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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凝春一聚 一行人东拉 ...

  •   一行人东拉西扯把这事给定了下来,柳未寒觉得筋疲力尽升了个懒腰:“不弄死葛中廷那老混蛋可真是白瞎了我这大把好时光,”
      顾献之轻笑一声,从桌上拿了个新鲜圆嫩的橘子,骨节分明的双手十指翻飞,三两下剥开了橘子轻薄的外衣,肥嫩硕大的金色橘瓣安静乖巧的躺在金屋里面。顾献之挑了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嚼了一口之后汁水在口中爆开,顿时酸味麻痹了五脏六腑,直逼天灵盖。觉得这橘子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好例子。但他面上不显,依旧是风平浪静的模样。
      顾献之不只是怀着什么心思,撕开一瓣递给贺悲眠,说道:“这个橘子挺甜,你尝尝”
      贺悲眠没怀疑其他,毫不犹豫就接过来吃嘴里了,顾献之都觉得自己现在就算给的砒霜,他也能一口吃了。
      随后在贺悲眠吃下橘子后,顾献之装作不经意瞟了一眼贺悲眠,只见他面色如常。
      顾献之恶趣味的问道:“怎么样”
      贺悲眠点了点头,配合顾献之的演出,语气带着些许夸赞道:“挺甜的,哪日将军府购置福橘,我想烦阿献同我一起好好甄选甄选,可好”
      顾献之大手一挥,笑道:“好说好说”
      柳未寒见连贺悲眠都说好吃了,狐疑道:“真有那么好吃?”
      顾献之语气自信:“也不看是谁挑的,也就是本公子运气好,总能从万花丛中挑出开的最烂漫的那一朵花,不信你试试”
      许是贺悲眠刚刚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夸赞了一番,柳未寒不疑有他,接了过来。
      为了不浪费这个天纵奇才的橘子,顾献之抓住这个空档,向段轻染和林晚絮推荐自己剥的琼浆玉露般的橘子,语气平常道:“世子,郡主,尝尝?”
      林晚絮拒绝道:“我不爱吃橘子”
      然而还没等段轻染拒绝,柳未寒那边发出杀猪般的喊叫,只见他被酸的五官扭曲,双眼不自觉的眯起来,皱着一张脸,不像吃了橘子,倒像是吃了黄连,苦哈哈的伸出小半截舌头,柳未寒一个激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令他寒毛竖起,若是这寒毛长些,他都觉得自己能竖成个刺猬。柳未寒咬牙切齿道:“顾献之”
      顾献之当场笑疯,段轻染和林晚絮原本就觉得以顾献之的为人,给他们吃橘子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所以都从心底里拒绝,没想到柳未寒这二愣子还真着了他的道。
      段轻染又看了一眼受害人兼顾献之的同伙贺悲眠,发现他眼含笑意看着顾献之,不禁在心里好笑道:“这两人”
      柳未寒乍舌了一下,早前他还感慨着贺悲眠与顾献之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怎么就没有吃一蛰长一智,居然让这两个人伙同戏弄他。柳未寒越想越觉得气人,抓住桌上的作案工具扔向罪魁祸首,橘子腾空划出一道弧线,在贺悲眠的手上结束了他的空中旅程。
      贺悲眠将橘子放在桌上,顾献之笑够了,用手指戳了两下这个立下不世之功的橘子,抬起头笑眯眯问柳未寒道:“味道如何啊柳大人”
      柳未寒简直想吐他一脸口水,冷笑道:“何止唇齿留香,简直胜过砒\霜”
      顾献之:“得柳大人一句胜过砒\霜,这橘子也算年少有为,日后定能名垂青史千秋万代了”
      柳未寒白眼一翻,又是一声冷笑:“割袍断义吧顾献之”
      为了揭过这茬,柳未寒硬生生扯出另一个话题遮盖住自己年少不懂人情冷暖的愚笨,他道:“轻染,今日有云裳姑娘的琵琶弹奏,看看去?”
      段轻染才是白瞎了与柳未寒鬼混,柳未寒每日见了他没几件正事,全部是风月场所的风花雪月,段轻染面上微微一笑:“多谢未寒兄美意,我待会还有事,就不与未寒兄一道了”
      林晚絮像是对柳未寒又有了新的认识,打量着他:“柳大人对我这凝春苑可真是官止神行,连什么时候什么人演奏都了如指掌,想必没少来吧”
      柳未寒讨好一笑:“我来过几次郡主必然心如明镜,再说这是郡主所营,我总要捧场一二。”
      林晚絮含笑道:“那可真是要多谢柳大人给本郡主这个薄面了”
      柳未寒觉得林晚絮这个笑阴恻恻的,仔细想想又觉得郡主本来就是这样。身为皇天贵胄,又是王爷嫡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林晚絮眼高于顶,心比天高,总归是骄纵了些的,所以一颦一笑都是带着一点清高的味道。
      柳未寒见段轻染真的没有要去的意思,他一个人去看也不尽兴,想想就放弃了,复尔一想又觉得挺可惜的,云裳姑娘是凝春苑的花魁,平日见她一面千金难求,更别说弹奏琵琶了,于是那颗垂死的心又热了起来:“阿献,你意下如何?”
      顾献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柳未寒的话,犹豫片刻后,顾献之道:“若是没事的话,那倒......”
      顾献之的话还没说完,贺悲眠打断了他:“若是无事自当承情,但眼下阿献确有急事,恕不奉陪”
      顾献之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什么急事。顾献之原本是想,云裳姑娘今日翻牌,必然是受了安成郡主的命令,毕竟他们五个人今天都来了凝春苑,为了不使其他人怀疑特意大摇大摆进来的。安成郡主安排云裳姑娘出来也让他们来凝春苑有个由头--------千金难求一面的云裳姑娘今日有琵琶凑。所以他就顺水推舟出去看看做个样子。虽然他不知道贺悲眠的话是怎么一回事,但不影响他面上装成一幅圣贤样:“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没用过午膳吧”
      此话一出众人还以为顾献之要邀他们去府上做客或者去隔壁的醉香楼摆上一桌好酒好菜,连恭敬不如从命,却之不恭这些话都已经想好了,结果顾献之果然还是那个一毛不拔的顾献之:“咱就各回各家,好好用膳驱驱寒,压压惊”
      “......”
      “告辞”
      说完这句话顾献之脚底抹油一溜烟人就依旧跑出天字一号间了,看见了一直守在门外的行止。
      贺悲眠一脸云淡风轻:“告辞”,也跟着出去了。
      柳未寒望着打开又合上的木门:“顾献之行色匆匆偷情去?”
      段轻染沉默,林晚絮不语,一时间天字一号间里只有紧闭的窗户外传来呜呜风声。
      柳未寒倒了一杯茶灌半口,林晚絮将一个空杯子推到柳未寒面前,支使柳未寒给自己倒茶。柳未寒也不说什么,积极地提起茶壶倒满后,便将茶壶归还到原地方,不料茶壶底一个不慎碰倒了茶杯,茶杯中的水全部漫上了圆桌上的桌布,桌布吸水后变得饱满膨胀起来。
      段轻染和林晚絮见此情此景也没有表现出异色,似乎是习惯了柳未寒的冒失。
      段轻染掏出一块手帕,将多余的茶水吸干。
      柳未寒面色一僵,把茶杯扶了起来,幸好水没有顺着桌沿滴落下来。
      柳未寒换了一个茶杯重新倒了一杯水,许是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感动了茶壶,这一次茶壶没有带着他的儿子茶杯犯上作乱。于是柳未寒顺利的将一杯盛了茶水的杯子端到了林晚絮的面前。
      为了掩饰尴尬他装作若无其事:“咳咳,那个,今日难得一聚,我请客去醉香楼”
      段轻染将那块已经湿透了的帕子折叠好放在一旁:“不牢未寒兄破费了,承蒙家中祖父惦念,轻染还须早些赶回府中与祖父用膳”
      柳未寒闻言诧异:“轻染这就走了吗,我还想留你一起去城外打猎呢,最近天气暖和一些了,许多野畜都出来觅食,最是好猎。”
      段轻染爽朗一笑“改日吧,今日只能辜负未寒兄一番好意了。来日方长,下次我同未寒兄一道去天邙山狩猎”
      柳未寒还是觉得挺可惜的,段轻染是除却顾献之外难得倾心相交的好友。段轻染的祖父段老王爷与先祖皇帝是刎颈之交,肝胆相照,曾经陪着先祖皇帝一起打江山,是大齐的开国元勋。先帝念其功劳,封段老王爷为异姓王爷,赐忠义王,爵位世袭,段老王爷戎马一生何其英武,可惜其子段王爷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性子懦弱,不思进取,靠着爵位吃皇粮。幸好府里出了个世子段轻染,文武双全,温润如玉,素有“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的美名。年少成名,以一己之力挑起整个风雨飘摇的王府。段轻染待人赤诚,一视同仁,绝不会有你是平头百姓泥腿子我就不与你来往,你是皇天贵胄我便对你趋之若鹜。与段轻染交谈让人如沐春风,所以柳未寒与段轻染的相交虽说带有一点其他的利益,但更多的是平辈之间惺惺相惜的君子之交。不对,也不能说是惺惺相惜,他与段轻染的爱好还是有那么一点天差地别的。段轻染不是那种只顾打马吊斗蛐蛐的世家子弟。
      “那成,改日去天邙山打猎,先说好轻染,下次可不许失约”
      段轻染给柳未寒一个放心的表情,站起身来双手扣住:“一定不会,既如此,郡主,未寒兄,在下便告辞了”
      柳未寒:“告辞”
      林晚絮也站起身来,两手扣在身后:“世子慢走”
      段轻染转身离去,开门合门间只发出一丁点儿细碎的声响。
      林晚絮坐下身来赞叹道:“这段轻染可真是个妙人儿”
      柳未寒一下子来了兴致,听这语气敢情林晚絮看上段轻染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们几个都认识多少年了,林晚絮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小姑娘,她若是看上一个人,必定先下手为强了,怎么没见林晚絮有所动作。柳未寒难掩其那颗被七大姑八大姨熏陶过的八卦心:“是啊,郡主眼光不错。”
      林晚絮没有理会柳未寒的话,她一手支起额头,一手捏起茶杯的杯口处懒懒道:“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滚,我这凝春苑可不管午膳”
      柳未寒:“郡主如此见外,可伤了我这琉璃碎碎心,也罢,郡主逐客令都下了,我岂能死皮赖脸扰了郡主清净”
      林晚絮半眯着双眼看着他
      “郡主告辞”
      柳未寒说完头都没回直接踩着风火轮出去了像是有鬼追在身后似的。房门“砰”的一声合上了,柳未寒的身影在房间里云消雾散
      林晚絮望着吞了柳未寒身影的门,捏着茶杯的手慢慢收紧。
      忽然合上的大门骤然又被一股大力冲开,门外边镶嵌着柳未寒那张眉飞眼笑的脸,他语气里带着没有一点诚意的惊讶:“郡主好巧,又见面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晚絮看着那张俊逸浅笑的脸,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浅笑。她举起杯子,柳未寒那只跨进房门的左脚一顿:“郡主,你见了我高兴我知道,但也不用拿砸我杯子表现出来吧,”郡主是不是兴奋过了头。
      原本林晚絮只是举起杯子的,但现在,她是真的想砸死柳未寒。
      柳未寒笑眯眯的走进来:“郡主,我请你吃午膳,不去醉香楼,我知道一个地儿,那里的菜绝对合郡主胃口,那个地儿连阿献我都没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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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献之同贺悲眠出了酒楼后,贺悲眠拉着顾献之进了醉香楼用完膳后,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消食。天子脚下的京城比较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一点也没有这个国家内里衰败的样子。
      “冰糖葫芦嘞,又甜又大的冰糖葫芦”
      顾献之听到一声冰糖葫芦,于是往人群中瞧了几眼,终于看到了一大把冰糖葫芦,愣神盯了一会儿。他从来没有吃过冰糖葫芦,小时候在私塾里很多小孩子都吃这个,听说是甜的,他不太喜欢甜腻腻的食物,而且他只见小孩子吃过,大人从来不吃,他总想着要不动声色成为一个正正经经的大人,所以不能吃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即便是这样在心里劝慰自己,但仍然有什么东西在顾献之的心底的黑暗处默不作声埋下种子发了芽。在那之后,顾献之越是告诉自己那时小孩子吃的东西,自己不能吃,就越是对冰糖葫芦充满好奇想一探究竟。那种感觉就像是冰糖葫芦的小签子戳中了全世界的痒处,他站在那里不需要做什么,想吃冰糖葫芦的想法便如万马奔腾主动向他跑来。后来他到底是抵抗住了冰糖葫芦的诱惑,或者说别的什么帮他抵挡住了冰糖葫芦的诱惑,那是一场屠杀。
      “阿献?”
      顾献之回过神来:“什么?”
      贺悲眠一瞬不瞬看着顾献之,半晌有些无奈:“想什么这么认真”。说着将手上的冰糖葫芦递过去:“糖葫芦坏牙齿,不要多吃”贺悲眠方才见顾献之盯着那一串的糖葫芦愣了一会神,自作主张的买了一串,回来见顾献之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叫了他两遍才回过神来。
      顾献之嫌弃的看着贺悲眠买来的冰糖葫芦,说实话冰糖葫芦很好看,八九个红艳圆润的果子串在一起,外层披上琉璃般的糖衣壳,鲜翠欲滴,令人垂涎。不过顾献之似乎是有些难为情:“你买这玩意儿做什么,小孩子家家才吃”他都多大人了,贺悲眠是真把他当成自己儿子了吗。
      贺悲眠笑道:“吃吧,又没人笑话你”
      顾献之一听这话恼了:“要吃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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