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非左，你非我》木宝咚吧啦

48、第 48 章

　　程严死死的握着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他哆嗦着说“她怎么着也是你娶过来，一块过了十几年的……”

　　“呸”程立民瞪着眼睛说“娶她？跟你说实说吧，当初娶她那是你爷爷逼的。他拿着刀往自己身上划，要不是因为害怕他死了后去跟我妈告状，我会受要挟去娶她？老子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她那种人，端的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人人看着都喜欢，老子看着只他妈的反胃。告诉你程严，我他妈从没想过娶她，更没想过跟她这种人过一辈子。就连你”程立民指着程严“老子当初也是要掐死的，得亏你爷爷拦的快，要不然，要不然你他妈早转世再投胎了……”

　　程严狠狠闭了闭眼，程立民的辱骂声还在耳边回响，他突然觉得很累，身心俱疲的那种，就想眼一闭一头扎下去再也不愿醒过来了。程严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他像一个经历过太多绝望而断送念想的哀求者一样，微佝着身子颇无力的说“程立民，你就算是再不待见她，你也不能把她往死路上逼吧。她已经这样了，离不离对你有什么区别？你就算没有那个离婚证，你不也照样过的很舒心吗？”

　　“舒心？”程立民扭头狠狠啐了一口“只要跟她还扯着关系，老子就舒心不起来！”他指着程严说“你他妈长大了，连老子的事都敢管了！想让我不再提这件事，老子告诉你，没门！回去告诉那疯子，离不了婚，这辈子她别想过安生。”

　　程严突然不抖了，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讽刺。从来都是这，打了人伤了人撂下狠话扭头就走，从不顾及一点他人的感受，也不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程严冷笑一声，看着程立民说“她割腕了。你说完走后，她受不了割腕了。”

　　程立民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狰狞的笑起来“割腕了？！她割腕了！死了吗死了吗？她死了事情就简单了……”

　　最后因为动作太快，叶蓁没看清程严是怎么把程立民打倒在地的。她只看到程立民倒下后鼻子和嘴都往外冒着血，他痛苦的张开口，歪头从嘴里吐出两颗门牙来。然后就晕晕的躺在地上，瞪着程严说不出话来。

　　女人扑过来抱着程立民嚎啕大哭，边哭边指着程严喊“你也打死我，你也打死我啊，你把你爸打成这个样子你还算是个人吗？你怎么不杀了我们啊，你怎么不杀了我们啊……”女人说着就往程严身上撞，“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呀……”

　　韩旭过来挡了一下地上的女人，然后他拉着程严往外走，程严仿佛被抽掉了力气一样被韩旭拉着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走，脚下都有点飘……

　　女人指着程严和韩旭吼“不能走！你们不能走！打了人就想走吗，你们这些杀人犯......”

　　叶蓁看着他们离开，然后转身捡起地上那带血的板凳腿扔到了女人面前，“你瞎嚷嚷什么呢？左一句打人了右一句杀人了，到底是谁先动手打谁的你看不出来吗？”叶蓁指着板凳腿上的血说“你还记得咱们进来时候的那一声响吗？这条板凳腿当时已经沾上血了，而地上这个人，最后才被打流血吧。也就是说，这上面的血是程严的，是地上那人先打的程严，他才是被打的那一个，这板凳也是躺着的那人砸他砸断的吧，程严身上都被他砸出血了你没看到吗？你眼瞎吗？”

　　叶蓁扭头往门口看了一下，韩旭和程严已经出去了。叶蓁说“你最好别再说这些话，就算程严最后真打了人，那我们也可以说他是正当防卫。你要是还认为是程严一个人的错，你可以报警，让警察过来查清楚。”叶蓁吸了下鼻子“你可想好了，这件事情因什么而起，警察过来查的时候万一我们控制不住自己，多个嘴，那可是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的。特别是为什么过来找事，要真追根塑源的查起来，不知道会捅出多少事呢。”

　　女人抿了抿嘴没说话，叶蓁说“你不报警吗？你不报警你日后出去乱说怎么办，不能话全让你一张嘴都给说了吧。什么事都得讲个理，今天不说清了，日后你出去嚷嚷着程严打了你们，那我们有口也难说了。报警吧，现在就报，让警察过来看看是谁先打的谁，再让警察看看这事到底怎么算。”

　　女人脸色难看起来，她瞪着叶蓁说“你不就算准了我身份难堪，故意拿警察要挟我吗？”

　　叶蓁点点头“是啊，可谁叫你身份难堪呢。”

　　女人气的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叶蓁弯弯腰说“你别想着报复什么的，你也没那能耐，你还是好好的提防着我这张嘴，祈祷我早点忘记这件事的好……”

　　叶蓁从程立民家里出来后，发现程严和韩旭并没有走。程严靠在路旁的一棵树上，嘴里叼着颗没点的烟，韩旭蹲在旁边，一边抽着烟，一边往手机上按着什么。

　　叶蓁走到程严身边，一句话也不说静静的站在那。过一会儿，程严伸手把叼在嘴里的烟扔掉，然后低下头说“先回去吧”。

　　叶蓁和韩旭都跟在程严后面慢慢往回走。路上黑灯瞎火的，连个人都没有。走到拐弯处时，韩旭拍拍叶蓁肩膀，对着程严朝她努努下巴，然后推了她一把。叶蓁借着推力紧走两步来到程严身边，再回头看时，韩旭已经挥着手离开了。

　　“韩旭走了”叶蓁看着程严说。

　　“嗯”程严点了下头说“你走吗？”

　　“我不走，我送你回家，你回了家我再走。”叶蓁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程严点点头，任叶蓁拉着他衣袖，低着头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后，程严突然停下来扭头看着叶蓁，叶蓁也停下来看着他。

　　“你说，他还会去找我妈吗？”

　　叶蓁摇摇头“不知道，估计最近几天不会去了吧。”

　　程严机械的点点头“那就好，我妈她……要再有一次，我妈估计就活不下来了。”程严低头沉思了一下问叶蓁“你见到我妈了吗？”

　　叶蓁握住了他的手“见到了，阿姨已经没事了，血止住了，也包扎好了。你小姨在照顾着她呢……”

　　程严拉着叶蓁的手蹲了下去，“你说，要真像他说的，当初把我掐死了，是不是更好？”

　　“不”叶蓁说“那是他的想法，好坏都由他说了算的。你不用去纠结这，也不用去理会他。”

　　程严蹲那拉着叶蓁的手好长时间没说话。过一会儿程严吸了吸鼻子说“叶蓁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我想好好的照顾着我妈，我不想没有她，我不想成为孤儿。”程严抿了一下眼泪说“我小时候经常被我妈锁在箱子里，特别大的一个木箱，里面什么东西都不装，我一惹她不开心她就把我锁在里面，木箱里面特别黑，特别黑。我妈她好久好久都不来给我开锁，时间长了，我就会有种幻觉，觉得自己是在一个没有一点光亮的世界里，那个世界只有我自己，我是被遗弃过去的……”

　　叶蓁蹲下去轻轻摸着他的背，程严抓着她的手往怀里拉了拉接着说“我妈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我呢？从小到大，她心里就只有我爸，她从来没在乎过自己，也从来没在乎过我。刚我爸还说把我掐死，他们都不在乎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叶蓁说“你怎样我都在乎。”

　　程严扭头盯着叶蓁看，眼里亮亮的。叶蓁顿了顿说“要不要抱抱？”

　　程严眼睛酸起来，他使劲眨了眨眼说“要”。

　　叶蓁抱着程严，静静的，程严也没动。过一会儿叶蓁问“程严，你在想什么？”

　　“很多，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有。”程严闷闷的回答。

　　“你要是难受，可以哭出来的。”叶蓁扭头看了一下，因为脖子受限，她只能看到一点，但她还是对程严说“没人从这经过。”

　　程严把脸埋进她肩胛骨里，过了一会儿又伸出来，抬手揉了下叶蓁的头说“不哭了，太不值得，哭不出来了。”

　　叶蓁抱着程严呼出口气，她抬头看了一下远方说“程严，你有没有想过，带阿姨去大城市看病？”

　　“有想过，一直在想。”程严放开她，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往前走，边走边说“咱们这的医疗条件不太好，只能接受一些保底的治疗。我想带她去外面的大医院，我一直在攒钱。可不是只攒钱就能行的，我妈她讨厌医院，每次去医院都要闹很久。她也讨厌出门，讨厌去陌生的地方，讨厌见不认识的人。”

　　叶蓁想了想，“那阿姨这病得找到源头，对症下药才行吧。”

　　“嗯，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这种病基本上算是一种心理疾病。她过不去那道坎，老纠结着，老想着，就成这样了。”程严低下头想了一下说“那还是得找程立民，病根在他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