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死我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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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可要奴婢去告诉陛下，常贵人不听圣旨，私自探望禁足宫嫔？”眼看着文婵看着常贵人的背影出神，嫣然不由得凑近一步，悄声道。
却听兰燕一笑，用手指轻点了点嫣然额头“糊涂丫头，方才娘娘亲口说的，让常贵人道是娘娘允许的。这可怎么告状？”
“那…”嫣然不解，只管扶着文婵的手腕“娘娘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常贵人当日默默不语，如今琼姬落寞而她得宠，不见有寻常人的得意和恃宠而骄。反倒是愈发会说话，懂人心起来，便知非寻常资质的妃子。”文婵一笑，抬步上了轿撵，吩咐往瑛德仪处去，再道“可她终究还是年轻，被琼姬压了这么久，好容易有个机会能显摆，琼姬又是这样的性子。”她嘴角一抹轻笑“只当她是琼姬最后的导火索，待她将咱们的路铺好了。我们顺着走就是了…你们且等着看就是了。”
凉风阵阵，虽今年初雪落的完，眼瞅着十二月了也不见落下。可风吹着人身上也不免觉得寒冷，直让常贵人缩了缩脖子。一旁的南春不住心疼“这风吹的人可冷到骨子里了，小主也是，陛下御赐的轿撵不坐，平白冻坏了可怎么侍奉圣驾呢？”
“咱们是去拜见姐姐的，如此大费周章，惹人注目不说，还易说我忘恩负义。得了恩宠害长姊禁足还巴巴的坐轿撵显摆。”她看着前头已略可看清的“毓秀宫”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听闻后宫之中，除了凤仪宫便是毓秀宫最宽敞奢华，足矣看出陛下对宸贵嫔的用心。”她略顿了顿“长姊沾了宸贵嫔的光还这样给她添麻烦，可不更招惹陛下厌烦了？她自诩聪明，不想也有这样糊涂毛躁的时候。”
昔日的明絮阁乃是毓秀宫出主殿及东西配殿再视野最好，也最宽敞的地方。当时文婵安排琼姬至此，亦被周晋调笑怎如此贤德，对他的新宠亦如此上心。可如今，琼姬被皇帝亲自贬为姬，更禁足不许出，即便文婵有关照之意，可唯有容华之上的妃嫔才有资格有自己的厨房，用于做相合自己口味的菜肴。琼姬再得宠，终究吃的也是尚食局一起送来的食物。宫里人最是势利眼，有怎么会照顾失宠的妃嫔呢？
待常贵人入内时，阁中已不是之前奢华整洁的地方了。所有东西都被琼姬砸得粉碎，也无人收拾。独她一人坐在榻上发呆，听到开门的声音，不觉一句“连云，热水讨着了么？”
“长姊如今怎的这般可怜？”常贵人故作惊讶，手捻着帕子放在嘴角，似乎是怕屋内的灰尘沾染到她精致的肌肤。她似乎并没有看到琼姬眼睛里的愤恨和惊讶一般，自顾自的跨过众多残渣碎片，抬起桌上的茶壶盖瞅了瞅。当即惊讶的失手将茶盖摔了回去“哎呀，怎的竟是茶叶也无的。我记得姐姐的明絮阁，从前茶叶都是头一份送来的呀。”她痴痴一笑“妹妹记性不好，姐姐莫怪罪，我都忘了——早就不是从前了。”
只看她击掌两声，便有侍女应声而入抬上一笼刚烹好的茶水奉上“知道姐姐金贵，特地选了前几日陛下才赏的惠明茶来给姐姐。姐姐若是想喝茶叶了便尽管说，即便是扣在妹妹的分例里也是无妨的。”
“呸。”琼姬虽然衣衫朴素捡漏，不着粉饰，但依旧免不了她精致的容颜，二人相对，方可看出常贵人虽也算美丽之流，总是比不过琼姬的。她嘲讽的看着面前装腔作势的常贵人“虎落平阳被犬欺，是我低估了你，竟也有这样被你侮辱的时候。也是我过于疏于防范了。”她似乎并不在意方才常贵人连妃嫔位分之间的礼仪都未行驶，长眉一挑，笑道“可怜你那可怜的妾母也和你有一样的本事，现在也没有被父亲正式纳为良妾，终究还是和买来的奴婢是一样的。”她顿了顿，笑意愈加得意“想来她在别院听说你得了陛下眷顾也能稍微安慰一些。”她不顾常贵人越来越难看的颜色“可惜了，就算你的本事能位列四妃或是贵妃，你的荣耀也是寄在我母亲头上。你那卑贱的奴母，永生永世都会被我娘踩在脚底。”
“你…！”常贵人显有这样的失态，不觉抬起手便想掌框过去，由是觉得失态，只得两手于空中挥了挥，像是摒弃这脏乱的屋子似得。确是琼姬越发不屑“怎么，狐狸尾巴可终究是露出来了，当年亏得你如何装可怜我都不曾信过，莫不然也要被你骗了去。”
常贵人清了清嗓子，再抬首，又是那样的温柔可人恋爱的模样。她轻笑，斯条慢理的于长袖中将一枚无比精致的镜子拿出来，对着自己的容颜照了照，便递了出去“除却那一壶惠明茶，妹妹还有一样物什要送予姐姐。”
她看着琼姬不解的模样，很满意的样子，继续说了下去“姐姐爱惜容颜，从来将容貌视作生命一般，自然也是最爱照镜子了。妹妹得了好的，自然要来送给姐姐的。”她笑颜如花“你也最爱用家族荣耀说事。方才长姊说的很对，虽然我并非为我娘争气，说到底，咱们都是常家的儿女…姐姐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宠妃了，你苛待妃嫔，打骂亲姐妹。如今啊，常家荣辱，都在我的手中。”
她提及此，似乎是顶骄傲的，扬起了下颚。身上名贵布料所做成的衣衫也愈发的刺人眼睛“既然是姐姐自己没那个本事，那便常照照镜子，几斤几两，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常家儿女，你也配！”琼姬气急，忍不住啐道。
“姐姐糊涂，我是姐姐的同胞妹妹常琅，有什么不配的呢？”常贵人看着如今已经气的双颊通红的琼姬十分满意，回首往屋外走去。那泠泠的声音随风而过，挂过琼姬的耳畔。
“但长姊放心，我必不会走您的老路，定会向皇后，宸贵嫔求情，好好照顾长姊…这寄人篱下的滋味，还请长姊慢慢品味才是。”
琼姬看着常贵人走出的背影，平静的如同尸体一般，她突然愤起，直将那一贯茶水摔的粉碎。看着阁门不住的大笑，口中直长呼三声母亲。
终究，明絮阁中，只能隐约听到女人的哭声了。后宫本是如此罢，成王败寇，你死我亡。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你死我亡
