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什么人》煎茶温酒

9、第 9 章

　　贺悲眠将顾献之瑾瑜两人送回顾府后，自己也回了将军府，直奔后院的林子里，林子中的树叶肥厚稠密，隐天蔽日，贺悲眠拿起石桌上的骨哨，对着林子吹了一声。林子里的客人听见这声骨哨，扑哧着翅膀气势如虹呼啸而来，最后稳当的落在贺悲眠的肩上，利爪勾着贺悲眠的衣角。贺悲眠偏头看着这只未成年的金鹫，眼神凌厉，发出些许咕咕的声音。
　　“怎么才长这点大，自己都是小不点，怎么护住阿献。罢了，待会你就要去阿献府上，可别冲撞了他，不然以死谢罪都是轻的”
　　贺悲眠就这样说着，也不管金鹫听不听的懂，他唤来行止，好好将金鹫的毛打理一番，又喂了些食物，将一封信系在金鹫的翅膀下。
　　顾献之带着他捡来的便宜弟弟回府以后，迎来了四个不速之客。
　　顾献之将怀瑾带去蘅芜阁梳洗换身衣服，熟悉了一会环境，才慢悠悠往前厅去了。
　　此刻前厅里坐着四个人，老族长，王明芳顾承礼，还有一个皇城禁军统领葛中廷。还真是要说曹操，曹操就登门拜访了，他们刚刚还聊着葛中廷，结果一回来就看见了葛中廷坐在他家里。
　　顾献之还没踏进前厅的门，葛中廷就迫不及待开口：“顾大人这是上哪里去了”
　　顾献之也毫不掩饰：“凝春苑，怎么，葛统领莫不是也有兴趣”
　　葛中廷将他的剑狠狠往桌上一放，声音如同除夕夜放的烟花那样响，他一副声张正义的模样:“顾献之你好大的胆子，背弃宗族，忘恩负义。花言巧语哄骗皇上相信你这不忠不义的无耻之徒入朝为官，你欺君之罪按大齐律法当判死刑”
　　王明芳一听乐了，在旁边添油加醋道：“是啊将军，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啊，这顾献之从小就住在我们家里，没为家里添过一丝一毫，如今发达了就嫌弃族里，要脱离顾氏一族啊”
　　看来这是王明芳几个人不甘心，找了葛中廷来颠倒黑白了，也不知道王明芳一行人是怎么找到葛中廷的。
　　顾献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将手肘放在椅子的两侧扶手上，右脚抬起放在左脚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葛中廷很好说话道：“放心，此事本将军一定会为你们做主，顾献之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看你是想大事化小，还是小事化大了”
　　顾献之摆出一副求学的模样:“何为大事化小，何为小事化大”
　　葛中廷冷哼一声：“你今日把欠了顾承礼一家的田地铺子归还，再跪在这里向你祖宗认个错，便是大事化小，你要是冥顽不化，我便亲自把你送去皇上那里，一个欺君之罪，顾献之你觉得你有几条命在这跟我横”
　　“两条路我都不满意，我选第三条”
　　“顾献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小小四品文官，我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顾献之摇摇头：“那行吧，我选小事化大，不过，是你的小事化大”顾献之说完抡起一个茶杯砸向葛中廷，葛中廷没料到顾献之会突然发难，多年的习武经验让他本能偏头躲过这个茶杯，但还是被洒出来的茶水浇了个劈头盖脸。
　　葛中廷咬牙切齿道：“顾献之”
　　说完葛中廷抽出剑刺向顾献之，顾献之一个翻身离开了椅子，足下轻点鬼魅一般转到了葛中廷的身后，将葛中廷手里的剑撞飞，招式凌厉卸了葛中廷的胳膊，用脚顶住葛中廷的膝盖，葛中廷的膝盖受到一股大力冲击，立马吃不住力跪了下来。
　　王明芳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连忙躲到椅子后面，谨防被误伤。
　　门外葛中廷的侍卫听到打斗声立马带刀冲了进来
　　“顾献之你好大的胆子，马上放了统领还能留个全尸”
　　顾献之笑眯眯将葛中廷一推，葛中廷面部朝下倒在了地上，顾献之拍了拍手道：“为你家统领求个全尸吧”
　　胳膊传来的剧痛不禁让葛中廷呲牙，他没想到顾献之一个文官竟然也是个练家子，一个不察失了手，葛中廷道:“顾献之，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自家统领还在顾献之手上，那些侍卫不敢轻举妄动。
　　顾献之踩在葛中廷背上，手下用力使葛中廷一直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葛统领好大的口气，这是要把我府里熏得寸草不生”
　　葛中廷涨红了脸道：“顾献之，你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员，我杀了你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你今天最好一剑捅死我，不然明天就是你的死期”忽然葛中廷大喊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杀了顾献之”
　　那些侍卫听到葛中廷这句话，一齐围了上来
　　忽然，一声沉着冷静的生意如雷贯耳冲进前厅，令每一个人闻风丧胆，除了顾献之。声音的来源是贺悲眠：“葛中廷你要是活腻了就去死吧”
　　葛中廷没想到贺悲眠会来，连顾献之也没想到贺悲眠会来。
　　贺悲眠走到顾献之身边，顾献之松开了钳制住葛中廷的那只手，贺悲眠关切道：“没伤着哪里吧，怎么一个人在这，护卫呢，虞渊呢”
　　“我让他们都出去了”顾献之仰头附在贺悲眠耳边说道：“我还没去找猎物呢，猎物就自己找上门来自投罗网了，正好，我们不用去找良妃娘娘了”
　　贺悲眠有些无奈，又气恼顾献之将自己置于危险中，末了只有一句:“你呀，下次再不许了”
　　贺悲眠吩咐行止调遣士兵过来，自己拉着顾献之坐在首位上
　　葛中廷此时瘫在地上，他带来的侍卫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什么，贺悲眠一来，所有人都焉了，这位可是个杀神，惹恼了他还是早些去投胎占个位置吧。
　　贺悲眠面无表情冷声道“葛中廷，出言不逊，私闯民宅，刺杀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葛中廷眼里闪过一丝恐慌，但还是强称着：“将军莫要颠倒黑白，我确实是私闯民宅，顾献之也确实刺杀朝廷命官”
　　贺悲眠没有理会葛中廷，抬眼看着他那一众侍卫说道：“葛中廷对顾大人心怀怨恨，潜伏在顾府意欲刺杀顾大人，幸而本将与顾大人一同回府将葛中廷制服，你们可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众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放下兵器表示自己明白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有什么不明白的也都明白了。贺将军这是要将黑的描成白的，参葛统领一本了，要是他们说出来，兴许就被贺将军灭口了。
　　葛中廷见这个样子，努力立起身子道：“贺悲眠，你诬陷我难道我不会和皇上说吗”
　　贺悲眠:“我不会让你有开口的机会”
　　不久，行止带着人来了顾府，侍卫把意图离开的王明芳三人拦住，拎到贺悲眠面前。
　　王明芳一见形势不对，连忙拉起顾献之的衣袖哭了起来，贺悲眠一拂手，将王明芳拉住顾献之的那只手甩开，王明芳一个趔踞差点摔在地上。
　　王明芳不敢再接近顾献之，一味的哭着说；“献之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顾承礼和老族长拉不下面子，涨红着脸站在一旁。
　　顾献之欣赏够了他们的戏之后对贺悲眠说：“送大理寺吧”
　　贺悲眠点点头。
　　三人一听要送大理寺，忙不迭的求情。生怕吃一辈子的牢饭，老族长一事花甲之人，更是经不起折腾，在牢里只怕是要是一命呜呼。要是在迟暮之年在牢里度过只怕是...
　　顾献之原本也只是想关两三日让他们张张记性，毕竟葛中廷这是怎么处理也要个几日。
　　贺悲眠吩咐将人带下去，王明芳哭的肝肠寸断大骂顾献之不是东西。
　　顾献之与贺悲眠一道将葛中廷押送去了皇宫，皇帝大怒，下令彻查此事，革了葛中廷的职，贺悲眠顺势将自己的一个部下推上了皇城禁军统领这个职位。
　　葛中廷下狱八天之后畏罪自杀，留下了一封忏悔书。
　　然而到底是不是畏罪自杀，只有贺悲眠他们知道。
　　王明芳一行人顾献之也让他们回了沧州，下狱之后他们的盘缠和行李都被清缴了，哪里还有盘缠回去。不过这就不是顾献之该管的了，他该管的是进府八天了都还没怎么见过的怀瑾。
　　终于处理完了这个烂摊子，顾献之升了个大大的懒腰回了府，这几天因为有事情处理，他一直都是早出晚归，请了师兄渡野来教怀瑾读书写字练武，也不知道怀瑾怎么样了。
　　还有贺悲眠送给他的那只金鹫，一直放在府中的林子里，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