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仙》渂子

18、痴醉清风

　　“难道您不曾奇怪，在您的父亲罗喉罗与帝释天大战之时，为何障月王子迟迟不曾出现？最后您被帝释天逼于无奈，散尽魂魄，只是在最后时刻见到自己的母亲，却不见障月王子一丝身影？且不说你们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厢情深，单单只说阿修罗一族与婆罗门一族数代的友好之情，做为婆罗门一族的王子，怎么会弃你于不顾？”

　　听到这，娜谟更是疑惑，这的确是在她恢复记忆之后一直困扰于她的问题，但是她不相信障月会这么无情，会趋炎附势于帝释天弃她不顾，如果真的如此，他绝不会费尽千辛万苦来找自己。

　　“当日，您的母亲与帝释天费尽全力，才收得您之二魂。帝释天收得你的天魂，而您的母亲只收得人魂。尽管这样，帝释天却不曾因您如此坚决而放下对您的垂涎。待您其余一魂七魄散去，又擒获您的母亲，欲抢夺您母亲手里的人魂，您的母亲无奈之际用尽最后神通把您的一丝人魂掷入轮回，转世重生，期望障月王子日后找全三魂七魄，复生于您。”

　　“而障月王子之所以迟迟未到，实则。。。。。。实则是因为他正在面见佛祖！他正在求佛祖，甘愿放弃婆罗门一族之王子的身份，放弃婆罗门一族那固有的英俊面容，放弃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才华，情愿堕入阿修罗道，以换取无上神力，莫大神通，来保护他心爱的女子！哪怕此女子今后因为丑陋的面容不再爱他，他也无怨无悔！只求能一生守护心中所爱，不受伤害！”

　　讲到这里，乞丐似乎也为障月感动：这等用情，是如何之深呀。。。。。。

　　娜谟更是边听边睁大着眼睛，一会看看障月，一会看看乞丐，半晌，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声：“不―――，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这么傻？我之所以甘愿散尽魂魄，就是怕帝释天会伤害于你，卑鄙的帝释天如果看我不从，肯定会加害于你来要挟于我！那日我还庆幸，你没有来救我！天啊，你为什么这样做！我就算是散尽魂魄也不愿见你为我受这等罪过呀。。。。。。”娜谟跪在障月的身下，发生凄厉的哭喊，其声闻之让人心碎。。。。。。

　　“佛祖怜我。。。。。。障月。。。。。。不悔！”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儿伤心欲绝，障月更是心碎，可是他却没有半丝后悔。

　　看到眼前两个痛苦的人，乞丐也不禁泪湿双眼，动容道：“放弃无上的神族身份，放弃佛祖的万千宠爱，来换取堕入阿修罗道，不但要承受千刀万剐的苦楚，还会生生世世受尽折磨！只因这副强大的躯体原本不属于他，这等强大的力量更不会臣服于他，每当他用此等神力战斗之后，总会承受那强大力量反噬之苦，生生世世，永不断绝！”

　　早已哽咽不已，跪坐在地上的娜谟眼前仿佛看到：英俊的爱人忍着痛苦，看着执刑之人，一刀一刀割着他的肉，剜去他的骨，鲜血顺着刑台向地下蜿蜒流下，障月那坚决的眼神里却是只有浓浓的爱意，没有半丝后悔！

　　娜谟更是想到，在她转世为人重遇障月之后，障月为何总是在打坐？哪曾想到过，他正在忍受着力量反噬之苦？却在她的面前，不曾流露出一丝痛苦神色，如果他没有对自己这么深的爱意，却是如何做到？

　　想到这里，娜谟更是痛苦地摇着头，不忍的看着心爱的障月，心中有如翻江倒海！

　　“天阳神珠本可压制一些力量反噬之苦，奈何障月却在后来赶回时，才知道你已魂飞魄散，心痛之时却没有丧失信心，更是与那帝释天一战，与他的手中夺得您的一丝天魂，用天阳神珠镇之。

　　没有了婆罗门一族镇族之宝――天阳神珠相助，真很难以想像，障月王子是怎样度过这些时日，受了何等的苦！

　　本来在与帝释天一战已经受伤颇重，来不及疗伤就遁入轮回道找寻人魂。那万鬼沸腾之地是何此大凶之地？就算帝释天遁入，也难以保得周全，所以他才故意让障月王子夺得天魂，作为诱饵去替他找寻娜谟公主！障月王子明知是计，却心系于你，不顾生死，千辛万苦才找到您。至于后来的事情，您都看到了，小老儿就不再多费唇舌！”

　　娜谟含着眼泪，点了点头。想伸出手抚摸一下心爱人的伤口，却怕弄痛了她，又不忍着手，只是殷殷哭泣，心痛万分！半天，才轻声问道：“这神奇的虫子，有什么作用？”

　　“此虫在啃噬血肉之时，会把那能让凡人起死回生之用的唾液留于体内，做为一种融合之剂，让障月王子的魂魄与躯体彻底融合，让那强大的躯体和力量臣服于障月王子，虽受一时之苦，却永诀了后患，在今后，障月王子不但能轻易运用这强大的躯体和力量，更是在大战之后再不用受那反噬之苦，公主虽眼见此时障月受尽万虫啃蚀之苦，要知道，这种苦与那力量反噬之苦，根本不在同一层次上。”

　　乞丐自豪的解释道，却又见娜谟将目光转向那些道道锁住障月的粗如手臂的锁链，会心道：“这些锁链之所以用来锁住障月，是怕他因受不住苦楚乱动，这些痛苦虽不及那反噬之苦，却也是常人难以忍受，而障月王子更是伤重，本命法宝已毁，已无护体之力，不得已才为之，万望公主见晾！”

　　在听得障月无大碍之时，娜谟深深的舒了口气，来到乞丐面前，盈盈一拜：“此等大恩，无以回报，只要娜谟能做到的，任恩人所求，哪怕就是要娜谟这条性命，我也不会拒绝。娜谟可否知道恩人名姓？好让阿修罗与婆罗门一族永世铭刻在心，不忘大恩！”

　　乞丐见娜谟如此，连忙上前，扶起已经跪在地上的娜谟，叹了口气：“小老儿之所以倾尽所能，救治于障月，助您恢复记忆，的确存有私心，实希望二人相助于我，受此大恩，小老儿怎么好过？小老儿实在受不起公主这一拜呀！”

　　“不管如何，您如此费尽心机救治障月，对娜谟来说，就是最大的恩情。这‘屍月之虫’如此神奇，在神间都不见其踪迹，定也是上古神物，一滴唾液都能令万千凡人起死回生，更别说这里有着过千只此等珍贵之物，想其价值，已让人叹为所止！不论恩人有什么为难之处，娜谟定尽全力为之！”

　　老乞丐似乎牵动了心痛的往事，看着眼前的娜谟，不觉得，已经湿润了两眼：“这些东西，虽甚为珍贵，就连神人也会为之所动，可是，这些毕竟是身外之物呀！说到底，拥有这些的确很让人骄傲，可是它除了拿来救人之外，又有何用处？怎比得家人珍贵，怎么比得亲情可贵！？”

　　娜谟看到老乞丐如此表情，诧异道：“恩人为何如此？恩人所指是。。。。。？”

　　老乞丐听到娜谟如此发问，才惊觉自己颇为失态，紧忙用手背擦去眼角泪水：“公主莫要奇怪，小老儿也只是一时感叹！让公主见笑了！小老儿见公主与障月如此情深，实在是万分感动，就不在这打扰两位了，且容小老儿先暂退一时，好让你两倾诉相思之苦，至于相助之事，皆等障月伤好之后，再说不迟。”

　　说完，那乞丐连忙转身向门外走去，不久便消失于阶梯之上。。。。。。

　　娜谟收回那诧异的目光，再次凝视着正受着万虫吞噬之苦的障月，不觉又是一阵心痛袭上心头，眼泪又是流出。。。。。。

　　此时的障月强打着一丝精神，徒劳地想伸出手来擦去娜谟公主眼角的泪水，去又无力抬起手臂，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就再也没力，只能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娜谟，似乎要把娜谟刻入心底。。。。。。

　　娜谟无言地走到障月想要抬起却无力抬起的手臂边上，费力的用双手紧握住障月的一只手指。此时的娜谟虽恢复了以往的记忆，却犹如凡人一般，只能握住障月的一支手指，帮他抬起放在自己的脸上，来回的滑动。。。。。。

　　障月见娜谟如此，释然的一笑，娜谟更是不顾障月那丑陋无比的面容，回视一笑，轻声说道：“昔日，你送我一曲《凤求凰》，让我们定情，今日，我回你一曲《醉清风》可好？”

　　障月一愣，随即费力的点点头，看着眼前心爱的人儿如此，满足的笑笑。。。。。。

　　一曲悲凉的《醉清风》轻轻自娜谟嘴边响起，这个凡人间的凡曲，却道出了娜谟与障月那无尽的深情：

　　月色正朦胧
　　与清风把酒相送
　　太多的诗颂
　　醉生梦死也空
　　和你醉后缠绵
　　你曾记得
　　乱了分寸的心动
　　怎么只有这首歌
　　会让你轻声合
　　醉清风
　　梦镜的虚有
　　琴声一曲相送
　　还有没有情浓
　　风花雪月颜容
　　和你醉后缠绵
　　你曾记得
　　乱了分寸的心动
　　蝴蝶去向无影踪
　　举杯消愁意正浓
　　无人宠
　　是我想得太多
　　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
　　最后
　　还有一盏烛火
　　燃尽我

　　两人无声的对望，清灵的歌声，诉说着无边爱意，让身受万虫啃蚀之苦的障月忘记了痛楚，和娜谟一起仿佛回到了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