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暮雪梨花开》凝纡沉香

3、第二章 初来北京

　　飘飘暮雪梨花开
　　雨疏百合
　　二、初来北京
　　就是怀揣着这样的梦想，中专毕业后的林晓曦决定前去北京做群演，她端坐在开往北京的列车上面，许久都没有睡意，一个人坐在硬卧车厢的椅子上面，软软的双手支起下巴，呆呆的看着快速驶过的景色，心里其实还是忐忑不安，她对北京是陌生的，对未来一无所知，虽然怀揣着梦想，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她不知道面临她的是什么？遇到的又将会是什么？有那么一会她真想走下列车，奔跑着回到温暖的家里，拥抱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面。
　　在家乡，毕业后的她有一份在商场做营业员的工作，每天面对各式各样的人群，始终要笑脸相迎，要去揣摩顾客的需求，帮助顾客去选择自己想要购买的物品，有时她会迎合顾客的需求，但更多的时候，顾客对她的选择是冷漠的。
　　她仍然是那个爱做梦的女孩子，曾经一度被现实所困扰，埋葬掉了做演员的梦想，那时，她居住的小县城建造了唯一的一座大型商场，许多的年轻姑娘都去那里应聘当营业员，在家无事可做的林晓曦也随着她们一起参加了招聘，并顺利通过。
　　经过商场简单的面试，又突击进行全封闭军事化培训，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正式上岗，林晓曦做了一名商场营业员。工作倒也不累，每天按部就班的上下班，梦想似乎随着岁月被一点点扼杀，有一些日子，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演员的梦想。
　　终于有一天，她接到了苏曼在北京某影视基地打来的电话，苏曼已经在北京参演了许多角色，虽然没有成名，但是一切也逐渐走上正轨，她极力说服林晓曦辞掉那份对她来说十分稳定的工作，苏曼告诉她在北京有很多发展的机会，只要坚持下去，就会完成演员的梦想。
　　想到自己和苏曼从中学时代开始，就有当演员的宏伟蓝图，还有那次当群众演员的拍戏经历，林晓曦心里的火苗簇簇燃烧，并一发不可收拾。毕竟，在自己居住的小县城，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和机遇去演戏，等待只能是无休止的，甚至是一辈子，苏曼说，晓曦来北京吧！只有在这里你才可以找到真正的自己，你才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才可以圆自己的演员梦。
　　林晓曦听到苏曼的劝说，心中的那团怒火瞬间被点燃，再也没有办法熄灭，去北京做演员的想法让她夜不能寐，工作期间也是频频出错，终于有一天，她被商场毫不犹豫的吵了鱿鱼。
　　在家无事可做，她买来许多关于表演的书籍，以及各种演艺培训班的报刊，暗暗下定决心做一个北漂，即便不能成功，自己试过了，人生也就不会留下遗憾，在告诉父母自己的决定时候，他们是激烈反对的，甚至想办法拖各种关系为她找一份更加理想的工作，林晓曦和父母大吵一顿。
　　她极为任性的说：“为什么要扼杀我的梦想呢？如果有一天我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呢？难道我就这样做一辈子的营业员吗？这样的人生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父母始终认为她是痴心妄想，他们严厉的斥责道：“你也不想想那么多艺校的学生，真正出名的有几个，你根本就是在做梦，一个中专毕业的女孩，没有任何表演经历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吗？你这是被梦想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林晓曦面对父母的责问，她不在说话，不在做任何的辩解，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说服父母答应自己。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偷偷离开家的打算，她暗暗下定狠心，就算是撞的头破血流，自己也一定要去尝试，梦想是一定要坚持的。她留下一封信、带着自己几个月的工资，义无反顾踏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
　　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踮起脚尖从火车行李架上拼劲力气将行李取下，便随着人群走下火车。林晓曦是北方人，她自认为自己是可以适应北方的严寒，但是当她走下列车的那一刻，她马上感受到了北京的酷寒，那是一种冰块使劲往身体里面钻的、刺入骨髓的冰冷，她哆嗦着将橘红色棉袄的帽子盖到头上，又把胸前的拉链拉严实，可是那呼啸的寒风依然钻入身体。
　　她看了一眼站台熙熙攘攘的人群，想着这些人是不是和她一样来北京做北漂，她仰起头，长长的睫毛下面是灵动的大眼睛，她仔细辨别着站台上面的指示牌，想起和苏曼约好在南出站口见面，便寻着方向朝着出站口走去。
　　走过长长的站台，又通过地下通道，再随着人群走出甬道上了长长的台阶，林晓曦这才看到南出站口的广场上，有个白色的影子在快速朝着自己奔跑过来，虽然隔着老远，但是那飞扬的长发，那熟悉的笑容让她立刻将行李放在地上，冲着那团白色的影子跑去，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欢笑着紧紧拥抱在一起。
　　许久，苏曼才将她松开，只见苏曼画着浓浓的妆容，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那几份青涩，她那双丹凤在城市弥红灯的闪烁发出耀眼的光芒，她依旧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笑道：“晓曦，我一直都在等着你，一直都盼着你来，未来的路上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前行了”。
　　“好，一起前行”林晓曦没有过多的话，她知道苏曼一个人在城市打拼一定吃了很多的苦，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姐妹，她知道此刻过多的言语反倒显得很是见外，她紧紧抱着她，充满激情的说“曼子，放心吧！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漫天的雪花在广场上面肆意的飘飘洒洒，犹如家乡门前春天花团锦簇的梨花树，洒落在年轻女孩的身上，脸上，睫毛上面，苏曼帮她拎过行李，依旧有些顽皮的说：“走，咱们回家喽”。
　　深夜的北京南站口人群已经渐渐稀少，林晓曦随着苏曼坚定的朝前走，能够和自己的姐妹一起在他乡打拼，她突然之间增添了无数的勇气，在火车上的几许犹豫和困惑随着雪花飘向了远方，只剩下火热的勇气。
　　她们乘坐公交车行驶在北京的街头，林晓曦贴着窗子，轻轻的拭去窗子上面的雾气，睁大眼睛注视着这个城市，只见街道宽敞，高架环绕、处处都是高楼大厦，满街的车水马龙，林晓曦猛然之间就爱上了这个城市，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前面迎接自己的什么，她都不会轻言放弃。
　　整整换乘了三趟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林晓曦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比起刚才路过的地方，显然荒凉了许多，楼房也少了许多，街上车子渐染稀少，她们又步行了将近半个小时，苏曼才在一处低矮的楼房前面停住脚步，欢快的对她说：“晓曦，累坏了吧！我们到了”。
　　林晓曦看着眼前挤在狭小商店中间，门口简单立个旅馆字样的楼房，心中满是心酸，看着眼前苏曼住的地方，她迟疑了一下，拉着苏曼小声说道：“曼子，你就住在这里吗？”
　　“是啊！”苏曼没有一丝尴尬，反倒很是坦然的说：“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几个月了，挺不错的，里面冬暖夏凉呢？在北京这算是不错的地方了，既便宜交通也便利”。
　　林晓曦低着头笑了笑没有说话，随着她推开那扇玻璃门，进入所谓的大厅，里面倒是充满融融的暖意，吧台后面的老板娘正打着瞌睡，看到她们进来迷糊着笑了笑，又爬在桌子上睡着了，显然是困极的样子。
　　她随着苏曼朝大厅里面走了几步，看到有个狭窄，散发着昏黄灯光的楼梯通往地下，里面果然是另一番景象，走下楼梯是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是紧闭的房间，她带着浓浓的睡意随着苏曼一直走到尽头，苏曼这才把行李放在地上，又从上衣口袋里面摸出一把钥匙，高高举起钥匙串，在昏暗的灯光中找到房间的那把，轻轻的打开了房门。
　　进入房间，有个窄小的紧闭着的窗子，窗子外面看不到一点点的光亮，屋内满满潮湿温热的味道，屋内有两张分别靠着墙的小床，林晓曦看着倒也算干净，但是屋内的霉味还是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苏曼将她的行李放在桌子上面，伸了个懒腰，拉着林晓曦的手，疲惫的说：“今天太晚了，待会你去公共浴室洗漱一下在休息，明天我带你去溜溜，难得到北京，等过几天我带你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
　　林晓曦轻轻点了下头，从行李中掏出洗漱用品，又拿了换洗的衣服走出房间来到公用的洗漱区，只见墙面白色的瓷砖上满是污垢，地上也满是积水，水龙头也是锈迹斑斑，想到自己虽然是县城的孩子，家里条件虽然不是很好，但也比这里条件好多了，不禁心里又是一酸。
　　“既来之、则安之”，她站在水龙头下面，调好热水器的阀门，温热的流水冲洗着满身的风尘、疲惫、酸楚，水流渐渐迷了眼睛，她紧紧闭上眼睛，极力冲洗身上的污垢，也冲掉那抹秃废，冲掉那抹浓浓的乡愁。
　　当她走回房间的时候，苏曼已经脱掉衣服钻进了被窝里面，她那俊俏的脸上满是憔悴，还有那紧锁的眉头，林晓曦替她拉了拉被角，关掉屋内的灯光，这才摸索着来到另外一张床上脱掉衣服躺下，奔波了一天，这会反倒是没有了睡意，只是闭着眼睛不断的思索，那一夜，她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