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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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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众宫人在试探昭妃的表情之后,得到允许,鱼贯而出。空旷的大殿内,不过留之二人贴身侍女,文婵面容渐在平静,慢慢走向昭妃,口中淡淡“你是父皇的陆昭仪,当年,是第一的宠爱尊贵。父皇待你不薄!煊儿更是,你何以负他。”
谁知昭妃一如既往地平静,她抚摸着头上金钗,喃喃“为了谁?当然是自己。”她似乎是自嘲,看着这周围的金碧辉煌“后宫世态炎凉,你从小生活在这里,难道不清楚么?公主,您的父皇去世之时,我才二十六岁!如花的年岁,日日青灯古佛相伴,苦守着日子,盼着自己什么时候死了一了百了。我是俗人,日日思苦,若有机会,何不把握住?”
“那你也不能糊涂至此!”文婵眼中皆是怒火,却安耐着教养和脾性,一字一句说着,不经意间,指甲都已经陷入手掌。轻声启齿“是否有什么苦衷?”
“没有。”谁知,昭妃却诚实摇头“我身份地位,当年熬到昭仪已是先皇万般开恩。我这样的身份,谁稀罕来逼迫我做什么?”她微微一顿“公主,您已不再是当年的公主。如今,太子尚有太子妃,最近还封了个孺人,确是不能再如先皇一般宠爱您。世事无常,无人一生都能踏在别人头顶上。你…也莫在坚守了,都过去了。”
昭妃,周后帝的陆昭仪,曾经也算是这皇城之中呼风唤雨的人物,当时,周后帝护着,连皇后都不能拿她怎么样。因着常年陪伴帝君,也与文婵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如今父皇最爱的女人却跟了其他人,怎么能不甘心。任昭妃今日是好心,怕文婵凭着一心的骄傲吃了亏,她也一句也听不下去。只知道昭妃絮絮叨叨,不过是想让她认命。更加气愤,更不再想与之结交,冷哼一声“看来,昭妃娘娘为人处世一道圆滑,能骗我父皇,更能骗邵太祖,实在是本事。文婵自愧不如,更高攀不上。告辞。”
丽影见去,只留昭妃在原地叹气,终究脑中只回荡着文婵边走边说下的话“祝您,岁岁无忧,步步高升。只愿,邵太祖殡天之后,您别再打太子的注意,妾就阿弥陀佛了。”
许久,方才听着昭妃殿中一声无奈的笑“先帝,臣妾害怕大公主因着随您的骄傲,不得夫君宠爱,如今,是臣妾多虑了。”
一路之上,昭妃的话一直在文婵心中周转,未免有了一丝烦乱,火急火燎,刚入了东宫花园,却被前人撞了个满怀,却是急火攻心,忍不住火大“何人不长眼睛,命不要了么?”
“文妃娘娘金安。”正是准备发作的时候,却听请安,不由得侧目,可不是前几日刚进东宫的倪子衿。思衬三两,随手挥之“我今日脾气不好,孺人受惊莫怪。”
“妾不敢。”倪子衿轻轻一礼,垂首不语,那安静的模样,与其姊倪朝露却的确分毫不似,文婵也不禁微微侧目打量。只待回神放让人起了,恍若无意“几日头痛,是以未曾拜见太子妃,连带着妹妹都不曾问候,倒是我的疏忽。”
话音落,却似乎是证实一般,文婵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却看倪子衿半分怀疑也无,那乖巧的模样,不免再添几分好感,思即人进东宫没几天,邵太祖就病了,不免的心疼,轻声至“陛下这几日不大好,殿下日夜奔波实在无心后院,难为孺人。想必夜间劳累之事,有你伺候在侧,殿下也该舒心一二,以解劳累。”
如此,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上方存几分开怀和骄傲,垂首一礼,忙道不敢,口中却道“太子妃娘娘理后宫事,娘娘身子不适。妾才得以侍奉君上,实在荣幸,不敢不尽心。”
却是几迅过后,眼看左右客套几句,文婵也无了兴致,略微颔首,只道身子不爽,回了自个儿的阁内。
父皇宠妃的背叛,与自己被迫出嫁灭国仇人的恨瞬间全涌上头顶,让文婵喘不过气。一个养尊处优的长公主,突然成了他们文家皇族的长姐,不停地为之牺牲。甚至连当年的足下之臣,也能设计自己。何种屈辱在这个尚未真正独当一面的小公主身上,终究垮塌。在自己的房中,发了一下午的呆,晚膳都不曾用一口,直到有人来传,殿下来了。
“我头疼,侍奉不了君上。你去回了,想必太子妃和倪孺人,都似雨露盼甘霖般等着呢,何必为难我这个病人。”文婵正生着闷气,怎会有心思招待夫君,忙着摆手让嫣然去回话。谁知话音刚落,便听有男声传来。
“文妃娘娘好大的脾性,不过是太子妃来过了一句,就当真说的发火了?”
文婵这才碍着规矩不得不起身,略展笑颜,屈身行礼“后院新搬进来的倪孺人,妾今儿见了,是个可人的。想着您千万不会来妾这儿的。以为嫣然同妾开玩笑呢。”
周晋听罢,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想追究,轻笑一声,再不言其他,只躺阁中躺椅之上,微闭眼眸,几日侍疾,确是累人的谎。如此之安稳之景,每日丈夫归来头事便是来自个儿屋子,寻安静宜人,又何尝不是文婵还在闺中的梦想。思即此,也不觉松了眉间皱纹,轻笑坐之身侧。
只看文婵刚一伸手,准备将周晋额前碎发抚开,却被一把抓住“不知为何,这几日父皇跟前太医寸步不离的守着,反而情况越来越不好了。”
文婵一愣,心中竟有些暗喜。感到不对,慌忙的侧首以防表露,口中轻嗯了一声,只当是回应周晋。
殊不知此举,在精神敏感的周晋眼中,却成了因灭国之由,而不愿意提及他的父亲一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手上力道也逐渐加重,只口中微冷“婵儿今日似乎不高兴?”
文婵不过略略摇头“不过近日乏累,未曾不高兴。”
不说且还好,这一说,可算是将太子几日的疲累和担忧点燃。众多情趣瞬变为怒火。早已无余力细想面前的女子是否真的乏累“当日太子妃来,本就是你未曾拜见主位。既然顺势而为身子不适,我也未曾追究。只今日本想来你这儿歇息歇息,你还予我摆脸色…”周晋深吸一口气,直盯那双略茫然的双眸“还是说,楠阳公主依旧记恨父皇,巴不得死而后快,而无颜面展露本宫面前?”
细细算来,这还是周晋头一次在文婵面前以本宫自称,话语之间同样毫不留情。本该是含情脉脉的夫妻共处之景。两个如今身负骄傲的人,终究是为了些许言语误会吵开。
“妾不敢对陛下不敬,更不敢予太子殿下摆脸色!”文婵气的红了脸,微攥紧了拳头,直抽出周晋掌心“殿下问得好,敢问殿下,若妾像宫里昭妃一般,墙头杂草,顺风而为,亡国几日,甘愿匍匐人身下忘亡国之耻。殿下又是否会怪妾,行尸走肉,狼心狗肺?”
越是气急,说出的话就越发不可弥补。何况周晋半路太子,更加由不得旁人忤逆。文婵话音刚落,眼瞧着巴掌已起,势在掌框,却又未曾落下。
周晋到底还是犹豫的。
这样的心思在文婵心里一闪而过,却转眼消失在周晋的离去和走前的话。
“国已经亡了。为什么亡,因谁而起,你也该好好想想。我周家可从未窥视过你们文氏统治的一败涂地的江山!”周晋声已冷的不能再冷“这几日,你就好好在东宫反省,既然不愿意去太子妃那里请安,就别去了。索性,谁也别见了!”
只是许久,听着这大动静的奴才们才敢悻悻走出,看到文婵眼眶发红却又不甘落泪的样子都不免哄着劝着“娘娘,您何必跟殿下吵的如此不可开交。这下可好,殿下又往倪孺人处去了,您…”
“别再问了,都出去。”只看文婵不为所动,紧紧抓着衣袖。
“娘娘…”
“没听到我说话吗!没听到太子罚我谁也不许见,从今天起,除了送饭梳妆,谁也不许进来!”这下,本已气到极致的文婵又发了一场火。周晋本意,更只是不给她出去罢了,眼瞧着主子为难自己,她们也可谓是有心无力。只得小心翼翼的退出去侯着,也免得这心高气傲的公主,又给自己添什么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