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非左，你非我》木宝咚吧啦

47、第 47 章

　　程严站在门后，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攥着拳头大口大口的呼吸，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一点抖。叶蓁刚走到程严身边，进来的女人就尖叫着往里跑。叶蓁抬头一看，沙发上斜躺着程严的爸爸。

　　程立民斜躺在沙发上，脸色胀红胀红的，正在闭着眼大口喘着粗气。

　　女人哭天抹泪的扑过去，立刻就开始嚷嚷起来“老公啊～，老公你这是怎么啦？我就刚出去一下你怎么就躺这了呢？谁打的呀，谁打的你呀......”

　　叶蓁抬头去看程严，程严微侧着头，紧紧的咬着牙关。叶蓁伸出手想去拉拉他，结果发现程严右胳膊一直在抖，仔细一看，衣袖上还有血迹。叶蓁扭头往门口看，一条断了两条腿的木板凳正在门边躺着。叶蓁四下寻找，在程严左边找到了一条砸裂的，上面还带着血的板凳腿......

　　程严听那女人嚷嚷了一会儿后，忍无可忍的大步走上前去，他指着地上的女人咬着牙狠狠的说“闭嘴！我TM要再听到你喊一声，我就让你再也喊不出来！”

　　女人被吓到了，她小声的呜咽起来。本来斜躺在沙发上挺尸的程立民立刻跳了起来，他伸手就往程严脸上抡，程严退了一下闪开后，一脚踢在他膝盖骨上，程立民又踉踉跄跄的跌坐了回去。

　　叶蓁紧走两步过来拉了拉程严。女人扑到沙发上抱着程立民哭“要杀人啊，没有王法啦......”她看着程严“今天你有本事你就把我和你爸都打死在这，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啊～”，女人又抱着程立民喊“老公啊，我们今天要被你儿子打死在这啦......”

　　程严伸手拽着那女人胳膊把她摔到了地上，从茶几上拎起水果刀指着她“我TM再说一遍，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明白吗？”

　　叶蓁没来由的跟着地上那女人一块抖了一下。她扭头去看站在门口的韩旭，韩旭斜靠在门上，挑着嘴角在看。

　　程严初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叶蓁不知道，但韩旭肯定知道。现在的程严虽然让叶蓁感到有点陌生，但能让韩旭用这种表情看着，一定是程严表现出了某些让韩旭怀念的东西。

　　比如这种狠，再比如这种冷，叶蓁莫名的就想起第一次见到程严时程严的眼神，那种看谁都冷淡到令人发寒的眼神。是啊，程严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只是叶蓁和他相处的越来越好了才会忘了这些……

　　叶蓁把头扭过来，突然就有点小骄傲。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可能韩旭看到的是带着之前影子的程严，可叶蓁看到的，是两者之间的对比。如果不是因为韩旭的眼神，可能叶蓁还没认识到程严的改变。是的，程严在改变，他跟之前相比，已经改变很多了。叶蓁能发现程严遇事不再躲，不再逃，选择接触人，选择相信人，已经在渐渐的御掉对周围一切筑起的屏障......，所以韩旭的怀念也只能是怀念，因为程严不会再是之前的那个程严了。

　　他会变得更好。叶蓁在心里想，是那种你们都想像不到的好。

　　女人哆哆嗦嗦的看着程严手里的水果刀。程严扭头看了一下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的程立民，然后晃了一下水果刀问地上的女人“他跟我妈离婚了吗你就叫他老公？你叫的挺顺口啊，叫了好多年了吧，你TM还知道自己是个小三吗，你TM还记得他有老婆吗？啊？记得吗？”程严冷笑一声，扔了水果刀站在程立民面前，“你呢？你还知道自己是个有老婆的人吗？”

　　程立民抓起靠垫砸在程严身上，黑着脸嚷道“你别给我提她，妈的，要不是因为要办离婚手续，她跪我面前求我我都不会看她一眼，她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跪你面前？”程严冷笑一声说“你配吗？你有什么资格让她跪你面前求你啊？你对她有多大恩多大德啊？她嫁给你后你天天打她吧，把她逼疯后就跑去跟别的女人过日子，知道她受不了还三天两头的过去逼她离婚，你干的这些事，是人该干的吗？”

　　“我天天打她怎么啦？”程立民梗着头嚷“我天天打她，她也不舍得跟我离婚。你”他指着程严说“我天天打你，你不也照样不敢反抗一点吗。你和你那疯子妈都一样，都是贱，都得靠我，没我你们都活不了……”程立民扶着沙发站起来，指着程严骂“告诉你，老子让你活下来你就该感恩戴德，就该听老子话侍候着老子，就该庆幸老子当初没把你掐死。”可能是腿不太舒服，程立民用手微扶着沙发说“真是养了头白眼狼，当初真他妈应该把你给掐死。掐死你，老子再生孝顺的。”程立民往地上啐了一口说“你跟你那疯子妈一个德行，你妈疯了，你也正常不到哪去……”

　　程严哆嗦着退了一步，叶蓁心里难受到要死，她走上前去扶了扶程严，程严佝着身子慢慢往下蹲。

　　叶蓁刚扶程严蹲下，就看到韩旭大跨步走到他们面前。

　　“程严！”韩旭喊了一声，看程严没反应，跺了下脚，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说“我操，我还以为我那爹是多不讲理的一个人呢，合着你爹他根本不是个人啊。”

　　程严依稀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害怕回家，那种害怕是深入骨髓的，他每天都会在外面呆到很晚很晚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回家。而奇怪的是，只要一踏上家门前的那条小路，他就开始害怕，开始发抖，他看着自己的家，感觉它比童话书上画的老巫婆的家还要恐怖。他总是站在拐角处，等一分钟，再多等一分钟，直到再不回去就会被打的地步，才提着心吊着胆，忐忑不安的走进家门。

　　爸爸经常会不在家，打牌，天天打夜夜打，打赢了喝酒，打不赢也喝酒。喝完酒回家就拿程严和程严妈妈出气，抡耳光，上脚踢……每次打完后，程立民都会把下巴往外伸着吐气，大口大口的吐，看着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很牛的事一样。程严记住了他这个动作，他挨打时总会用眼角偷偷的去瞅他，看他什么时候做这个动作……

　　爸爸打妈妈从来没有什么理由可讲，前一秒还在看电视或还在吃饭，下一秒抓着头发就往墙上撞，就往桌上砸。程严这个时候总会一声不吭，他低下头死死的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攥着衣角不停的抖，如果他发出什么动作或声音的话，爸爸就会连他也一起揍……

　　程严小时候就会想，如果家里没有爸爸了该多好，他和妈妈不用挨打，不用害怕。他什么都没有多想，没想过会把爸爸怎样或是爸爸自己会怎样，他就单纯的只是希望家里能没有爸爸。他认为妈妈也是这样想的，他把这件事悄悄的对妈妈提起，不料妈妈勃然大怒，打他骂他，把他绑在院前的树上绑了一天……

　　程严从那天开始知道，妈妈和自己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往后慢慢的，程严发现，爸爸打妈妈，妈妈是从来没有什么怨言的，打就受着，打完后她照样还是给那个男人做饭，擦背，端洗脚水……

　　后来有一次，程严在小卖部里躲雨时，听到有人讲起自己的爸爸和妈妈，说程立民年轻的时候就是地痞流氓，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却没有一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他。后来程立民就从外面带回来一个，这女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整天跟着程立民一块抽烟，喝酒，鬼混，哪有个过日子的样子。街坊邻居到处谈笑，爷爷受不了，倒了下去，逼着爸爸把那女的给赶走了。也有人说是那女的玩够了自己走的。

　　就像很多庸俗爱情故事里讲的那样，温柔贤惠的女人总爱被衣冠禽兽的流氓吸引。妈妈当时无疑是村中男子心中的理想类型，漂亮，贤惠，知书达礼……，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那不三不四的女人走了后，竟然三天两头去程立民家里帮忙照顾他卧病在床的父亲。村里的人开始说三道四，姥姥和姥爷知道后气到不认这个女儿，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嫁了过去……

　　程立民很有地痞流氓该有的头脑和手段，结婚后靠着一点份子钱就立刻做起了生意，他认识的人多，眼线也广，慢慢的就小有成就起来。就在村里的人都认为“浪子回头”的时候，程立民突然混进了牌楼里，赌场里。程立民赌起来大手大脚，平民百姓挣点钱不易，玩也只玩小的，程立民就只能还找那些街头的，常驻赌场的人玩，越赌越大，越欠越多……

　　当时程严已经出生了，而程立民赌起来是整天整夜的不回家，爷爷又卧病在床，程严妈妈无奈，就去赌场寻他。程立民当时正输的一塌糊涂，旁人就挑唆说，女人不能进赌场来，会冲了运气。程立民就把气全撒在了程严妈妈身上，在赌场里狠狠打了她一顿。程严妈妈挨完打，一声没吭的回了家。从此以后，程立民但凡有一点不顺心，伸手拽过程严妈妈就打......

　　故事讲完后，他们努着嘴去看程严，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