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婵娟》青闵

3、第三章 为难

　　大婚那日，太子宠幸侧妃文氏，马上风靡全国，成人人饭后一谈。侧妃身世高位，为人更是风姿卓越，单单是新婚冷落太子妃也罢，更有之后几日连宠，不理风言风语，总是去湘欣苑，半月之内才去看了倪朝露两三天，可把倪朝露气的不轻。

　　“你来这么勤，不用打听都知道，说妾是红颜祸水。”一日，周晋如期而至，文婵忍不住轻笑，将手中的茶摆过去，漫不经心“下朝了？”

　　周晋闻之轻笑，一把将娇人拉进怀中，是爱恋在人发间嗅了嗅“婵儿难道不是红颜祸水？”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大抵如此。文婵轻轻靠在男人的胸膛之上，慢慢的摆弄着上头的纽扣。嫁于东宫，也算是因祸得福罢。

　　然，好景不长，还未说两句话，竟听外头太子妃来了。文婵不觉神色一变，再复如常，轻轻从人怀中退出，只于之轻笑“半月了，妾还未去拜见太子妃娘娘，今儿却是娘娘先来，妾惭愧。”

　　谁知倪朝露进来，不过斜瞥了一眼文婵，只字不提，不过行礼“妾见过殿下。”

　　周晋被扰了兴致，本有些不耐，摆手挑眉“怎么今儿来了。”

　　倪朝露一笑起身，看了看文婵，再回眸“妾不知殿下在此…本是前几日文妃的侍女曾来报，文妃身子不爽，不能来请安。文妃侍奉殿下辛苦，如今又病了。妾为太子妃，当为您分忧，便向来看看。”

　　言罢，却似询问一般看了看面前的文婵“妹妹…哪里不适啊？姐姐眼拙，如今这一看，却看不出来。”

　　文婵微微一愣，不过了然一笑。文婵公主出身，自然不惯寄人篱下，去拜见正妻更是排斥的很，所以，半月不出门，只当不知道。但今儿倪朝露敢来，特意说自个儿病了，只怕，是想至她不义之地了。

　　她略略一想，抬眸对之倪朝露，犹豫一二，终究下礼“妾几日头痛，夜不能寐，只怕病了传给娘娘，未来。请殿下，娘娘降罪。”

　　倪朝露虽然愣她不辩不解，但不拜见正妻乃是大不敬，听她如此说，微扬下颚，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谁知周晋却思量罢，伸手向文婵令她起，一边儿喃喃“怪不得这几日晚间你总是翻腾不停，扰的我都睡不好，也罢。”

　　文婵应声而起，视之太子妃，轻笑“娘娘记挂，妾感激不已。”

　　这下，倪朝露可算是被气着了，双手握的紧，直直盯着文婵，那眼神恍若能杀人一般。幸而文婵也算机敏，不过笑尔“妾还扰的您睡不好，实在该死。本想着小事不碍，不想愈加严重，还劳烦娘娘亲自来烦，是妾过错，请您责罚。”

　　如此一来，倪朝露就是想也不好的说甚，略扯嘴角，一瞥那垂首的人，只得陪笑“你身子不适，做姐姐的怎能怪罪。快起罢。”言罢再倒句“不妨请太医来看看，早些医好了也可好好服侍殿下。”才肯就罢。言下之意，不过是提醒之，有病之人不好的服侍，想请走殿下罢了。

　　而周晋，本厌烦女人之间的琐事小闹，一早便挺烦。这方自然不会拒绝，略微点头，转而柔声嘱咐文婵好生歇息，也应了至八凤殿歇息。

　　只留着文婵静坐踏上，直等着嫣然进来都未曾挪动半分，嫣然还以为是其被抢了夫君心中受气，略带了抱不平，愤愤至“正妃该的容人之度，她倒半分都不晓得！还巴巴的来这儿诬陷您，要我看，您可就不该承认，让她抓着机会。”

　　文婵这才回神，似无意瞥向那方八凤殿，冷笑连连“不承认，就是我故意藐视正室。你觉着，是那时候的罚重，还是这几日见不到殿下为重？”嫣然恍然大悟，文婵轻笑，再道“降国公主，和尚书之女，到底她的身份贵重。我太过于得宠，惹人非议，与其到时候自个儿劝着他去八凤殿。不如她自己来，倒显得她没气度。”

　　自降身份的丧气话，自更朝换代，嫣然可还头一次听文婵说道。如今只能靠讨好别人来过日子，想必文婵心里更是不好过，嫣然有心安慰，话出一字，却被外头进来的玉璧打断“文妃娘娘！”

　　文婵一愣，眉头不禁皱起“何事。”

　　“今日太子妃寻娘家人来伴，其妹倪子衿也在。这…刚刚殿下入八凤殿正巧碰到了，然后…”

　　文婵一晒，手托香腮，晓有兴致“封了个什么？”

　　“还未曾，只，与殿下相谈甚欢。奴婢猜测着，没几日，再不济，也是良娣了。”玉璧略撇了撇嘴，倒是嫣然不以为然，笑了起来“咱们担心什么。刚刚把殿下请走了，后脚自己的妹妹就和殿下说上话了，日后，她们且闹着，倒让娘娘清净了。”

　　此话一出，玉璧却微微皱眉，奇怪道“说来奇怪，方才我遇到了太子妃娘娘一行，太子妃有说有笑的，却不像是不高兴的模样啊。”

　　此话一出，文婵了然摆手“东宫这么大，只有我与她二人。她心思倒大，拉了自己的妹妹来争宠。”

　　“您是说，太子妃为了分您的恩宠，不惜召见妹妹？”嫣然喃喃，手上芭蕉扇轻轻扇着，不禁轻笑。

　　堂堂的太子妃，居然需要让妹妹进宫才能分得妾室恩宠，何其令人可怜可哀。

　　便是几日过去，东宫迎倪家庶女进宫，拟孺人位分。堂堂太子妃之女，朝堂宠臣之女，只因庶出生分，却被剥了良娣的位置，只给了孺人。外头风言风语，鸡飞狗跳，却似乎并不关文婵的事。直到，邵太祖病榻…

　　“都几日了，殿下在大明宫侍疾，连东宫都没回，可怜了倪孺人，新婚燕尔，就出了这档子事。”正是文婵与嫣然正闲聊，却听着宫女进殿，略微噤了声，侧眸轻声“怎么了？”

　　“宫中来信，昭妃娘娘，请文妃一叙。”

　　来人是个眼生的宫女，只怕刚刚从宫里赶来。昭妃…自邵朝，却是未曾听说过这样的一位娘娘“昭妃？”

　　那宫女一顿，久久回话“原，周后帝之陆昭仪。”

　　只听杯盏落地之声，却看文婵已惊讶在原地。周后帝陆昭仪，一带宠妃，凭借依附皇后而只手遮天，盛宠不断…周后帝殡天，厚待于封之昭太妃，如今，竟成了邵太祖之嫔妃。

　　文婵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动作，几个侍女也被吓了一跳，久久试探开口“文妃娘娘？”

　　“进宫。”

　　大明皇宫，金碧辉煌，人人自处，天下之鼎盛，便住在此。皇城之中，更是规矩森严，一举一动，莫不在人眼中。时隔一年，再入其中，已是物是人非。文婵着太子妃嫔入宫服侍，略点妆容，步步向内里，直到那方幽静四方的宫殿。

　　一步一步，宫鞋所踏出的脚印格外的清明，终究到了大殿，眼前正坐之人容光焕发，却是文婵心中愤恨，不过定在原地，不予之行礼。

　　昭妃一挑眉梢“楠阳公主，别来无恙。”言罢略一瞥身侧，却看为首宫女略扬下颚，冷声“太子侧妃文氏觐见昭妃娘娘，还不叩头行礼？”

　　谁知，这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文婵，此时泠然一笑，却全然不似从前一般温言温语“既然昭仪娘娘都依旧称我为公主而非太子文妃，不明身份。那么…”她微微一顿，直视身旁婢女“姑姑看起来就是个恪守礼仪之人。小辈愚钝，不知嫔妃见嫡出公主，谁行礼？”

　　只看众人一时语塞，昭妃却待言之，文婵却放下气焰，不经意一撇众人，漫不经心，却似威严泼众“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