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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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的程严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叶蓁，我，我没去你们学校，我有点事，先回家了。”
叶蓁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哦哦，没事，你先回去忙吧。”
“不好意思啊，答应了你的。”
“没关系”叶蓁吸吸鼻子说“这风好大啊，都要吹感冒了。嗯～那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你也注意保暖，我先挂啦。”
“嗯，好”。
许宁捅了捅她说“风啊？这么大吗？都把你给吹的说胡话了。”
叶蓁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他有事嘛～，走吧，我们俩去放松一下。”许宁撇了一下嘴，叶蓁拉着她往外走。
叶蓁所说的放松，就是去操场上溜达。一边听着歌，一边慢慢绕着，有话就说两句，没话就那样走着。叶蓁抬头看看远处还没落下去的太阳，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几只小鸟像标点符号一样从上面飘过。叶蓁咂了一下嘴感叹到“真好啊～”。
刚走完一圈，就有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许宁伸着头问“谁啊？”
叶蓁皱了下眉说“不知道，看着像诈骗电话，挂了吧。”然后伸手挂了。可刚走两步，电话又响了，许宁说“打两次，还打的这么急，应该不是诈骗吧，你接接看。”
叶蓁刚一接通，对面的人劈头盖脸的就问“你怎么挂我电话？！”
叶蓁堵了堵耳朵，然后看着电话号又回忆了一下，真不记得认识这么个人啊。叶蓁说“你谁啊？”
韩旭气结了一下，然后他咬着后槽牙说“我声音这么独特，你听不出来吗？”
“听不出来，快说你是谁，再不说我挂啦。”
“……韩旭，我是韩旭。”
许宁拧着眉问“瞎说什么呢，他这样能叫含蓄吗？给他挂了。”
叶蓁忍不住笑起来“哎，我第一次听到他名字，我也这反应。”
许宁冲她挑眉“咱俩多心有灵犀啊……”
韩旭气急败坏的在听筒里吼“我可全听的到啊！”
叶蓁收了笑问韩旭“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啊。”
“从程严手机上偷的啊。这小子脱单简直是个重磅炸弹，上次聚会哥几个一商量就把他给扒了……”
“扒了？？”叶蓁有点吃惊“幸亏我那天没跟着程严一块去……”
“哎呦，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扒，没扒衣服，就问情况……我的天，我们俩在这聊什么呢，程严家出事了，你赶快过来一趟吧。”
叶蓁根据依稀的记忆跑到程严家时，程严家已经围上了人。两个老太太对着门口指指点点，其中一个说“作孽哦，看这一家子人遭的什么罪呀。”另一个老太太说“能怨的上别人嘛，这都是自已造的啊，我跟你说啊，他们这一家人啊，都这有问题。”边说边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
旁边一上了年纪的大婶说“呦，不能吧，他家那儿子看着挺好的。”刚指完头的老太太撇着嘴立马接着说“哎呦，你见他家那儿子了吗？跟他妈一个样，整天见了人不说话，板着张脸。还一年四季戴着个黑帽子……”叶蓁挤到她们旁边，沉着脸说“麻将让让”。几个人一边抬头看她一边给她让了条缝。叶蓁挤过去就往里走，后面的人还在低声说“这谁啊？他家亲戚吗？呦，你说会不会是那男人在外面私生的啊……”
叶蓁放下准备敲门的手，忍无可忍的扭头去看他们。人都是这样，平静的生活过多了，荡起的一小圈涟漪都能当成惊天大浪。特别是这种在市井生活了大半辈子甚至是一辈子的人，心中只有这巴掌大的认识区域，无论谁家有个什么，都一副仿佛见了天下奇观的表情，无时无刻不在猜度，无时无刻不在造谣，无时无刻不在搬弄事非，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装作关心你，装作了解你，散播各种各样的虚假信息，而偏偏这些空穴来风的话，却有超多人信，信还不算，他们还会把自己听到的再加以揣摩，加以修饰，然后弄出与自己理解的或与自己所希望的另一个故事出来。一传十，十传百下去，再好的一个人也废了。
对付这种人啊，你得比他们更狠。叶蓁扭头看着他们，冷笑一声说“这还没到饭点呢，乞讨恐怕来的有点早吧。”然后留下一堆错愕的人，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叶蓁第一次来程严家，踏入家门后扑面而来的陌生感让她心虚了一下。叶蓁心里顿时打起鼓来，程严都没告诉她她就这么跑过来了，要是程严不想让她看到这些，她这样程严会不会生气啊？叶蓁正思度着，一抬头看到了坐在屋门前的然然。然然正抬着小手抹眼泪。
叶蓁喊了她一声，然然哭着跑过来扎进她怀里。叶蓁摸着她的头问“然然，怎么啦？”
“姐姐我怕”。然然抽答着回答。
“不怕不怕”叶蓁揉着她的头，“你怎么在外面坐着啊？”
“里面，里面有血，姨姨的手流了好多血，我就哭，妈妈让我出来，不让我哭……”叶蓁心咯噔了一下，“你哥哥呢？”
“哥哥，哥哥不知道，哥哥摔了东西后就找不到了……我，我怕，姐姐我怕……”叶蓁拍了拍然然“不怕，姐姐进去看一下，你先不要进去，在这里坐着好不好？”
然然点点头，叶蓁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就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狼籍，家具倒了一地，叶蓁还能看到地板上零星的血迹。她吐了口气，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叶蓁看到正对着门口的那扇门在微微开着，她能听到从里面传出的低低的呜咽声。叶蓁抠了抠衣角，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前，她只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程严，结果就被床上躺着的一个人给吓到了。
叶蓁不受控制的啊了一声。斜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程严的妈妈，此时她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一样，半仰着头，目光毫无焦距的盯着门口，嘴里喃喃自语着“不能走，不能走……”叶蓁哆嗦了一下，这样毫无生气的脸让她一下子想起了之前的自己。叶蓁哆嗦了一下，转身想走，屋里一个声音闷闷的问“谁啊？”
叶蓁攥了攥拳头，慢慢推开了门走进去，一股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叶蓁皱皱眉头，看清了屋里的全部。程严妈妈除了毫无生气的脸让人感到害怕外，她一条垂在床檐上的手臂也吓了叶蓁一跳，手臂上有大大小小三四条伤口，但可以看出伤口不是很深，此时已经没有血流出来了。叶蓁咽了下口水，最吓人的是程严小姨手底下握着的那条。
程严妈妈割腕了……
叶蓁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她扶了扶门框，扭过头去。
小姨擦了擦眼泪问“是来找小严的？”
“嗯”
“他跑出去了，一个男生去追，到现在都没回来。”
叶蓁点点头，去看小姨的手，那双手都已被血染红了。叶蓁垂了垂眼皮，“阿姨这，得去医院吧。”
“她不会肯的，现在让她去医院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呢。”小姨又呜咽起来。
叶蓁点点头“那血？”
“止住了，刚来了医生，折腾了一会给止住了。”小姨抽噎了一声哭了起来“但我不放心啊，刚才，刚才那么多血，我是怎么捂都捂不住，一直流一直流，流了我一手啊，我就使劲按使劲按，也不知道姐姐她得有多疼……我就这样握着，这样握着我放心……”
叶蓁鼻子酸的厉害，仰仰头逼回了眼泪。她走到小姨旁边摸了摸她的肩膀，“没事了，医生说止住了就不会再流血了。”
小姨点点头，“你去看看小严吧，他要不想回来可以先不回来，我在这看着～”
叶蓁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刚一开门，然然就仰着挂满泪痕的小脸跑了过来。叶蓁慢慢蹲下去把然然搂进怀里。她把下巴搁在然然肩膀上，然然哭的整个人都在轻微的抖动。叶蓁使劲把她拥到怀里，呼出口气说“然然，你哥哥该怎么办啊……”
叶蓁走出去时看热闹的人散了大半，她拿出手机拨了韩旭的号。如果没猜错，小姨说的那个跟着程严出去的男生应该就是韩旭了。
电话拨通后叶蓁问“他还好吗？”
韩旭啧了一声说“就那吧，我不太清楚，他坐那有一会儿了，不说也不动的，还不让我靠近他……”
叶蓁悬着的一颗心放了放，她呼出口气问“他在哪？”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县城外吧，有个桥，不，俩桥，那边还有个大的，周围看着挺荒凉的......这样，我给你说怎么走，你自己找过来吧。”韩旭吸了下鼻子说“你认识路吗？要不我去接你？”
“认识。你在那看着他吧，我自己过去。”
程严又跑到了那个桥上。
叶蓁坐车往那座桥上赶，离很远就看到程严像那天一样戴着帽子，双手插兜坐在桥檐上，一动不动的盯着远处看。韩旭在一旁蹲着按着手机。
叶蓁下了车后就往程严旁边跑。韩旭站起来拦着她说“他情绪很不稳定，你喊他一声再过去，给他个心理准备。”
叶蓁喊了声“程严”，程严动了一下，但没扭头看。叶蓁慢慢的往他旁边走，走到旁边后，叶蓁去看他，程严低着头，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叶蓁看不清他表情，但她能感受到程严很悲伤。叶蓁扭头去看韩旭，韩旭冲她扬扬下巴，然后转过身去。
叶蓁在程严旁边坐下，也静静盯着远处看，不说也不动。过了一会，程严吸下鼻子，动了一下，叶蓁把自己的手往程严那里伸伸，然后盯着前方说“我想碰碰你，可以吗？”程严没说话，叶蓁把手伸进程严口袋里，然后紧紧的握住程严的手。
程严动了动，然后轻微的抖了起来，叶蓁能听到他压抑的呜咽声。叶蓁把手伸到程严手心里，程严握着她的手轻声哭了起来。叶蓁往他旁边挪挪，挨着他坐好说“哭吧，我带够了卫生纸。”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