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什么人》煎茶温酒

8、乞儿 贺悲眠拿出

　　贺悲眠拿出包糖葫芦的油纸将拆开来的糖葫芦重新包装起来：“不吃便不吃吧，留着回府再吃，不过还是早些吃掉为好，糖葫芦外层的糖衣容易化开。”
　　贺悲眠将包装好的冰糖葫芦递给顾献之，顾献之万般嫌弃没有伸手去接，他看着贺悲眠手里的糖葫芦又多了一层马甲，嘴角有些抽搐。
　　贺悲眠也不勉强，收回糖葫芦自己拿着。
　　“我从边疆带回来了一些特产，待会儿让行歌送到你府上”
　　顾献之十分给面子的问道:“那敢问贺将军这回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然而一向十分正经的贺将军此刻已经学会了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哟呵，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顾献之双手环胸看着贺悲眠，不禁感慨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贺悲眠现在频频‘口出狂言’，明明以前被他调戏的面红耳赤的。
　　贺悲眠被顾献之盯得有些秫，像是被虫子不痛不痒的咬在心口上：“行了，别看了，我脸上可没写着带了什么回来”
　　顾献之一挑眉：“行，走吧，回府，行止呢”
　　贺悲眠：“我让他去青衣巷口赶车去了”
　　顾献之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随后两人并肩走着，贺悲眠手上依旧拿着那根糖葫芦，那根糖葫芦像是能使人上瘾的五石散，引诱着顾献之去看他，顾献之费了好大的毅力才忍住不偏头，为了转移注意力顾献之四处张望着，与贺悲眠不时谈论一些琐事。
　　顾献之往巷口处的混沌摊子看去，摊子旁边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顾献之觉得有些眼熟，但又看不太清，于是想走近看看，顾献之指着混沌摊子道:“贺悲眠，我们去那看看”
　　贺悲眠顺着顾献之手指方向看去，也瞧见了那名小乞丐，是他昨天见过的那个：“嗯”
　　两人心照不宣的走到乞丐旁边，这名乞丐穿着一件短了半截袖子的长衫，脚下踩着镂空草编鞋，冻得瑟瑟发抖，蹲在地上缩起来用双手环住膝盖。
　　顾献之看清小乞丐的脸后一眼就就认了出来，这是他以前救过的一名乞丐。当时顾献之见他小小年纪怪可怜的，正好有一户人家刚经历丧子之痛，顾献之就问那户人家要不要收留了他，那对夫妻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儿子表现的欣喜若狂，立马办了收留手续。顾献之见尘埃落定就没有管过这件事了，没想到此时此刻在这里又见到了这个孩子。
　　顾献之蹲下身来：“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乞丐闻言望着顾献之，眼中带了些许委屈，但更多的是埋怨和恨意。顾献之被这个眼神盯得有些诧异，贺悲眠也察觉到了乞丐的不善，把手搭在顾献之身上，以防乞丐偷袭顾献之。
　　然而那名乞丐什么都没做，只是往身后退了一些，想离顾献之远一些。这就让顾献之更加奇怪了，虽说他顾献之不是人见人爱的主儿，但也是京城公子花儿里的霸王花吧，美名让外邦都闻风丧胆，每天夜里做恶梦都能想到他。一个这么玉树临风的顾献之，怎么一见面就讨人厌了呢。
　　顾献之也退后一点：“嗯...什么事你跟我说说，本人专治各种闷闷不乐”
　　“......”
　　乞丐什么都没说，把头埋在臂弯里。
　　顾献之也很尴尬，贺悲眠居高临下看着乞丐替顾献之解围：“饿不饿”
　　乞丐听见贺悲眠的所以，把头从臂弯里抬了起来，破天荒的点了点头
　　顾献之“......”
　　这就很尴尬了，难道这小乞丐还看脸不成，自己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怎么也比贺悲眠这个冷淡脸来的更和蔼可亲一点吧。
　　顾献之也没纠结，反正他有点反应了，含笑道:“我这有冰糖葫芦”
　　贺悲眠听到顾献之的话，将冰糖葫芦送到了顾献之面前，顾献之原本要去接的，又觉得有什么不妥，将冰糖葫芦又推了回去：“你买的冰糖葫芦小孩子吃了要拉肚子，我再去买一根”
　　说完顾献之脚下生风一溜烟找卖冰糖葫芦的老大爷去了。
　　贺悲眠想提醒顾献之注意看人，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贺悲眠:“起来”
　　乞丐犹豫了一会儿，许是觉得贺悲眠昨天救了他，是个好人，终于还是起来了。贺悲眠把人领到馄饨摊子上坐着，要了两碗馄饨：“吃吧”
　　乞丐不再犹豫，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贺悲眠始终捏着冰糖葫芦，看了糖葫芦半晌。等到乞丐一碗馄饨下肚，贺悲眠向摊主要了碗水给乞丐，贺悲眠开口道：“说吧，提防那位公子的原因”
　　乞丐小声啜泣了一下：“我，他...我，他把我卖了”
　　贺悲眠闻言皱了一下眉头：“说清具体”
　　乞丐被他贺悲眠冷淡的态度吓了一跳，哪里还敢说什么，沉默了半天没开口。
　　贺悲眠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小乞丐。
　　小乞丐低头望着依旧被他喝光了水的空碗，犹豫片刻，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去年。他把我送去一户人家做儿子，那户人家每天让我不停的做事，不给我吃饭，我还听到他们要把我卖给拐子，我连夜逃了出来......”
　　所以小乞丐怨恨那一家人，也顺带怨恨上了送他入苦海的顾献之。
　　贺悲眠一直注意着顾献之回来的方向，看见顾献之已经买好冰糖葫芦，手上还拿着一件披风朝这里走过来。
　　贺悲眠：“这件事情不怪他，他也没想到，此事我会替你雪恨，你不要与他说”这件事如果同顾献之讲，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就是罪魁祸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膈应着。
　　小乞丐点了点头。
　　顾献之走到桌子前将披风放在小乞丐凳子旁边：“春日里风大，你先披着”又将左手上的糖葫放在乞丐面前。末了还加了个自认为倾倒众生的笑脸。
　　贺悲眠用手探了探顾献之的手背，一阵冰凉：“手这样凉，我们快些去马车里坐着，里面烧着炉子，有汤婆子”
　　顾献之摆手道:“不冷。刚刚风吹着才把手吹凉的，跑了一阵身子还热着”
　　顾献之：“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面对顾献之的问话依旧是沉默，就在顾献之以为小乞丐依旧不会回答的时候，小乞丐道：“我没有名字”
　　顾献之：“那你还记得我吧，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在那户人家继续生活下去了”
　　小乞丐记着贺悲眠的话，他咬着下唇不答话
　　贺悲眠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阿献，走吧”
　　顾献之皱了眉头又问一遍：“你为什么没有在那户人家继续生活下去？”
　　乞丐抬头看了一眼贺悲眠，顾献之捕捉到了这一眼，看向贺悲眠：“你两眉来眼去是什么情况，瞒着我什么呢”
　　“......”
　　顾献之一看就猜到是个什么情况了，苦口婆心道“贺悲眠，你又搬出那套美名其曰为我好，什么事都不告诉我的调子了是吧，你是觉得我是开在御花园池子里的白莲花，还是皇帝御前的绿毛鸟那么弱不禁风，你要真为我好就从实招来。”
　　贺悲眠无奈，只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顾献之寻思着开口:“贺悲眠，我又不是替罪羊，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
　　贺悲眠主动作自我检讨：“这件事是我不对，日后不会了”
　　末了顾献之对着乞丐道：“这件事也有我对不住你的地方，冤有头债有主，那一户人家我定会让他们付出应得的代价。”
　　“看你这小小年纪也没个去处，总当个乞丐也不是办法，这样吧，我姓顾，名献之，是一小小官员，皇粮也够加一个人，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府上住着。”
　　小乞丐见顾献之没有丝毫恶意，大着胆子说了句：“我想参军”
　　顾献之笑着看了一眼贺悲眠：“哟，想参军啊，成啊，呐，是这样的，从军呢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我举荐进去的，都要认我作义父”
　　乞丐闻言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阿献”贺悲眠打断地痞流氓做派的顾献之，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还想诈骗拐卖儿童了不成
　　顾献之从善如流的改口：“咳咳，但是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不得多得的人才，这个就免了吧”
　　顾献之欣慰的拍了拍乞丐的肩膀：“只是你现在年纪太小了，你现在我府里住着，我请个师傅来教你拳脚功夫”
　　顾献之仰头附在贺悲眠耳畔讲话:“我刚刚给他摸了下骨，天生的武才，根骨奇佳。”
　　贺悲眠也低头附在顾献之耳旁，那样子像极了耳鬓厮磨：“一语成谶，阿献也是个根骨奇佳的半仙”
　　顾献之对夸赞很是受用，笑眯眯对乞丐说：“多大了”
　　“虚岁十一”
　　那对于练武来说年龄就稍稍偏大了些，不过这不耽误顾献之想栽培他的心。
　　顾献之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没有名字怎么称呼：“没有名字也不是个事，要不这样，我先给你取个名称呼着”
　　乞丐点点头:“但凭恩人做主”
　　“叫恩人怪别扭的，你叫我义父吧”合着顾献之还是没忘记这茬，想白找个便宜儿子
　　贺悲眠“......”
　　乞丐:“义父”
　　顾献之：“......”
　　顾献之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的叫了，这辈分多乱。顾献之不是那种厚脸皮的人，相反他是没脸没皮的，于是他还是把掉了一地的脸皮捡起来遮遮羞：“啊那什么啊，咳，你还是叫我兄长吧，你的名字我也给你想好了，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就叫怀瑾，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他想的是狗蛋，名字的寓意是贱名好养活
　　“谢兄长赐名”
　　顾献之心想：“这一趟不亏，白捡了个便宜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