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
叶蓁没见过程严哭，上次那个没看到，也不确定是不是在哭。但奇怪的，叶蓁就是不想扭头去看他。她挨着程严，握着他的手，盯着远处的村庄。程严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她全听进了耳朵里，程严因悲伤而轻微抖动的身体她也能感受到，她感觉自己不能再去看程严，看了，她估计自己会心疼死，没准还能跟着一块哭的唏哩哗啦的。
程严哭了一会后慢慢平缓了一些，叶蓁用另一只手掏出口袋里的卫生纸递给他。
程严伸手接了，然后把纸握进手里，用手指甲一下下划着，抽泣声慢慢轻了下去。叶蓁放松了一下紧绷的背，盯着远处一点点亮起来的灯光。划了一会儿，程严清了清嗓子说“你陪我去找个人吧。”
叶蓁扭头去看他，程严眼角都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叶蓁心骤疼了一下，她低下头，使劲眨着眼逼回了眼泪。叶蓁握着程严的手拉出口袋，盯着程严腕部仔细看了看才把头抬起来。
“好啊”。叶蓁握着程严的手说“程严你看，前面的灯都亮了呢。”
程严扭头看了她一下，然后也抬头去看。
叶蓁用小手指轻蹭着程严的手问“你喜欢看这些吗？”
程严吸下鼻子“喜欢，我小时候，嗯～，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来这看远处一点点亮起的灯。”程严说完又清了下嗓子。
叶蓁扭头盯着他“会想到什么？”
程严舔了下嘴唇说“家，会想到家，看着非常温暖的家。”程严吸口气说“我小时候看着这些就经常会想啊，我家什么时候也能让我看着，感觉温温暖暖的呢。”
叶蓁把头扭过去，“我也很喜欢，不过我不是在这看。”
程严扭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在哪看的？”
叶蓁指着前面说“在那里面看的。我小时候也是住在像那样的村庄里的。那时候我爸爸工作忙，每天很早去，很晚回。早上他走的时候我一般都不知道，但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去接他。一放学我就开始写作业，写完作业就顺着我家门前的那条路开始走。我出来的时候，基本上每家都亮起了灯，我就一边走一边看。我那时候去接我爸非要走好长好长一段路，穿过三个庄子。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也不觉得无聊。那时候房子都没现在这么好，好多人家都没院子，我就能看到好多好多，接到我爸回来时，我就坐在他自行车前面的大杠上，一边说话一边看，就又能看到好多好多。我妈说我傻，怕我累着，不让我去，她说你每天看那些有什么意思，都看不够嘛？还不是天天一个样。”叶蓁扭头看了程严一眼，“但程严你知道吗，那些都不一样，去的时候在笑着的人，回来的时候有可能在生气；今天看到在打架的人家，明天有可能在说说笑笑；这个星期看到拥拥挤挤的一家人，下个星期再看到，有可能只剩一个人；还有我经过时坐在家门口对我笑，或对我问东问西的老人，一回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叶蓁把另一只手也搭在程严手上，吸口气说“但不变的只有灯，只要房子还没被遗弃，就会有灯亮起，但灯下的景象却不是一直如此，那些场景瞬息万变，你从外看，都是一样的，很温暖，但你从内看，就像极了我们跌宕起伏的人生。”
程严低了低头，没说话。
“所有人的一生都不可能是一直温馨的，你羡慕的有可能只是个表象。”叶蓁扭头盯着程严“你不能因一时的不幸就否定掉你的一生。”
叶蓁说“走吧，我们去找你说的那个人。”
程严和叶蓁来到程立民家里时，天已经黑透了。一路上程严都没说什么，叶蓁知道他肯定是生气的，但不知道他这个气达到了几级。叶蓁回头看了一下韩旭，韩旭正在拧着五官瞅着他俩。
程严站在门口后轻声对叶蓁说“你在这里等我吧。”
叶蓁抿了抿嘴，去看程严，程严盯着大门口不看她。叶蓁点点头“嗯，好，我先不进去，但我要是听到里面有什么声响或是你太长时间没出来，我就进去，到时候你可别生气。”
程严扭头看她，叶蓁也盯着他看，程严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好”。
程严进去后，叶蓁来到韩旭身边，韩旭眯着眼看她，“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然后晃着身子吸吸鼻子又说“看来那小子对你是认真的。”
叶蓁冷笑一声，虽然现在气氛不太对，但韩旭说的这句必须得怼。“这还用你说吗？”
韩旭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叶蓁盯着一楼的窗户问“你以前跟程严一块来过这里吗？”
韩旭缩缩脖子“没啊，这谁家啊？程严进去是找谁啊？”
叶蓁很鄙视的看他一眼“什么都不知道你跟来干吗？”
“我，我这不是怕程严出啥事嘛，他那样子万一是找人干架呢，我不得帮帮忙啊。”韩旭品了一下叶蓁的表情又有点气不顺了“呦，这么说我跟来还有错啦？你跟程严站起来就走，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我起初还以为你俩要去殉情呢。我能不跟着吗？我不跟着要出什么事我找谁哭去啊？我不跟着程严要是去□□怎么办？要是跟人打架怎么办，我担心还有错啦我？”
叶蓁心虚的咂了下嘴“谁知道你会跟一路啊。”
韩旭震惊的看着她“你们一路上都没想起还有个我吗？”
“……”叶蓁眨眨眼，表示风太大根本没听到这句话。
韩旭默默捂着自已碎成一地的小心脏疗了一会儿伤。然后他问叶蓁“程严这是来找谁啊？”
叶蓁看了看韩旭，韩旭表情真诚，不像是骗人。看来程严还真没对他们提过他家里的事。
“我不太清楚，但我猜，应该是他爸爸吧。”
“什么？他爸住这？那他妈……？”韩旭拧着眉反应了一下“他爸和他妈离婚了？”
叶蓁叹口气，“大哥，合着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傻呼呼的跟来了？那你跟来是干嘛啊？”
“帮程严啊，他妈妈，难道不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才那样的吗？”
叶蓁看了他一眼，非常赞赏他的脑回路。“我现在就有一个疑问”叶蓁看着他问“你是怎么知道他家出事的？”
“我去店里找他，结果店关门了。我就给他打电话，电话还没打通，就看到他骑着个自行车匆匆忙忙的经过，我喊了一声没喊住，就跟着一块去了。结果一到他家，就那样了～”
“你到他家，他妈妈就已经割腕了吗？那你有没有在屋里见到别人？”程严虽然没说，但叶蓁感觉，程严妈妈割腕肯定跟他爸爸有关，程严现在来找的人，应该也是他爸爸。
“我没看太清，我刚一开门，就看到程严他小姨撕心裂肺的抱着阿姨在哭。我还没往前走呢，就进来几个医生，屋里乱的狠，我看没我什么事，我就出来了，出来后就赶紧给你打了电话......”
叶蓁咂了下嘴“那好吧，反正你就记着，一会儿程严要是被打了，不管是谁，咱俩上去就揍就行了。”
韩旭瞪着迷茫的双眼反应了一下，“你刚不是说，有可能是程严他爸爸吗......”
“嗯”
“那，也要揍吗？”
“呃，有可能已经不是了。”
韩旭反应了一下，然后说“哦，好。”
叶蓁看看他，她感觉韩旭根本没明白，但她也懒得解释。程严已经进去挺久了，到现在都没什么大动静也不见他出来。叶蓁支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眼睛瞪的大大的盯着门口看。
过一会儿，门打开了，但出来的不是程严，是那天叶蓁在饭店里看到的躺在地上拉着程严不松手的那个女人。叶蓁立刻走了过去问她“程严在里面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是谁啊？你站我家门口干嘛？”女人带着气说。
韩旭也跟了过来，他看着那女人问叶蓁“她谁啊？”
叶蓁抿下嘴没说话，女人脸色立马难看起来“走走走，都给我走，我家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边说边去推叶蓁和韩旭。
叶蓁甩开她的手反手抓住她说“你再不说程严怎么样，我就自己进去了。”
女人大声嚷起来“你想干什么啊你……”
重物砸在门上的声音闷闷的响起，叶蓁甩开面前的女人就跑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