凌应了一声不客气地坐下。我也从来没有这麽欣赏过她的大方。
旁边的这两个男人还是纹丝不动地坐著,都冷著脸,微低著头,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