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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邵皇 ...

  •   自那日起,周晋连着好几日都不曾踏足,文婵竟也如头次气话所说那样,谁也不予说话。一个人,没事儿便念经拜佛。都快成半个尼姑了。这下可算便宜了倪家两姐妹,少了文婵,可谓是少了与他们争宠的人,二人轮占周晋,谁也没落下。

      可终究,父亲的病重,依旧牵扯着周晋的心弦,加之与文婵争吵,几日闷闷不乐,帮着父亲处理朝政,侍疾,再归东宫,三点一线,从未改变。

      直到一日,正是梳洗的周晋,却听小厮匆匆忙忙来了一礼,左右不知该不该说。也算是周晋不耐烦,略瞥一眼“有事就说,没事儿,趁早的下去,本宫还要去侍疾。”

      “回禀太子殿下,方才宫里来人传召,让…”小厮略待,生怕太子不悦,赶紧开口?“说,传文妃娘娘侍疾。”

      “文妃?”即便是这般多日过去了,周晋依旧对那日的事念念不忘,气头可都还没过去。也不怪小厮哆哆嗦嗦不敢禀告,眼瞅着周晋的神情渐冷,正当是想出言劝告一二,却听那方声音悠悠响起“文妃近日如何?”

      小厮略奇,依旧老实回答“听文妃身边的侍女道,自那日…自那日您离了湘欣苑,娘娘便再不准人与她说话,每一日除了用膳,谁也进不去。您说这…”

      周晋听罢,眉头一颤,他本是一时用气,何以想到这个女人竟倔强至此,不免气恼,手一挥,只冷冷道“把父皇的旨意告诉她。让她赶紧收拾了进宫罢。”

      话音落,却看太子抚衣袖,蓦然离去。只留小厮不知所措。自古主子难伺候,他们也无可奈何,不过一声是,苦着脸至湘欣苑告差去了。

      近一个月的时日,东宫可谓将湘欣苑的差使化作头等苦差。从前也罢,那位降国公主不过性子孤傲了些,也还算好相处。可如今,却是说话也说不得的。偏生是倪家两姐妹且经常着人去问候。可算是苦了一众的奴才,这日亦然,待几个奴才苦苦相望了几眼过后,终究是嫣然上前,轻敲房门,便听里头文婵声音“有什么话,有什么东西,说给我的奴才都一样。都滚出去。”

      “娘娘…是,太子身边儿的人来了。”嫣然却好似习惯了一般,于门口微微行礼,缓缓道。

      只听是里头沉寂了片刻,房门终是缓缓打开。一月不曾见,眼前原本还算得上风韵的人儿却变得骨瘦如柴,手上的镯子都已滑到手腕之上,而其本人却如不知,冷冷视之小厮,却是太子身边的人,方略颔首。许久不曾开口的嗓子透露着沙哑,一字一顿“殿下寻我何事?”

      “回娘娘,宫里有人来传话,宣您,入宫侍疾。”言罢,文婵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转而端的那副大气的面孔“令殿下稍等片刻,我略待梳洗变来。”

      言罢,正要令婢女进阁之时,却看那小厮一脸为难,心中略苦,正要发问之时,只见一旁看着的兰燕一笑,拦在了文婵面前,回眸于小厮“娘娘梳洗需要些时间,劳烦让殿下先行就是。”

      这般,那小厮如释重负,行礼告退。

      自归闺房,文婵坐下梳妆,方放下了架子,冷冷将手上的金簪砸落,冷冷抬眸“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兰燕一愣,立马垂首“奴婢不敢。”

      “那为何断我话,那小厮支支吾吾的,保不准太子说的什么难听话没说呢。”文婵气呼呼的瞪人一眼,只长叹一口气“其实我也知道,殿下只怕是不耐和我一同,先进宫去了,你又何必做这事,自欺欺人。”

      岂不知,这下,兰燕却笑开了来,慢慢将飞仙簪梳好“娘娘如今都愿意责备奴婢了,奴婢也就放心了。”兰燕长舒一口气“娘娘憋了自己这么些天,奴婢们急都快急死了,何况您的夫君太子殿下呢。依奴婢看,殿下不来,一是您糟蹋自己急的,二来,堂堂太子,也得等着您给个台阶下不是?”

      话语之间,只看文婵已穿戴完毕,除了那干瘦的身躯,倒也如之前未有多不同了“也罢,且随我先入宫罢,这事儿,本就不是我的错。”

      如此,这大公主的撅脾气,大家伙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嫣然话已至此,也不过无奈摇头罢。服侍着入马车,入宫侍疾。

      “妾身文婵,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果不其然,文婵到大明宫之时,周晋已在邵太祖身侧说话。就连文婵行礼都未曾回眸一眼,倒是邵太祖。病榻缠身已多日,如今更是骨瘦如柴,竟比文婵看起来更瘦弱一些,干枯手掌轻晃,看之文婵“楠阳…来,可记得朕?”

      一声楠阳,不知激起多少回忆,当年周后帝信任邵太祖,委以重任,兵权于之。君君臣臣,更如知己好友,邵太祖更是常常入宫于之相商军务,亦有之举杯同欢。而当年最受宠的楠阳公主,自然也得以相见。常常陪之玩闹,如此说来,文婵与之邵太祖,何尝不是旧相识。

      “天下之主,九五之尊。妾身,不敢不识。”文婵依旧持礼不起,略略声颤,却不曾有停顿,悠悠开口。惹的周晋也不忍皱眉回头瞪人。谁知,邵太祖却恍若未闻,吃力的转身,去看当年的公主,如今的儿媳绝美的脸庞“天下…天下。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这九五之尊看起来风光,朕,何尝屑于领之。”言罢,却是咳嗽几声,却未有停下不言的意思“一念之错,如今,竟已经让天下,变了天了。”

      他恍若周遭无人,自言自语一般,直到语罢方再抬眸视人,望向文婵那略错波澜的双眸“陛下…我未曾好好的辅佐他的后人,反夺而代之,是我对不住陛下。”

      自古贤能者掌天下,虽说自己的弟弟不曾昏庸,但也受先太后而掌控,导致朝野动荡,百姓不安。这些都是文婵懂得的,也因此,周家取文而掌天下,能者代之,她从未不服,不甘。故此,周晋前几日那番话,也深深的伤了他的心。

      如此,只当是故意说给周晋听的,也作让这个老人家宽心,文婵微微颔首,眸中不禁流露一丝无奈,强颜欢笑“天下,从来都不一定是谁的天下。陛下掌天下,还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此方是父亲所期望,您未曾对不起他。”

      文婵微顿,她向来认自己的父亲为第一明君,曾誓不称除他之外的人为皇,如今,初衷已变,她笑,恍若是在嘲讽自己“您再掌天下百年,还之当年盛世,父皇泉下有知,亦会为您高兴。”

      邵太祖自方才起,便呆呆的看着当年还稚气未脱的楠阳公主,一转眼,竟已亭亭玉立。当初是他教她何为待人接物,如今,也轮到她开解自己了,一笑,含欣慰,含感叹,招手令文婵再上前几步,抓住她的手,稍奇“怎么这样瘦?”

      只回眸意味深长看儿子一眼,再回首视之“楠阳,长大了…”言罢微顿“你如今已是我们周家的媳妇儿,楠阳,从前觉得你恨朕,不强求。如今…”

      “您觉得妾身为何恨你?”还未说完,只看文婵冷冷打断,周围人皆意外。这可算不敬,连周晋都不免皱眉,轻咳一声“文妃!”

      却不想邵太祖却以眼神制止了自己的儿子,望文婵,柔声“为何?”

      “世人解说妾身与您是不共戴天的仇,说句大不敬的话,您病之后,所谓欲咒之亡而后快,妾身听的还少么?”说罢,不觉侧眸一瞥周晋,冷哼一声“可您给妾身的弟弟加官封爵,赐府邸,予俸禄,更善待妾身。天下择明主而担当。妾身了然,故而非怨怼,多感激。”

      一席话下来,非邵太祖,听者皆惊,只说这楠阳公主的骄傲得宠人尽皆知,周家毁了她的一切荣华富贵,何尝会想到,这公主,竟毫无怨怼。

      因为他们忘了,也从无一代新君,如此待前朝遗孤。

      “楠阳…”

      “父皇…!”还未开头,却看文婵忽而跪下,对床头新君下跪。她的父皇去时,她幼年弟弟不懂事,太后昏庸,她从未哭过,只满心看前路琐事,可她何尝不难过伤心。眼前她幼时除了父皇最亲的男人再上病榻,一月以来,她如何不怕再失去这一“父皇”

      恍若是终于确定了她在邵太祖心中的地位,泪水决堤,她终究可放下最后的面具。此时在场的男子,一是邵太祖,二是她的夫君,她何惧?

      “婵儿…”二人这般一唤,心中的悲伤终究流露而出,一时间,殿内呜咽,竟再次染上悲伤的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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