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仙》渂子

16、生死觉醒

　　楚原住在这个身体里有好些日子了，她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精灵，旁观着发生在这个被人称为“娜儿”的孩童所发生的一切。

　　她的哭，她的笑，她的喜，她的悲。一切是那么自然，那么和谐。眼前的一切如此陌生，却又无比熟悉。她疯狂地汲取着在这个世间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个最重要的人――障月！

　　障月本身为婆罗门一族之王子，而婆罗门一族则是神族中的贵族！他们主要掌握神权，占卜祸福，垄断文化,在神族之中地位崇高。而之所以能成为神族之中的贵族，皆因释迦牟尼佛曾有一世为一婆罗门儿子，而婆罗门一族则素来禀性善良，才华横溢，却又与人为善，不喜争斗。所以才在众神之中成为佛祖地宠儿，超然于物外，身份凌驾于众神之首。

　　婆罗门一族更是世代与阿修罗一族修好。因阿修罗一族多美貌女子，因钦慕于婆罗门一族才华横溢，往往送族中之精英之女去婆罗门一族学习诸如音乐、律诗、绘画等才能。而婆罗门一族男子皆天生俊朗，多与阿修罗一族女子婚配，亲上加亲之上，更是来往频繁。而阿修罗一族男子虽诸般貌丑，却个个能征善战，每每有人挑衅于婆罗门一族之神权时，阿修罗一族总会施以援手，尽解其于危难之中。

　　而娜儿的母亲，曾经就是在被送往婆罗门一族之中修习各项才能的，最优秀的一位。诸如琴、棋、诗、画无一不精，无一不晓，乃阿修罗一族之中皎皎之女。又因天生美貌，最后当之无愧的被阿修罗一族之族长娶为正室。不久，诞下麟儿，就是现在娜谟，乳名‘娜儿’。

　　娜儿深得阿修罗一族之族长罗喉罗之宠爱，视其如珍宝一般。虽罗喉罗相貌丑陋，却是对家小极度爱护之至。而障月做为婆罗门一族之王子，更是经常出入于阿修罗一族之内，他与娜儿自小就玩耍在一起，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真是壁人一对，羡煞旁人。

　　楚原感受着，同时也享受着一切，那久违的亲情，友情还有一丝对障月那莫名的情愫，时刻温暖着楚原，融化着楚原那颗本来冰冷的心。这一切，不正是自己渴望而不可得的吗？

　　在楚原来的世界，楚原是那么孤独，那么寂寞，但是在这里，楚原感受到爱，她多想自己就是那个孩童，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不要人打扰，一直这样下去，这一切是多么的可贵呀。

　　而代给楚原最深刻的触动却是眼下发生在马场的一件事情。

　　那是一匹很漂亮的母马，它曾是母亲最钟爱的坐骑，母亲不光能文还擅武，它曾经随母亲征战，立下汗马功劳。可是这一次，它不是在战场上负伤，只是遇到了所有雌性动物包括女人都可能遇到的，致命的危险――难产！

　　它的生命迅速消耗。死胎虽然出来了，然而一团内脏也跟着脱了出来，剧烈的疼痛使它疯狂地奔跑，眼瞅着那团脏器断落在扬起的尘土里。障月看不下去了，只好用套马竿套倒了失去理智的母马，设法帮它安静下来。

　　因为鲜血从断裂的血管喷涌而出，灌满了腹腔，它迅速休克，瞳孔散大，生命垂危。看着这些揪心的画面，谁能不为之动容？

　　然而更加震撼人心的场面在后面。那母马在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情况下，居然挣扎着挺立起来。它步履蹒跚地寻找马群，那里有它的亲人，它的爱人！群马见状，立即围拢过来，以母马为中心的马群沿着马场缓缓移动，马儿们依次上前，轻轻地蹭着它的脸颊和头颈。

　　有什么能比这样安静的、次序井然的生死诀别更悲壮更震撼？只见两行热泪从这大大的美丽的眼睛里滚落，一直流到嘴边。

　　它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它血管里的血已经也不多了，它的心脏正在极度衰竭中做最后的起搏。然而，它坚持着和朋友和亲人做最后的告别，它的尊严如此高贵，它的热泪如此炙烫着楚原的心。

　　最后，漂亮的母马安静的满足的死在娜儿母亲的怀里，虽然那大大的眼睛里流淌着不舍。

　　娜儿在哭，楚原也在哭，障月紧紧的抱着娜儿，而楚原也深深地陶醉在障月的怀抱里。

　　这是怎么样一种感情？连畜生都如此留恋它的亲人，她的爱人，这才是人世间最真最善的感情呀！有什么是比亲情比爱情更可贵的东西吗？

　　楚原在那一刹那，明白了，懂了。这就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只不过现在又重温了一遍，那久违的感觉是那样真实，激荡着楚原。

　　在障月的怀里，娜儿睁着一双饱含热泪的美目安静的看着同样悲伤的障月。楚原也睁着一双泪眼深情地看着年少的障月。真像呀。。。。。。

　　他和自己在后世初见障月时的模样没有改变多少，虽年幼，却不失一丝神俊！楚原笑了，含着眼泪笑了，经过这次母马死去的事件，楚原那沉睡的记忆被触动了，在障月抱向自己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想起来，她，在天人合魂后，经过这种生死的冲击，她，觉醒了！

　　一连串美好的，不美好的记忆片段终于连成一线，变成完整的回忆！在恢复记忆的同时，楚原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动了，收回那神游的念头，楚原定眼一看，才发觉自己已经脱离了娜儿的身体，变成一个虚无飘渺的影子，正漂浮在娜儿的头顶。

　　楚原含着眼泪微笑着看着那些，还犹自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众人，一种暖暖的感觉包围着楚原。他们是我的家人，我怎么忍心抛弃他们？

　　楚原回想着，天人合魂后第一次醒来时的梦境，也是自己弥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时刻，那个时候，自己和障月都已长大了。长大的娜谟继承了母亲所有的优点，艳绝九天！九天之内无人能及！美丽的娜谟更是在婆罗门一族中习得无数才能，才动日月！就连同样出色的母亲都自叹不如！

　　娜谟是阿修罗一族最骄傲的珍宝，更是婆罗门王子障月心底最旖旎的温柔。本来，他们有着美好的未来，鸿雁传情都诉不尽他们的爱恋！

　　回想到这里，楚原，应该叫娜谟了。娜谟本来微笑的容颜却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悲哀。
　　娜谟咬着下唇，深深地恨着：如果不是帝释天，自己就拥有着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她会幸福而满足地生活着，直到永远！

　　可是，就是那个帝释天，亲手粉碎了这一切！他逼得自己散尽魂魄，离开这些曾经深爱着自己，自己也同样深爱着的家人。想着母亲赶到那天自己散尽魂魄的地方时，那绝望的眼神，悲痛欲绝的样子，娜谟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强忍着眼泪：母亲和父亲到现在还不知生死，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还有障月，同样也是生死未卜！想到障月，娜谟更恨了，一定是帝释天，是帝释天把障月害得才成了那副模样！曾经最英俊的婆罗门王子，却变成了比阿修罗一族之中最丑的族人，还要丑上十分的模样！他是自己最倾心的恋人呀！却落得如果下场！

　　娜谟狠狠地握着手掌，回想这一切的一切，心中充满了忿恨！迫切的想回到后世去追问障月，自己散尽魂魄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模样？而自己，本来已经散尽魂魄了，却又为何转世投胎来到现在那个世界？

　　娜谟闭上了眼睛，任着那个虚无的影子自己四处漂浮，找寻着回去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