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仙》渂子

17、屍月之虫

　　楚原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翠绿色屋顶，下意识的用手抚上面庞，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欢迎回来，娜谟公主！”

　　楚原寻声问去，只见那乞丐正悠然的坐在绿竹茶几边上，品着一杯香茗。漠然的表情上，看不出来他的喜悲，仿佛早已料到楚原会通过这面阴阳迷镜，回到过去找寻自己。

　　楚原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起身，冲到乞丐面前，用肥胖的手紧紧抓住他的前襟，威胁到：“马上代我去见障月，不要再用你那些话敷衍我，我要见障月，是马上！”

　　乞丐一点也不生气楚原如此粗鲁的行为，只是轻轻的把楚原的手拿开，然后抚平被楚原抓住后弄皱的衣襟：“我在此等你，正是此意！请随我来！”

　　恢复记忆的娜谟镇定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耐心的跟在乞丐后面出了竹屋。

　　说来也怪，以前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竹子，看似没有一条道路，可是在乞丐走到竹林边缘的时候，那些竹子居然井然有序的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原本看似无害的绿竹，在娜谟踏入竹林之后，呼啸着，撕扯着，竟像是要进攻于她。但是当有如利箭般地枝叶来到娜谟身前时，却又像遭遇到火苗般的迅速退回。

　　“公主不必惊慌，它不会伤害于你，也不可能伤害于你，小小妖孽而已，无足挂齿。”乞丐见娜谟似有一丝惊慌，出声道。

　　“哼！你这竹林怕是另有玄机吧！以前以我凡人之躯看不透这竹林伎俩，倒也不足为怪。现在虽说只合二魂，但寻常物事已不能障蔽我目，但是，现在我仍然看不透这竹林。看来，你可不是普通人呀。”

　　“公主见笑，小人此等微末伎俩哪能入得公主法眼？其实这竹林乃一绿竹妖所化，它是在下的师父早年收得之物，虽道行不高，但却贵在是上古之物，受天地之灵气，吞万千之魂魄，最擅长化形迷惑众人。也只是做为看守门户，防御小阵之用，却无大用。”

　　娜谟冷眼看着走到身前领路的乞丐，心道：此人在我恢复记忆之前后，态度真是有如天地之别。

　　虽是小小凡人，行事却无凡人迹象，连这等上古神物皆拿来看守门户，如此手笔，就连我等神族都无法比拟，哪里会是什么小人物？更是看穿我与障月的身份，了解我们所有的事情，虽看似无半点法力，却又知古今，通前生后世，这等奇人，真是世间少有！可是这样的世外高人，却又为何会有所求于我们这种亡命天涯之人？

　　娜谟虽奇怪眼前这乞丐的种种怪像，却也知趣的没有出声询问。她知道眼前这乞丐对他们没有加害之心就足够了，至于别的，相信只要时机一到，乞丐定会相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去见障月，每每想到那晚障月为护她而不惜祭出本命法宝，她的心就会有如被揪住一般生生的疼！现在，在娜谟的心里，只记挂着生死未卜的障月，其余别的，都不算什么。

　　一路无话，两人却是各自怀着心思，默默赶路。

　　最后，乞丐在山脚一片空旷处站定，等着紧跟其后的娜谟也来到与他齐肩之处，才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一番。但见眼前空旷之地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俨然只容一人进出，一条向下的阶梯展现在娜谟的眼前。

　　乞丐并未发一言，只是看了一眼娜谟，示意跟上，然后就顺着阶梯向下行去，娜谟更是紧随其后。待二人走下阶梯，身后的缝隙砰然合上，再从外面看时，已无一丝缝隙。

　　就在地面合上之时，阶梯两边‘嘭’地燃起无数火盆，照亮了去路，只见这阶梯蜿蜒而下，似通地底。娜谟才暗道：怪不得这老乞丐如此自信，不怕摩呼罗迦等人追踪自此。就算他们所幸过的了绿竹妖那一关，也的确不会找到如此精妙之机关，更不会想到乞丐居然将障月藏于地底。

　　仿佛走了小半日，那条似乎永远走不到头的阶梯总算看到了尽头。待来到跟前，才发现一扇巨大的石门矗立眼前，看来确不像是独立而生，却是与其两边石壁连成一体，应该是空凿开出。

　　乞丐走至石门跟前，伸手探自一暗格处，又是一番摸索，石门尽开。而娜谟随着石门打开的一瞬间，惊恐的眼睛也随之流露出无限悲愤！

　　天啊，这是何等情形！只见障月那硕大的身躯被无数条粗如婴儿手臂般的锁链横过穿身，然后尽锁于其后石壁之上。奄奄一息的障月本来就甚为丑陋的面容之上皆是痛苦之色，身上道道伤口深可见骨，伤口附近的血肉已是一片模糊，一些不知名的虫子正附在其伤口之上啃蚀血肉。

　　“娜。。。。。。儿”凄惨的障月在看到娜谟到来之时，那颓废的眼睛里居然射出一丝神彩，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叫出声来。

　　娜谟在听到这声微弱的声音之后，才意识到障月还活着，飞奔到跟前，想抚上障月那其丑无比的脸庞，奈何身形太小，伸出手却够不着，看着障月那身上无数的伤口，想把那些不知名的虫子赶走，却因伤口太多，无处下手，只是呆楞在障月的身前，晶莹的泪珠滚滚而下。

　　障月看到娜谟如此表情，却是凄惨一笑，安慰道：“没事。。。我没事。。。啊。。。。。。”下一刻，却因痛苦至极而轻叫一声。

　　乞丐见两人如此表情，深深叹息一声，来到娜谟身后，拍了一下娜谟的肩膀：“公主，勿要担心，此见虽甚为恐怖，却是于障月有甚多的益处。你可曾奇怪，昔日以英俊著称的婆罗门王子，因何成为这等模样？”

　　娜谟听此言，缓缓转过头，茫然的摇摇头，而痛苦的障月在听到乞丐之言后却闭上了双眼，似是不忍再回想一次过往。

　　“此虫虽啃蚀血肉，可是在啃蚀血肉的同时，却也把它们的唾液留于伤口之上，而眼下对于障月王子这副身体来说，有着极大的裨益。此虫名唤‘屍月’，在人间已无绝迹，它以人之血肉为食，一次饱腹可产一滴唾液，而此虫生命极短，从孵化到死亡，一生只得一次饱食的机会，也就是说，一只虫子一生只能产一滴唾液，而恰恰是这一滴唾液已经可以复活万千条性命。”

　　乞丐说到这，偷眼望了一下因痛苦而闭上双眼的障月，又见娜谟没有言语，似乎在了解了这些虫子的功用后稍稍放了些心，随即又道：“娜谟公主，虽回去前生，恢复了记忆，却不曾看到在你魂飞魄散之后所发生之事吧？”

　　娜谟疑惑的看看了障月，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世间众生无不在轮回之中。只有佛、仙、神圣才能够跳出五行，不入轮回。所谓轮回者：是描述其情状，去来往复，有如车轮的回旋，在这六道中周而复始，无有不遍，故名六道轮回。”

　　“六道者：一、天道，二、人道，三、阿修罗道，四、畜生道，五、饿鬼道，六、地狱道。此中上三道，为三善道，因其作业（善恶二业，即因果。）较优良故；下三道为三恶道，因其作业较惨重故一切沉沦于分段生死的众生，其轮回的途径，不出六道。此间我想娜谟公主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我不再细述。”

　　“不用此等费话，我只想知道，障月为什么会变成这等模样！”娜谟皱了皱眉头，看半天那乞丐在那瞎扯，却无半句与障月有关，不由的有些微微急躁，随出声喝道。

　　“公主勿要着急，我说的这些看似与障月王子无甚关系，实则关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