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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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不知道程严是以怎么的心情说这句话的，她刚听完时还挺想损程严一句的，呵，原来我还对你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啊。可话到嘴边，她又不想说了。叶蓁低头想了想，那时的自己还每天做着离奇可怕的梦，还整天担心身边的一切是不是真实存在，那时的自己，表情是这样的吗？仅仅只是因为想要活出另一种人生，表情就会那么夺目吗？那现在的自己呢？纠结什么，不安什么？期待什么？叶蓁自嘲地笑了一下，果然人不能想太多呢。
程严突然问“这么努力，是有想去的地方吗？还是想要见到的人或是想要完成的梦想？”
叶蓁笑了一下“那你呢？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愿意好好读书的人啊”。
程严抿了一下嘴，不太情愿地开口“我先问的。”语气带着点撒娇。
叶蓁愣了一下，她看着程严的这个小动作，本想说，呦，你最近都会卖萌啦。但她却突然想起了那个城市。她扭过头怔怔地说“北京。”
叶蓁在结婚后和老公一块去过北京一次，虽因为时间和钱的问题，他们并没有怎么玩，怎么吃，但叶蓁就是会想起那个城市，想起看到的一切。
“如果可以的话，想去北京呢。”
叶蓁从没有把“我想去北京”这句话说出来过，老妈问，许宁问，老卢问，她也都只是说，想去外面的城市。北京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梦想，而梦想这东西，真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叶蓁没有一直把它挂在嘴边，也没有把它放在心尖上每天去瞻仰几次，她只知道心里有这么个东西。她就慢慢地，努力地想往那边走，走上了岔路没关系，走远了也没关系，去往梦想的路不会只有一条，但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它就行。但许宁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有些东西说出来容易，做到太难，她不愿意说，也是因为说出来不会被认同，就像你迎着风喊出自己的梦想，风掠过你的耳边将它带往远方，人们再听到的，只是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她也不知道今天对着程严为什么就说出来了，而且刚才回忆那些的时候，也没有再感觉到那么难受和讨厌了，就好像真的已经释怀了一样。
程严看着她点点头“嗯，挺好的。”
叶蓁扭头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很释怀的那种笑。不管程严以怎样的想法说出这句话，但或许自己，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惧怕这些了。
“那你呢？”叶蓁感觉有种小小的满足，她觉得程严回不回答这个问题都没关系。
程严捏了捏书角，好像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其实昨天我心情很差的。”
叶蓁不明白程严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但她想了想还是顺着程严的话往下接“你昨天没来是有什么事吗？”
程严视线一直盯着桌子，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很快地舔了一下嘴唇说“因为我妈。”
叶蓁突然有种心被揪起来的感觉。她之前还感觉，程严一副什么都不说的样子真让人不爽，但程严现在要说了，她却突然不想听了，不想知道程严妈妈是什么情况，不想知道程严过着怎样的生活，不想知道他每天这么缺睡眠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啊，谁心里还没有点秘密，自己心里不也藏着很多事嘛。程严不想说，她就不问，就当做不知道好了。毕竟窥探别人秘密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她也知道，程严既然要说，就一定是下了很大决心的，程严表面上看起来无波无澜，但叶蓁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有事，他的事都忍在心里。如果程严真的要说，她也不能一句话把人给回绝了。。
“那天你和你朋友在街上碰到的那个人就是我妈。”程严说“我那时候是刚带她从医院回来，她每隔几天都要去一次的。她很抵触，她讨厌去医院，她每次去都会发脾气，回来后就不出门，把自己关屋里。”程严稍微弯弯腰，然后把手搭在桌子上，“她昨天早上起来时，我告诉她，我上完课回来会带她去医院，她就生气，摔了饭和桌子，把自己关在房间哭，我劝了好久她才开门。我不放心，就没来上课。”
叶蓁虽只见过程严妈妈两次，但有些东西你能一眼看出来，不需要反复认证。第一次见到程严妈妈，她和许宁都感觉到了程严妈妈的不同，这个小县城里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但他们大多都一样，不管是说话方式，衣着穿戴，或者行为习惯都不会相差到哪去。所以在这个人人如此的小县城，程严妈妈是突兀的。叶蓁想，程严妈妈之所以很抵触去医院，也是因为害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目光，害怕别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吧。程严也是一样，流言吹起的风最可怕，如果他一直在承受这些，那也就不奇怪他为何总冷冷的，一副拒人千里，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了。
程严看着叶蓁低下去的头，突然很无奈地笑了起来，“吓到了吧？”
叶蓁摇摇头“没有。”她在心里想，自己又不是几岁小孩，哪那么容易就吓到了。要是告诉你我发生了什么，估计你才会被吓到。她看着程严，程严这个样子让人有点心疼，叶蓁叹口气，“真的没有，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程严点点头站起身，“没事，我也不是想听到什么才说的。”他把书都收拾起来，“我就是，压的太久了，想找一个人说出来，要不我感觉，我可能会憋疯。”
晚上程严从小饭店回到家时，妈妈已经睡了。他在妈妈屋里轻手轻脚地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东西。程严悄悄退出，然后关上门，坐在客厅里。
家里这样已经很久了，又安静，又冷清，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冷清到感觉不到一点家的温度。就算妈妈不睡，她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说。有时候程严突然咳嗽一声，或碰倒个什么东西，屋里空旷的回音震的他心都是疼的。
程严把电视打开，按了静音，盯着没有声音的画面静静地看着。手机亮了一下，程严拿起来，叶蓁给他发了张图片，接着又有一条消息“我重算了一遍，步骤对吗？”程严笑笑把图片按开，是今天上午给叶蓁讲的那道题，程严看了一遍，没有什么大问题，回了句“是对的。”叶蓁发过来个笑脸，程严也回了她一个。
他知道叶蓁是故意的，之前的她可绝对不会发消息来问数学题。程严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他想起叶蓁今天上午对他说的最后那句话“都会过去的，程严，无论现在多么无能为力，但总会过去的。”程严坐起身来，把□□上备注的“叶蓁”改成了“色弱”。
有的人出现在你身边，是为了来装点你的生活的。
第二天早上程严起床后去买了早点，他回来时发现妈妈还没有醒，就把自己的那份吃完，给小姨打了个电话，然后把饭放进电饭煲里保着温。背着书包从家里出来时，突然不想挤公交，就又折回去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来到学校后，班里有几个人在打扫卫生，程严帮着把板凳全放在桌子上，打扫完后又帮着把板凳都放下去，打扫卫生的同学大概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勤快，一直拿眼在瞟他。
帮忙打扫完后，程严回到座位上把语文，历史，政治这些平常一背头都疼的书都从抽屉里扒拉出来。赵卫过来的时候，程严正拿着笔在书上圈着画着。
赵卫是程严同桌，虽然和程严一样学习不好，但赵卫老实，上课听讲，下课听歌。戴一副眼镜，剪着锅盖头，体育运动从来不参加。程严当初要和他做同桌也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不是很爱说话，安静。
赵卫把书包放好，掏出昨天的作业，然后问程严“你在干什么？”
“画重点。”
“哦”。
“你画过吗？”
“画过啊，我上课都听的。”
“借我看一下”
“好啊”赵卫把书找出来递给程严。
“这么全？”程严有点吃惊，这笔记详细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哪位学霸的笔记呢。
赵卫笑笑“老师讲的都有记。”
“那你为什么还是个学渣？”
“我就记，我又不背。”
程严一想也是，语文，历史，政治这些不背怎么可能考好。
“那你记这么详细有什么意义？”
“那不然上课干什么？”
程严挑了一下眉，果然老实人的思维就是不一样。
赵卫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问“怎么突然想着画重点了？”
程严笔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就先画画吧。”
“哦，你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啊。”
程严抬了抬头“是吗？和平常一样吧。”
赵卫看到老师进来，将课本打开去听他的课了。
程严看了看自己刚写的笔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想写这些。从昨天晚上开始，心里就有一种小小的雀跃，但细想起来又不知道是在高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